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改造怡香院
“小……少爺，您怎麽來了？”
怡香院，楊媽媽彎著腰，恭恭敬敬，“少爺若是有事吩咐，我們可去旁邊酒樓，以免這下流之地，辱了少爺身份。”
那日，六皇子差人將秦玥送回來。
怡香院的姑娘及鄰裏街坊皆知，以往那個騙人錢財的孩子不再是黑戶小雜碎了。
而是身份高貴的趙國公之孫，與六皇子關係莫逆。
更是這座青樓的主人。
這往後啊，說話可不能像以往那般隨意，以免惹得少爺心生不快。
“楊媽媽，三十七度的嘴說出零度的話，小心以後生兒子沒P眼。”趙策雙手抱胸，一臉輕佻。
末了，還不忘做個鬼臉。
以前每次來找秦玥，老鴇楊媽媽都會罵罵咧咧幾句，說你這小雜碎又來騙小玥的銀子。
而後，又裝作視而不見，故意讓他溜進去。
如若不然，擁有六皇子當靠山的怡香院，怎會三番兩次讓一個黑戶孩子進門？
那時，趙策都會像現在這樣回罵一句。
“你這臭小子，都是大戶人家的孩子了，怎說個話還這般下作？”
楊媽媽少了幾分拘謹，多了幾分笑罵。
她知道，這孩子想用這般方式告訴她，他還是昔日的那個他，不會因身份而改變，更不會為難大家。
“大戶人家的孩子怎麽了？還不是每天都要拉屎拉尿。”趙策理直氣壯。
楊媽媽哭笑不得。
這孩子的說話方式，總是異於常人。
明知是歪理，偏又挑不出毛病。
“你姐在樓上織布，說是年關將近，準備給你做幾件新衣裳。”楊媽媽笑著道：“老鴇子就不陪你瞎折騰了，多給你這個主子賺點錢，將來好娶媳婦。”
趙策心頭暖意升騰。
他沒有說些矯情話，有些事記在心上便好。
“楊媽媽，你告訴客人，咱們怡香院往後數日需整改，暫時不接客。”
說罷，他便帶王五朝樓上走去。
推開那扇熟悉的房門，入目之處，是個麵色清秀，卻相貌平平的女子，坐在床榻前，正一針一線縫製衣衫。
“呀，小弟來了？”
秦玥看到那道瘦弱的身影，立馬放下手中衣衫，快步走來。
捧著白嫩嫩的小臉仔細端詳，而後笑臉如靨，“長白了，長高了，連身子骨也硬朗了許多，爹娘若是在天有靈，肯定會很高興。”
趙策鼻子有些發酸。
數日相隔，初見之時，這個瘋瘋癲癲的女子未曾提及一句自身遭遇。
而是將所有心思全放在他的身上。
隻要他長白了，長高了，便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開心之事。
“姐，你願意跟我去趙國公府嗎？”趙策問道。
秦玥歪著腦袋想了想。
而後搖頭道：“姐姐身份卑賤，不敢入國公府，再者姐姐還得給你賺銀子呢。”
趙策抿了抿嘴，將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給他賺銀子，是秦玥心中最大的執念，也是支撐她活下去的希望。
故此，趙策便沒再勉強。
說話間，楊媽媽來到門口。
“少爺，客人已全部離開，姑娘們也在樓下等著您訓話。”
見趙策眉頭一挑，楊媽媽好似猜到他想說什麽，繼而道：“自古以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既然少爺已是怡香院的主人，那這稱呼就不能如以往那般，免得讓人看了笑話。”
“放屁！”
趙策強勢又霸道，“老子的地盤，老子做主，以後誰敢叫少爺，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一個家，非要搞得上下尊卑，那還算個屁的家？”
至於讓人看笑話，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個世界，隻要你身份地位足夠高，哪怕拉坨大的，旁人也會說好香。
“你這臭小子，真拿你沒辦法。”
楊媽媽跺了跺腳，隻是那嘴角卻留著怎麽都化不開的笑意。
一旁的王五強忍著笑意。
他就喜歡看這小兔崽子罵街的模樣。
“還有你，笑個屁，以後就叫小兔崽子，老子愛聽。”趙策瞪了他一眼。
王五：“……”
“姐，我們下樓去吧。”
撇了撇嘴，趙策方才牽著秦玥那雙粗糙的手，朝樓下走去。
怡香院二十幾個女子翹首以盼。
看著那身著華貴衣衫的孩子，一對對鳳眸止不住的喜色。
先前楊媽媽給她們通過氣，這孩子還是以前那般心地純良，嗯，外加一個小嘴依舊淬毒。
這讓大家提心吊膽的心情，逐漸放鬆。
畢竟，身處青樓的她們，見過無數寒門落戶一旦攀上高枝，恨不得將以往認識那些人，全部踩在泥潭裏。
好似隻有這般，便能掩蓋昔日那悲苦的身世。
“諸位姐姐，煽情的話暫且稍後再說，今日我想問問大家，想離開青樓者，皆可找楊媽媽拿回賣身契，以往賺的銀子也可全部帶走。”
此話一出，二十幾個姑娘臉色誠惶誠恐。
不知趙策是何意？
倒是楊媽媽，當即罵道：“你們這群賤皮子，還不謝謝小策給你們脫離苦海的機會。”
趙策點點頭。
誠懇道：“我沒別的意思，隻是這青樓並非善地，若是離開後能找個好人家，也算是我報答你們昔日的恩情。”
“當然，若想留下來也行，隻是往後青樓不會像以往那般接客，而是換種方式賺取銀子。”
見趙策的確是為她們著想，大家緊繃的心弦方才悄然放鬆。
“少……少爺，我真的可以離開嗎？”
其中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小心翼翼地詢問。
趙策看了眼楊媽媽，隨即，對方便將這女子的賣身契遞了過去。
“噗通。”
女子跪在地上，緊緊攥著賣身契，滿臉淚水，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雖是一紙契約，但對她們而言，卻是捆住一生的自由與幸福。
“往後這裏依舊是你們的家，隨時都可以回來看看，若是受了委屈也可找楊媽媽，到時由我這個弟弟給你們出頭。”趙策將女子扶了起來，輕聲說道。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但更多的卻是選擇留下，隻因這個她們大多是孤兒，罪臣之女等等。
沒有家，亦沒有心上人，縱使離開青樓，也難逃厄運。
見狀，趙策也不廢話。
讓楊媽媽取來文房四寶。
先是在紙上畫了各種稀奇古怪的衣衫，但大多皆是領口大開，這讓楊媽媽及剩下的姑娘很是新鮮。
都是青樓女子，羞恥感自是不存在的。
半個時辰後，趙策放下毛筆，看向楊媽媽，“咱們賬上還剩多少銀子？”
“賬上一文不剩，皆被六皇子的人拿走了。”
楊媽媽如實回應，頓了頓，她又繼續道：“不過，這些年我攢了些銀子，倒是可以拿出來先用著。”
“還有我們，手上也攢了些銀子。”
大家都知道，這個願意給她們自由之身的‘弟弟’問及賬上銀子，肯定是手頭拮據。
也未說開，索性前往閨房，將藏著的銀子悉數找出。
短短時間，便湊了幾千兩。
趙策小臉有些動容，都不問他要銀子幹嘛，就全部拿出來了。
跟小玥姐一樣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