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春禾:她算計夫君,是個壞人
謝遠本以為,隻要無人再提,與段家那點糾葛便會隨風而散。
孰料,那位段小姐竟主動尋上了門。
也不知她從何處打探到消息,竟算準了時間,帶著人將他堵在了新盤下的書屋門前。
“謝公子。”
段嫣然望著謝遠,雙頰泛起一抹緋紅,輕聲喚道。
謝遠尚未開口,春禾卻像護食的小獸,猛地張開雙臂擋在謝遠身前。
“我夫君不認得你,你尋他何事?”
謝遠挑了挑眉,看著小姑娘頭頂那小小的發旋,心中好笑。
這小妮子今日怎麽突然豎起了渾身的刺?
段嫣然未曾想過,自己會被一個衣著樸素的農家女子攔住去路,她秀眉微蹙:“勞你行個方便,我與謝公子有要事相商。”
春禾一步不退。
“不行!”
“你、你不許找我夫君!”
春禾剛站出來時還氣勢洶洶,可幾句話一說,感受到周遭投來的目光,不免心跳加速,臉頰發燙,眼神也開始有些飄忽。
——夫君會不會嫌我太凶,從此就不喜歡我了?
她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落在身後護著的謝遠眼中,隻覺得可愛到了極點。
一再被春禾頂撞,段嫣然心中已生出幾分不快。
對方語氣雖不算重,甚至有些軟糯,可她堂堂員外郎府的小姐,被一個農婦當街嗬斥,顏麵何存?
此時街上人來人往,雖說書屋位於主街後巷,但過路之人仍是不少。
“那不是謝神醫嗎?這是在做什麽?”
“是啊,旁邊的是他娘子,也不知發生了何事。”
“那位小姐瞧著麵生,攔著謝神醫夫婦是何意?”
路人很快認出謝遠,連帶著他身邊的春禾也一並認了出來。
聽著周遭的指指點點,段嫣然有些惱了,不由拔高聲調:“謝公子於我有救命之恩,我此來隻為道謝!”
“謝公子本人都未發話,你憑什麽攔我?”
“我、我是夫君的娘子!你不可以找我的夫君!”
春禾昨日聽了丈夫的話,便將此事牢牢記在心上。
夫君說了,這位段小姐於他而言,可能會壞他名聲。
她背後或許有人唆使,存心不良。
春禾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但她明白,自己必須護著夫君!
哪怕拚著自己的名聲不要,被人當成善妒之婦,也絕不能讓這些人毀了夫君的清譽!
春禾垂在身側的小手悄然握緊,瞬間又充滿了鬥誌。
段嫣然審視著眼前的女子。
那張微紅的小臉,一雙大眼睛故作鎮定地瞪著,小嘴緊緊抿著,連嘴邊的小梨渦都寫滿了戒備。
段嫣然心中生疑。
自己做錯了什麽?
不過是托人上門提親,還被拒了,何至於讓他妻子有如此大的反應?
要自己真與這等妒婦共侍一夫……
段嫣然本就不甚情願,此刻更是打起了退堂鼓。
當初旁人勸說,她雖未被賊人所辱,但為證清白,最好還是嫁給救命恩人謝公子,方能堵住悠悠之口。
為此,她才說服爹娘,願以平妻之禮下嫁。
她原以為,謝公子拒婚,其中定有誤會,故而今日特意前來,想當麵說清,盼他回心轉意。
思及此,段嫣然臉色一沉:“我與你無話可說,我要同謝公子談。”
春禾還想再攔,身子卻被一雙大手攬住。
謝遠好笑地將她摟進懷裏,柔聲道:“乖,讓我跟這位段小姐說幾句,可好?”
春禾仰頭望著夫君,從他眼中得到了肯定的示意,這才不情不願地小聲嘟囔:“那好吧。可是夫君,你莫要輕信她的話,我怕有人要害你。”
謝遠愛憐地捏了捏她的後頸,笑著將她拉到身側。
這小丫頭今日的勇敢可愛,讓他又看到了她嶄新的一麵,原來這隻小貓兒,也是會撓人的。
轉過頭,謝遠麵向段嫣然,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神情冷淡疏離。
他淡淡開口:“這位段小姐,我未曾救過你,你的感謝,大可不必。”
段嫣然有些茫然,“那日若非謝公子仗義出手,我……”
她的話才說了一半,就被謝遠溫和卻不容置喙的聲音打斷了。
“段小姐怕是記錯了。”
他神色淡然,聲音卻清晰地傳遍四周,“前日在下於城西偶遇段小姐,見你與家仆走散,便為你指明了方向,僅此而已,何來‘仗義出手’一說?”
段嫣然看著謝遠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心頭一震,如遭雷擊。
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劃過腦海。
是了,謝公子用心良苦,早已為她鋪好了退路。
他從未向任何人提及她被擄之事,官府那邊也隻當是縣令公子遇險。
從頭到尾,她的名節都安然無恙。
那她如今當眾“以身相許”,豈非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話?
她拚命想去證明的清白,根本就從未失去過。
她這番自作聰明的舉動,反倒是將自己推上了風口浪尖,成了一場昭告天下的鬧劇。
羞憤與懊悔交織,燒得段嫣然臉頰滾燙。
周圍人看熱鬧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她無處遁形,情急之下,目光在人群中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思巧!”她尖聲喊道,“這都是你出的主意!你為何要這般害我?”
人群分開,一個身著華服的女子走了出來,正是魏員外的外甥女王思巧。
她神情冰冷,看著段嫣然,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害你?我可曾對你說過半個字?”
段嫣然氣急敗壞:“是你!你說我名節有損,唯有嫁給謝公子才能保全清譽!你說隻要我肯做平妻,他斷然沒有拒絕的道理!現在卻讓我淪落到這般田地。”
謝遠眉峰微挑,心下了然。
原來是這位王小姐在背後搗鬼。
自己拒了她的婚事,她便找了這麽個女人來報複自己?真是無妄之災。
春禾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不知所措,她扯了扯夫君的衣袖,擔憂地小聲問:“夫君,就是她嗎?”
謝遠嗯了一聲。
春禾頓時氣鼓鼓地撅起了嘴,“她怎麽能這樣算計夫君,真是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