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潰兵授首穩軍心，驢車炮隊破賊陣
就在寧武軍這邊出現潰兵後，左營的一線防線崩塌了。
郝搖旗親自率領老營兵殺了上去，突破了左營的防線。賊群一擁而上，左營本陣一線瞬間陷入廝殺，距離左良玉僅有三步之遙。
馬進忠身上留下數道刀傷，退至本陣一線，繼續與賊群廝殺。
“都給本帥殺！狠狠殺！絕不能讓流賊殺進來！”
左良玉劍指前方，聲嘶力竭的呐喊，勉強讓將士們穩住了陣腳。
左夢庚隻覺得，自己**的馬背上像有根刺，紮得他渾身不舒服。眼前這些流賊發瘋似的衝擊，給了他太大的壓力。
左營大將輪番登場，到了此刻、張應祥、盧鼎等人全部殺了上去。有了這些人的加入，左部官兵才稍微穩住了局勢。
“娘球的！繼續進攻！進攻！給額狠狠殺！狗官兵就要不行了！”
郝搖旗提著戰刀殺到一線，身先士卒，一刀劈死一名官兵，血水濺了他一臉。
寧武軍最前方，正在潰逃的三百多人還想逃跑，就看見寧武軍的馬隊衝了過來，領頭之人手握大刀。
一人大聲喊道：“不好！他、他他他他——”這人緊張得結巴起來。
黃二狗衝上前，大刀落下，將此人劈死。
五百馬隊衝進去，揮刀就砍，管你是誰。被殺的有通州兵，也有他們自己人——都是同袍。
殺完人，二狗含著淚，揮刀砍下潰敗寧武軍的首級。他也不想這麽做，心中五味雜陳，畢竟是殺自己人。
一些士兵揮刀時還帶著猶豫，不忍地閉上了眼睛；可到了砍通州兵的時候，動作就利索多了。
砍完首級，他們翻身上馬，高高舉起頭顱在陣中狂奔，昭示全軍。
周義清一直沉穩地站著，見大哥下此狠手，終於忍不住走過去，眼中帶著一絲淚花：“將軍！將軍，您——”
“閉嘴！回去做好你的掌旗官！”
周義清咬著嘴唇，擦了一把淚花：“好，好，好。”
等弟弟走後，周義明才看向他的背影，心中暗歎：唉，不殺他們，隻會出現更多潰敗，將來你就明白了。隨後他開口喊道：“小虎、馬柱，準備出擊吧！”
鄭小虎聽到命令，與馬柱一起大聲回應：“遵命！”
此前紅夷大炮因過熱無法發射，他便退了回來，此刻聽到主將的話，瞬間明白“出擊”的意思。
領命後，天帶著馬柱往後退去——憋了這麽久，一肚子的火，終於可以發泄了。
二狗帶著馬隊，打馬在激戰的官軍後方穿行，高舉著一顆顆還在滴血的首級，高聲大喊：“將軍有令！誰敢後撤，殺無赦！”
原本看見有人逃跑、也動了逃意的通州兵，此刻見潰逃者被斬首，頓時惶恐不安，想跑的腿再也不敢邁出一步。
通州副總兵薑名武此刻正在揮刀殺賊，對部下的潰逃很是焦急；當得知潰兵被斬殺。
他雖有一絲心痛，卻也沒多說什麽，舉著戰刀朝左右大喊：“都看見了嗎！誰敢逃跑，就是死！想活命，就狠狠殺賊啊！”
“殺！殺！殺！”通州兵在副將的指揮下，再一次穩住了腳步。
高遠也殺瘋了。他緩過勁來後，長槍狠狠朝著地上的流賊刺過去——這一槍又快又準。
“啊——”長槍刺進老陝的側身，老陝隻覺得體內劇痛難忍，掙紮了兩下，一口血吐了出來，就此閉上了眼睛。
所謂的拚命，不過是為了一塊黃土地。可他的死，不僅什麽都得不到，也隻是為他身後高高在上的闖王，往前推進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官軍穩住了防線，劉宗敏勃然大怒：“娘的！都給老子進攻！狠狠打！”
說完，他又派人回去傳令，讓曹營再派五千人，配合原有兵力，繼續從右翼猛攻虎大威的榆林人馬。
流賊和官軍殺得不可開交，當又一支曹營人馬趕來後，官軍右側的壓力越來越大，已呈現後退趨勢。
此刻的羅汝才看著前方的戰場，心中怒火翻滾——闖營的人越過他，直接指揮部署在陣前的曹營人馬參戰，完全無視他的存在，這讓他極為惱火。
李自成放下千裏鏡，見左良玉部署的第一道防線已被擊破，如今正進攻本陣，很是滿意；再看右側也有所推進，才將千裏鏡放下。
他餘光瞥了一眼羅汝才，見對方麵色不太好看，自然知道原因，笑著說道：“曹帥啊，擊敗官軍是我們共同的目的，別太在意宗敏的越權指揮。
等戰事結束，我一定好好訓誡他，讓他給你賠個不是。”
羅汝才轉過身，收斂麵上的不快：“闖王說的這是哪裏的話，太客氣了。”心中卻冷笑：訓誡？哼！
李自成還想再說點什麽，就聽見戰場上響起炮聲。他不再廢話，重新舉起千裏鏡看向前方，這一刻，他持鏡的手都抖了一下。
戰場上，一支由騾子、毛驢組成的移動炮車，從寧武軍的右翼殺了出來。
曹營部署在右翼的人馬，遭到官軍炮車的輪番炮擊，無數流賊被炸死、炸傷。
“駕！駕！駕！”鄭小虎駕駛著毛驢衝進賊群，對著流賊橫衝直撞。
馬柱駕駛著騾子與他齊頭並進，車後平板上的炮兵點燃引線，對著流賊展開炮擊。
一輛輛驢車、騾車衝出來，撞倒、撞傷的流賊不計其數。
陳虎當場就懵了，久久沒有反應過來。等他回過神時，一枚熾熱的鐵彈已經飛了過來：“啊！”他張嘴大喊，隨即被鐵彈擊中，當場斃命。
曹營人馬亂了起來，他們的進攻隊形完全被這支移動炮車衝散。
在後方督戰的張鼐，連劈帶砍都無法製止曹營的潰敗與混亂。眼看著這麽多驢車衝過來，他也隻能拔旗後撤。
驢車衝散右側流寇後，繼續朝著東邊迂回，一字排開，分成三隊。鄭小虎一甩鞭子：“跟老子衝！”
移動炮車動了起來，一整排火炮在這一刻點燃，從側麵，對著正在進攻寧武軍的闖賊展開炮擊。
“轟轟轟！”
第一排火炮打完，立刻繞向兩側後退，重新結隊；第二排、第三排輪番炮擊。
等三輪炮擊結束，最先開炮的那一隊已經跑到了最前麵，朝著賊群衝了進去。
三輪炮擊之下，熾熱的鐵彈砸進賊群，流賊大軍成片成片倒下，地麵上已是一片鮮紅。
正在防守的寧武軍、通州兵、榆林營，壓力大減；流賊進攻的勢頭也弱了太多。
當驢車衝進去的那一刻，車軲轆壓著屍體，在賊群中四處亂撞。
“啪啪啪！”鄭小虎的鞭子抽得啪啪響，時而抽驢讓它加速，時而抽打夠得著的流賊。
“啊！啊！啊！”從側麵衝過來的驢車炮隊，將萬千流賊衝散，就像一把梳子，硬生生梳過賊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