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揚刀,殺人!
怡香院。
京城十大青樓之一,其背後主人地位尊崇,手段通天。
平日裏,無人敢在此鬧事。
偏偏今日卻出了件離奇之事,十幾個壯漢豪擲千金,指名點姓要那位相貌與身材平平的女子伺候。
僅是一夜時間,那名女子便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讓開!”
一道稚嫩且冰冷的聲音響起。
聚集在荷花樓看熱鬧的客人,不自覺後退兩步。
隨即,一道瘦弱的身影快步朝樓上跑去,緊隨其後的則是一個彪型壯漢,背上還背著個小女孩。
待那瘦弱身影來到樓上,老鴇楊媽媽眼含歉意。
“是我沒有保護好小玥。”
趙策身軀微顫,沒有回應老鴇。
伸出雙臂,緩緩推開房門。
入目之處,隻見一個清瘦的女子躺在床榻之上,那青色的長裙被人大片撕碎,**的肌膚上,道道傷痕隨處可見。
一縷縷鮮血順著大腿流淌出來,染紅了長裙,也浸濕了床榻。
女子臉色蒼白,沒有半點血色,那對雙眸更是一片空洞,仿佛隨時都會失血過多而亡。
“小弟,你來了?”
床榻上的女子,眼角餘光瞧見那道熟悉的小身影,眼裏的空洞消失,轉而變得有幾分喜悅。
她想掙紮起身,可掙紮許久,卻始終提不起半點力氣。
無奈之下,隻好指著床頭那袋銀子,臉頰上露出一抹病態笑容,“你看,姐姐昨夜給你掙了好多好多銀子。”
“這些銀子可以拿去給夫子當束脩,剩下的便買些好吃的補補身子。”
若是放在以前,趙策肯定會笑嘻嘻地說上一句:姐姐,愛你呦。
可這一次,他雙手死死攥著拳頭,身體止不住地顫栗。
好一會,他方才抬起頭怒吼道:“你這個瘋子,老子不是你弟弟,你弟弟早他媽死了!”
床榻之上。
秦玥眼裏噙著淚花,有些委屈,也有些懼怕。
良久,她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道:“小弟,你若是嫌銀子不夠,姐姐今晚還給你掙,你別生氣了,好嗎?”
“噗!”
一口鮮血從嘴裏吐出,趙策強忍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想逃。
逃離這個瘋瘋癲癲的女人,也想逃離這暗無天日的世界。
可剛轉身,隔壁房間便傳來陣陣叫罵。
“楊老鴇,你他娘的憑什麽囚禁我等?銀子可是給你們了,此乃你情我願之事。”
“那賤人扛不住我們的鞭撻,隻能怪她想銀子想瘋了,與我們何幹?”
“別說她現在還沒死,即便死了,你們上報官府,我們也是無罪之身!”
趙策止住腳步,小臉露出一抹猙獰。
“小兔崽子,別衝動,這件事有些不對勁。”
剛上樓的王五,見趙策一臉凶狠,他顧不上喘氣,連忙提醒。
可話音剛落,腰間的長刀便被抽出。
緊接著,趙策提刀衝進隔壁房間,十幾個漢子彪形體壯,雙手雙腳被麻繩綁著,臉上憤憤不平。
“還是楊媽媽識時務,大家和氣生財多好,何必為個賤人大動幹戈。”
其中一個中年男人,以為趙策是過來給他們鬆綁的。
那張絡腮胡子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笑容。
這世道,有錢就是爺。
至於青樓女子,縱使被玩死了,也是應了這輩子的宿命。
“和氣生財?”
趙策氣極反笑,他知道這個世界人性肮髒。
可眼前這些人,已經不能用肮髒形容,而是一群豬狗不如的畜生!
“沒錯,就是和氣生財,今日你們怡香院放了我們,往後自然會再次前來……”
“噗!”
那絡腮漢子還未說完,一把長刀直接將他的胸口洞穿。
整個房間沉寂了一息時間,緊接著,剩餘之人便嘶聲尖叫:“殺……殺人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無數客人蜂擁而至,將整個二樓堵得水泄不通。
趙策沒有理會旁人驚恐的眼神,他雙眼血紅,提著長刀,一刀接著一刀。
短短時間,十幾個人便隻剩下一人活著。
“小……小兄弟,求求您高抬貴手放了我吧,若是為那賤人之事,我可以賠錢,十兩銀子夠不夠?二十兩,五十兩?”
