第一百一十一章另外的任務
陽山縣令此話一出，便等同於給此事蓋棺定論。
在這營地之中，他便是官職最高之人，他的話，無人敢於違逆。
那帶頭挑釁的壯漢和周圍一眾起哄的人，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僵住，變得極為難看。
他們本想用言語將宋青山架在火上烤，逼他去當探路的炮灰。
卻沒想到這年輕人三言兩語就將死局盤活，還反手把他們自己也給拖下了水。
如今縣令大人金口玉言，他們就算是再不情願，也找不到任何反悔的借口。
張承誌看了宋青山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他沒有再多言，默默退到了縣令身後。
宋青山神色平靜，對著眾人朗聲說道：“既然縣尊大人已經發話，那咱們就別耽誤時間了。”
“願意隨我一同上山狩獵黑豹的，便到我這邊來，其餘的人，便留在原地，等候縣尊大人的安排，準備尋寶。”
他說完，便帶著柳國安和齊老爹，朝旁邊走了幾步，在一片空地上站定。
一時間，他們三人周圍空空****，與另一邊黑壓壓的人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些剛剛還在叫囂的漢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都成了啞巴。
腳下像是生了根一樣，誰也不願意第一個挪動步子。
去尋寶，那是發財的美事，可去獵殺那頭凶名在外的黑豹，那可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玩命勾當。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幾個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人，收到了某些眼色，臉色一變，隨即惡狠狠地瞪向自己的手下。
“磨蹭什麽！沒聽到縣尊大人的話嗎！”
“都給老子過去！怕死的慫貨！”
在各自頭領的嗬斥與逼迫下，那些人才不情不願地挪動了腳步。
之前那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臉色鐵青，走在最前麵。
他身後的幾十號人，也都垂頭喪氣，一步三挪地走了過來，站到了宋青山的身後。
隻是他們看向宋青山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不善，仿佛要用目光將他生吞活剝。
柳國安站在宋青山身側，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青山兄弟，你看到了嗎？那些假扮成獵戶的官兵，一個都沒過來。”
宋青山目不斜視，輕輕嗯了一聲，低聲回應：“我看到了，他們果然是衝著寶貝來的。”
官府的目標根本不是除害，而是那虛無縹緲的寶藏。
而他們這些被強行征召來的人，就是用來清除障礙的犧牲品。
待到兩邊人馬徹底分清，陽山縣令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隊伍前麵，目光威嚴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宋青山的身上。
“從即刻起，這支狩獵隊伍，便由宋青山全權負責，一切行動，皆聽其號令，若有違抗者，按軍法處置！”
他指著宋青山，聲音洪亮地宣布道。
“其餘人等，隨本官一道，負責尋寶事宜！”
這番話，算是徹底將指揮權交到了宋青山手上。
那些被迫加入狩獵隊的漢子們臉色更加難看，但麵對縣令的威嚴，卻也不敢有絲毫異議。
宋青山上前一步，對著陽山縣令拱了拱手，說道：“多謝縣尊大人信任。不過，為確保尋寶隊伍的安全，我以為，我們狩獵隊必須先行上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對麵那些幸災樂禍的尋寶隊員，繼續道：“我們不僅要找到那頭黑豹的蹤跡，更要沿途設防，清掃威脅。”
“不管是能將它就地格殺，還是將其驅趕出這片山林，我們都必須保證，尋寶隊上山時，不會受到那畜生的襲擾。不知大人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尋寶隊那邊頓時響起一片讚同之聲，不少人看向宋青山的目光都柔和了許多。
而他身後的狩獵隊員們，則是個個麵如死灰，看向宋青山的眼神，已經不是怨毒，而是恨不得立刻撲上來將他掐死。
這番話，等於是把他們推上了絕路，讓他們去承擔所有的風險。
王豹混在尋寶隊的人群裏，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了陰狠而快意的笑容。
在他看來，宋青山這是在自尋死路。
