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養貂!
朱媛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臉上的怒氣消了些,但還是有些不甘心。
宋青山看著她,忽然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而且,二嫂,我的眼光,可不隻是在這一畝三分地上。”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眼前的新房,越過那片剛剛開墾的荒地,望向了遠處的青石鎮方向。
“種地,能讓我們吃飽飯,但發不了大財。”
“我想做的,是生意,是大生意!”
“到時候,我需要大量的,信得過的人手幫我幹活。”
“你覺得,是去外麵雇不認識的陌生人好,還是用咱們自己村裏,這些知根知底,還欠著咱們人情的鄉親們好?”
“我要讓整個宋家村,都變成我的根基!”
“讓所有村民,都指望著我們宋家吃飯!”
朱媛兒被宋青山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她張著嘴,腦子裏嗡嗡作響,半天沒能消化掉這番話裏的信息。
什麽叫讓整個宋家村都變成他的根基?什麽叫讓所有人都指望著他們宋家吃飯?
這些話,從前別說聽了,她連想都不敢想!
她看著眼前這個小叔子,明明還是那張熟悉的臉,可那雙眼睛裏透出的光,卻讓她感到一陣陌生,甚至是一絲心悸。
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仿佛能吞掉整片天空的野心。
“你……”
朱媛兒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
“你真能做到?”
她的聲音裏,已經沒了剛才的急躁和氣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顫音的,難以置信的詢問。
宋青山沒有再回答,隻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進了剛剛分給他的,最大的一間屋子。
新屋子裏還帶著木頭和泥土的潮氣,陳設簡單得隻有一張木板床和一張粗糙的桌子。
可宋青山卻覺得無比心安。
他從懷裏摸出紙筆,這是他特意從鎮上買回來的,在其他人看來,這簡直是糟蹋錢的玩意兒,可對他來說,這比什麽都重要。
他要做的,絕不僅僅是種地那麽簡單。
他的腦海中,《種植大全》那浩如煙海的信息流淌而過。
種地能吃飽,但發不了財。
想要在這個亂世真正地站穩腳跟,建立基業,就必須要有源源不斷的錢!
他的筆尖在粗糙的草紙上落下,寫下了兩個字,大豆。
這東西,在這個時代,並沒有得到真正的重視。
大多數人隻是把它當成一種普通的雜糧,產量不高,口感也不算好。
可在宋青山眼裏,這簡直就是一座金礦!
大豆能做什麽?
能磨豆腐,能做豆漿,能生豆芽,能榨油!
光是一個豆油,就足以讓他在這個缺少油脂的時代賺得盆滿缽滿。
更別提剩下的豆粕,是喂養牲畜的絕佳飼料,甚至連大豆的秸稈,都能當柴燒,或者直接還田,變成最天然的肥料。
這東西,從頭到腳都是寶!
寫完大豆,宋青山又在旁邊寫下了幾個名字:板藍根、金銀花、柴胡。
這些在他看來,都是後世最常見,甚至有些爛大街的中藥材。
可在這個時代,這些東西的來源,竟然還停留在最原始的山林采摘階段!
沒人種!
這就意味著巨大的市場空白!
有了《種植大全》這個逆天外掛,他能輕易地篩選出最適合的品種,用最優化的方案進行種植,產量和藥效,絕對能碾壓那些野生的。
到時候,他不僅能賣藥材,甚至可以自己開藥鋪!
宋青山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一個宏偉的商業藍圖,正在他的腦海中緩緩展開。
他將寫滿字的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收進懷裏。
這些,是他的長期產業,是根基。
但,還不夠快!
他需要一筆能在短期內迅速積累起原始資本的暴利生意!
他的目光,投向了窗外。
在獵戶們居住的那一排新屋旁邊,有一個特意被隔出來的,巨大無比的窩棚。
當初建造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宋青山是打算大規模養豬,畢竟豬肉值錢。
可一連幾天,窩棚都空著,大家也就漸漸忘了這事。
第二天,柳國安找到了宋青山,臉上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興奮。
“青山兄弟,村裏人都瘋了!”
“家家戶戶都在弄你說的那個什麽堆肥,連茅廁裏的陳年老貨都給掏幹淨了,那味道。”
柳國安捏著鼻子,一臉的哭笑不得。
“不過話說回來,你那個法子是真神了,我瞧著,今年秋收,咱們村的糧食,怕是能翻個番!”
宋青山笑了笑,對此並不意外。
柳國安搓了搓手,又指了指那個空著的大窩棚,有些疑惑地問道:“對了,兄弟,你這窩棚到底打算養啥啊?”
“這都空了好幾天了,你要是想養豬,我這就帶人去鎮上給你挑幾頭最好的豬崽子回來!”
“不養豬。”宋青山搖了搖頭。
“不養豬?”柳國安一愣。
“那養羊?養牛?”
宋青山看著他,緩緩吐出兩個字:“養貂。”
“啥玩意兒?”
柳國安的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他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養貂?”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匪夷所思,那表情,比當初聽到宋青山要去跟王家死磕還要震驚。
“青山兄弟,你沒跟我開玩笑吧?那玩意兒還能養?”
作為在山裏混了半輩子的老獵戶,柳國安對貂這種生物再熟悉不過了。
那東西狡猾、凶狠,動作快如閃電,一口尖牙能輕易咬穿人的手骨。
他們這些老獵手,設下陷阱,十次能抓到一次都算是運氣好了。
養它?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為什麽不能養?”宋青山反問。
他平靜地分析道:“我本來想過養狐狸,火狐的皮子最值錢,但狐狸太難抓,性子也太野,不好馴化。”
“也想過黃鼠狼,那東西好抓,可一張皮子賣不了幾個錢,不劃算。”
“算來算去,隻有貂最合適。”
“它數量多,皮毛價值高,是所有小型毛皮動物裏,性價比最高的選擇。”
宋青山的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邏輯分明。
可聽在柳國安和旁邊幾個湊過來的核心獵戶耳朵裏,卻不亞於驚雷滾滾。
他們一個個都懵了,張著嘴,呆呆地看著宋青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性價比。
這個詞他們聽不懂,但他們聽懂了宋青山的意思。
這個年輕人,竟然真的在認認真真地,把養殖一種他們眼中最凶殘狡猾的野獸,當成一門生意來盤算!
柳國安走南闖北,見識不可謂不廣,可他也從來沒聽說過,這世上還有人能把貂給圈養起來的!
“可是,那玩意兒吃肉啊,咱們上哪弄那麽多肉去喂它們?”一個獵戶結結巴巴地問道。
“而且它們會打洞,關不住的!”
“萬一跑出來,把咱們養的雞鴨都給咬死了怎麽辦?”
眾人七嘴八舌,提出的每一個問題,都是現實存在的巨大困難。
宋青山卻隻是擺了擺手,臉上沒有絲毫的為難之色,反而帶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這些都不是問題。”
他看著眾人,眼神銳利而堅定。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現在說這些都還太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聲音裏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別急,咱們先去山裏,弄一些貂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