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準備
娶親。
這個決定一旦做出,就不是一句空話,後麵跟著的是一大堆現實的問題。
首先,也是最關鍵的,就是名分。
袁敏和鄭婷婷都是他名義上的嫂子,在這個時代,叔嫂結合某種意義上來說不是什麽大事。
人的道德會根據時代的不同發生變化,在這個時代,家裏幾個兒子,出去打仗死在外麵,弟弟娶了嫂子,不算什麽。
畢竟是能增長人口,但這種事情很難拿到台麵上來說,基本上都是默認的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雖然他宋青山如今在村裏有了些威望,做事也足夠強勢,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語。
但他不能讓她們跟著自己,一輩子都背負著這樣的汙名。
他要的是堂堂正正,是官府認可,是寫在婚書上,記在族譜裏的名正言順。
宋青山的腦中飛速盤算著。
兵荒馬亂的年代,所謂的成親,不過是長輩點頭,擺上一兩桌粗茶淡飯,就算是禮成了。
官府的婚契,戶籍的變更,這些東西,根本就不存在!
也就是說,從官府的層麵來看,袁敏和鄭婷婷,根本就還不完全算是宋家的人!
這個發現,讓宋青山心中猛地一鬆。
這簡直是天賜的良機!
隻要沒有官府的記錄,那所謂的叔嫂關係,就隻是一個村裏人眼中的事實,而非法律上的事實。
隻要操作得當,完全可以繞開這最大的障礙。
他想到了張承誌。
隻要他那邊肯幫忙,為袁敏和鄭婷婷重新辦理身份文牒,證明她們是清白女兒身,再由官府出具婚書,那這件事就鐵板釘釘,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以自己和張承誌現在的關係,再加上一些銀錢打點,這件事,十有八九能成!
解決了最大的名分問題,宋青山的心徹底定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操辦婚事本身了。
他既然說了要風風光光,就絕不能含糊。
三書六禮,八抬大轎,一樣都不能少。
這不僅僅是儀式,更是他對她們的承諾和尊重。
而這一切,都需要錢,大量的錢。
他盤算了一下自己手裏的資金。
開寶箱出的三十兩,加上賣掉鹿皮鹿茸的錢,支付村民們開荒的工錢是綽綽有餘了。
但要辦一場體麵的婚禮,這點錢還遠遠不夠。
看來,所有的事情,最終還是要落回到搞錢上來。
宋青山將目光投向了村外那片剛剛開始開墾的荒地。
黃豆!
隻要這百畝黃豆能順利種下去,等到秋後大豐收,磨豆腐,榨豆油,豆餅做飼料。
這一整條產業鏈鋪開,財源就會滾滾而來。
到那時,他才有足夠的底氣,給她們一場全鎮最風光的婚禮。
“秋後。”
宋青山喃喃自語,心中已經定下了時間。
接下來的日子,宋青山就像是上緊了發條的陀螺,徹底忙碌了起來。
他將那兩張完整的鹿皮和一對品相極佳的鹿茸,跟柳國安悄悄帶到鎮上最大的藥材鋪和皮貨行,賣出了一個相當不錯的價錢。
有了錢,開荒的進度大大加快。宋青山每天都守在荒地上,指揮著全村近兩百號勞動力,熱火朝天地幹活。
挖石塊,除雜草,翻新土。
原本一片死寂的荒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天一個樣。
村裏人拿著日結的十文錢工錢,幹勁十足,每天都把宋青山當成活財神一樣供著。
宋青山除了盯著開荒,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裏,一邊調養身體,一邊研究那本《北冥真氣》的殘頁。
吸星大法的後遺症讓他心有餘悸,而這《北冥真氣》似乎提供了一種更為精純的轉化方式。
雖然隻是殘頁,但其中蘊含的武學至理,也讓他受益匪淺,對內力的控製愈發得心應手。
十天後,百畝荒地終於全部開墾完畢,變成了鬆軟肥沃的良田。
宋青山沒有停歇,立刻組織人手,將早已準備好的黃豆種子,全部播撒了下去。
望著那一片承載著全家希望的田地,宋青山的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忙完了種地的大事,他又抽出一天時間,帶著大侄子宋文鬆,鄭重其事地去了一趟鎮上。
他給宋文鬆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細棉布衣裳,雖然依舊樸素,但整個人看起來幹淨又精神。
鎮上的學堂裏,那位白發蒼蒼的老先生考校了宋文鬆幾個問題,又讓他寫了幾個字。
宋文鬆雖然緊張,但回答得有條有理,字也寫得工工整整。
老先生滿意地點了點頭,捋著胡須對宋青山說:“這孩子,是塊讀書的料,留下吧。”
宋青山當即交了半年的束脩,又給先生送上了一份厚禮。
從學堂出來,看著大侄子那張因為激動和興奮而漲得通紅的小臉,宋青山的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滿足感。
老宋家,從今天起,也算是有讀書人了!
這是家族興旺的另一個重要標誌。
家裏的事情,也在這段時間裏,悄然發生著變化。
那天晚上的事情,袁敏和鄭婷婷到底還是沒瞞住,找了個機會,悄悄告訴了胡秀蘭、朱媛兒和林晚。
當聽到宋青山不僅答應了娶親,還要等到秋後,風風光光地將她們二人一起娶進門時,幾位嫂子都愣住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大嫂胡秀蘭,她那總是帶著憂愁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眼圈一紅,連連說道:“好,好啊,這樣才好,總算是對得起你們了。”
在她看來,讓兩個弟妹就這麽在宋家守一輩子活寡,實在是太不人道了。
如今青山願意承擔起這份責任,給了她們一個名正言順的歸宿,這是天大的好事。
四嫂林晚抱著剛出生沒多久的女兒,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笑意,她雖然話不多,但那溫柔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而出乎意料的是,反應最激烈的,反而是二嫂朱媛兒。
“我就說吧!青山是個有擔當的!”
她一拍大腿,嗓門都高了八度。
“這才是男人該幹的事,什麽叔嫂不叔嫂的,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規矩,人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自從宋青山展現出強大的能力,讓這個家徹底擺脫了貧困,朱媛兒對他的態度就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現在幾乎成了他最堅定的擁護者。
有了幾位嫂子的集體認可,家裏的氣氛變得更加融洽,也更加微妙。
袁敏和鄭婷婷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行為也變得大膽了許多。
她們幾乎是理所當然地,接管了宋青山房間裏的一切。
每天天不亮,就有一個人悄悄進來,幫他把換下的衣服拿去洗了。
晚上,又有一個人端著熱水進來,伺候他洗漱。
房間裏永遠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床鋪被褥也總是疊得整整齊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袁敏依舊是風風火火,做事麻利。
而鄭婷婷則細致入微,潤物無聲。
兩人配合得無比默契,仿佛已經演練了千百遍。
宋青山對此,也隻能苦笑著默認。
這天傍晚,幾個嫂子正在院子裏納涼,看著袁敏又一次端著一盆熱水,熟門熟路地進了宋青山的房間。
二嫂朱媛兒終於忍不住了,她撇了撇嘴,對著大嫂胡秀蘭嘀咕道:
“大嫂,你看他們這磨磨唧唧的,我都替他們著急。”
“這有什麽好著急的,青山不是說了,等秋後就辦喜事嘛。”胡秀蘭笑著說。
“嗨!”
朱媛兒把手裏的瓜子殼往地上一吐,一臉皇帝不急太監急的表情。
“講究那些幹啥,直接住一塊去不就得了?就算婚事要放在秋後,現在也不必在意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