望著趙策那張濺滿鮮血的稚嫩臉龐,以及血紅的雙眼。
身高七尺的壯漢,雙腿止不住地哆嗦,神色之間盡是驚恐、哀求。
一股腥臭的**更是打濕了衣衫。
這孩子太可怕了,就像是地獄裏爬出來的吃人惡鬼。
“高抬貴手?”
趙策麵目愈發猙獰。
一個患有精神疾病的青樓女子,從未做過一件壞事,卻被他們折磨得死去活來,那時,這些畜生怎不提高抬貴手?
手中長刀再次舉起,正欲殺人之際,一道嗬斥聲響起。
“小雜碎,還不趕緊住手!”
順著聲音掃去,隻見狗爺大步流星走來,在他身後則是一個十七八歲,風度翩翩的少年郎。
他衣著華貴,手持一把折扇,身邊有八名護衛。
“李公子,救我。”
被嚇尿的那壯漢,瞧見那少年郎,就好似看見了救星。
這一刻,他甚至顧不上暴露身份,也來不及多想此般舉動,是否會壞了李公子的計劃。
他隻知李公子再不出手,自己必死無疑。
“別怕,別怕,本公子這就來救你。”少年郎收起折扇,輕聲安慰。
轉而,便從護衛手中接過一把弓箭。
“嗖!”
箭矢劃破長空,徑直從趙策耳邊呼嘯而過,正中那求救壯漢的眉心。
這一幕,嚇壞了旁人。
他們眼含畏懼地看向那少年郎,似是猜到對方身份尊貴。
唯恐擔心殃及池魚,紛紛調轉身形,快步離去。
“老狗,你手底下這孩子倒是個人物。”
李公子將弓箭遞給護衛,嘴角微微上揚,戲謔道:“八歲年紀,便敢連殺十幾人,這般膽魄非常人所有。”
狗爺身體一僵。
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
賠著笑臉道:“公子說笑了,這小雜碎不過是隻螻蟻罷了。”
李公子沒有搭理狗爺。
目光灼灼地看向趙策,悠悠開口:“做筆交易,你幫我拿到趙國公府的玄甲軍虎符,我給你萬金加戶籍與路引,如何?”
站在原地的趙策,緊了緊手中長刀。
他沒有去過問,對方為何不親自去趙國公府搶那虎符。
而是指著隔壁的閨房,聲音嘶啞道:“為什麽要這麽對她?”
李公子輕笑兩聲,如實道:“試探你是否重情重義,亦試探你與趙國公府的關係。”
一個人,隻要有弱點,那剩下的事情便好辦了。
這就是李公子的想法。
當然,前提是真如傳言那般,趙國公領養了這孩子。
就在這時,王五快步上前,硬著頭皮道:“李公子誤會了,這孩子並非趙國公收養,而是暫住於國公府。”
“這一切,皆是我收了他的銀子,在狗爺麵前編造的謊言,李公子若是不信,可詢問國公府的趙小姐。”
王五心中泛起陣陣後悔。
早知會出現這般情形,他三日前就不該欺騙狗爺。
否則,也不會給趙策與秦玥帶來滅頂之災。
李公子似笑非笑地看著王五,指著趙小婉,笑道:“趙家的小千金甘願前往這肮髒之地,即便沒有收養之事,於本公子而言也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趙小婉出現在這裏,說明這兩個孩子關係親密。
而趙國公又陷入昏厥,這個時候隻要趙策略微用點手段,便可輕而易讓趙小婉交出那枚玄甲軍虎符。
“怎麽樣,考慮清楚了嗎?”
在李公子的催促下,趙策不自覺地握緊手中長刀。
而後,他緩緩抬起頭,怒罵道:“我去你媽的,老子弄死你個狗雜碎!”
刹那間,那道瘦弱的身軀,以極快的速度朝李公子奔去。
可惜。
剛來到對方身前七步,小小的身影便被一旁護衛砸飛。
“噗。”
一大口鮮血從口中吐出。
趙策掙紮著爬起來,撿起地上長刀,再次衝了過去。
當他再一次被護衛擊飛出去,李公子搖了搖頭,“沒用的,你我身份相差太過懸殊,除了認命,你別無他法。”
頓了頓,他再次道:“七日內,本公子會請京城最好的醫師救治你姐姐,七日後,不見虎符,她會被淩遲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