陽山縣令沉吟片刻，撫掌道：“好，宋小英雄深明大義，有勇有謀，本官佩服，就依你所言，你們先行上山，待你們事成之後，我們再行出發！”
“多謝大人。”
宋青山再次拱手，隨即轉過身，麵對著身後那幾十張寫滿了不服和怨恨的臉。
他沒有理會那些幾乎要殺人的目光，隻是平靜地開口：“都過來吧。”
他走到一處篝火旁坐下，然後對那帶頭的壯漢，以及另外幾個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男人招了招手。
那幾人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黑著臉走了過來。
“既然現在我們是一隊的人，那就該商量一下怎麽活下來。”
宋青山看著他們，語氣淡漠地說道。
“光是在這裏用眼神瞪我，是殺不死那頭黑豹的。”
那滿臉橫肉的壯漢冷哼一聲，甕聲甕氣地說道：“我們都聽你的，你說怎麽幹，我們就怎麽幹！”
“反正我們爛命一條，死就死了，不像某些英雄，金貴得很！”
宋青山並不動怒，隻是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簡單的草圖。
“發牢騷沒用。現在我們有四十個人，我的計劃是，分成十個小隊，每隊四人，明日一早，以扇形隊列上山，彼此間隔五十步，逐步搜索前進。”
他一邊說，一邊在地上畫著標記。
“每隊都攜帶捕獸夾和繩網，主要任務不是硬拚，而是尋找黑豹的蹤跡，比如腳印、糞便、巢穴。”
“一旦發現，不要聲張，用事先約定好的鳥鳴聲作為暗號通知附近的小隊。”
“如果看到了黑豹，就發兩聲短促的鳥鳴，如果遭遇了危險，就發三聲急促的鳥鳴求救。都聽明白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思路清晰，條理分明，將在場所有人都說了進去。
那幾個小頭目本來還想說些風涼話，但聽著宋青山的布置。
卻發現對方並非是那種隻會誇誇其談的草包，而是真的有章法。
他們對視一眼，臉上的敵意雖然未減，但也不再公然挑釁。
其中一個看起來精瘦一些的漢子開口問道：“找到了之後呢？那畜生據說刀槍不入，力大無窮，我們這些人碰上了，還不是送死？”
“所以說不要硬拚。”
宋青山抬眼看了他一下。
“我們的目的是驅趕或者圍殺，而不是單打獨鬥，一旦確定了它的大概位置，就用陷阱和火焰將它朝我們預設的包圍圈裏趕，具體如何行動，要看臨場的情況。”
接下來，宋青山又和他們詳細商討了關於陷阱的布置、信號的傳遞、以及遭遇突**況時各小隊如何配合等諸多細節。
這一聊，就聊到了深夜。
篝火旁，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不知不覺間緩和了許多。雖然這些人依舊不待見宋青山，但對於他所製定的計劃，卻也挑不出什麽毛病。
最終，眾人定下了最終的方案：狩獵隊共四十人，明日卯時出發，以四人為一組上山，沿途設置陷阱，尋找黑豹蹤跡。
一旦成功將黑豹斬殺或驅離，便在東麵的山脊上升起狼煙為號。
山下的尋寶隊看到信號後，再行上山。
商議結束後，眾人各自散去休息。
宋青山回到自己臨時的休息點，柳國安和齊老爹立刻迎了上來。
“青山兄弟，都安排好了？”柳國安問道。
“嗯。”宋青山點了點頭，將最終的計劃對他們二人簡單複述了一遍。
齊老爹聽完，皺眉道：“這法子聽起來穩妥，但山林裏的畜生狡猾得很，尤其是成了精的，沒那麽容易對付。”
“我知道。”
宋青山看著遠處漆黑的山巒輪廓。
“盡人事，聽天命吧。”
他看了一眼周圍，見眾人都已歇下，營地裏除了巡夜人員的腳步聲和劈啪作響的篝火聲，再無其他動靜。
他忽然拉了一下柳國安的衣袖，朝著營地外一處更黑暗的角落走去。
“青山兄弟，怎麽了？”柳國安有些不解。
兩人走到一棵大樹的陰影下，徹底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宋青山這才停下腳步，轉過身，神情嚴肅地看著他。
“國安大哥，明日上山之後，我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什麽任務？”柳國安見他神色凝重，也收起了平日裏的隨意。
宋青山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夜風偷聽了去：“明天，我們的小隊分散之後，你要找一個機會，悄悄地脫離隊伍，不要讓任何人發現。”
柳國安一愣：“脫離隊伍，去做什麽？”
“我需要你去一個地方。”
宋青山打斷了他。
“繞到這座山的背麵去，看看那邊到底有什麽。”
“山的背麵？”
柳國安更加困惑了。
宋青山深吸一口氣，漆黑的眸子裏閃爍著冷靜而銳利的光芒。
“國安大哥，你真的相信，這麽大的陣仗，官府又是出人又是出兵，連縣令都親自坐鎮，就為了一點虛無縹緲的霞光和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