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魏員外帶著重禮上門賠禮道歉
這次來的欽差換了人,是個麵容和藹的胖官員。
他滿臉堆笑地拱手道:“恭喜謝縣男。縣尊李大人已在城中設下酒宴,本官正好也借此機會,與謝縣男暢飲幾杯,代皇爺謝過縣男對大明百姓的活命之恩。”
謝遠回禮笑道:“有勞兩位大人了。”
欽差滿意地點點頭:“果然是青年才俊,寒門翹楚。那本官與李大人,便在席上恭候了。”
說罷,欽差便與喜氣洋洋的李縣令先行離去。
謝遠捧著聖旨,小心翼翼地將其供奉進屋內。
院子裏的青山溝鄉親們,個個喜上眉梢,與有榮焉。
謝鎮山連忙催促道:“遠兒,莫讓大人們久等,快進去換身衣裳,隨他們進城赴宴吧。”
謝遠點頭:“那祭祖的事,就勞煩大伯你們多費心。”
謝鎮山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說什麽勞煩!能有這等光宗耀祖的大事,我們巴不得日日祭祖呢,讓祖宗們也開心開心!”
他一邊叮囑謝遠快些,一邊帶著眾人先行離開,為祭祖做準備。
待人都散去後,謝遠才把那個笑得眉眼彎彎的小姑娘拉到身前。
“我今晚可能要很晚才回來,你一個人在家,記得鎖好門窗。”
春禾像小雞啄米似的“嗯嗯”點頭,隨即好奇地仰頭問:“夫君,你是不是當官了?”
謝遠笑著為她解惑:“不是當官。這隻是聖上為了嘉獎我治好天花的功勞,賞賜的一個爵位,並無實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我們每年能領到一百石的俸祿,往後就算什麽都不做,日子也能過得很好。”
春禾雙手交握在胸前,滿眼都是憧憬:“一百石呀……那我明天就去布莊,給夫君扯最好的布,做幾身體麵的衣裳!就像城裏那些員外老爺穿的一樣!”
謝遠柔聲道:“好,那便辛苦我們春禾了。”
“夫君,那縣男和員外老爺比,哪個更厲害呀?”
“自然是我們更厲害。”謝遠解釋道,“縣男是朝廷親封的爵位,有俸祿,還能傳給後代。”
“那些員外的名號,多是花錢捐來的虛銜,是富戶為了臉上貼金的玩意兒,如何能與聖上親賜的爵位相提並論。”
聽到這裏,春禾恍然大悟,隨即得意地輕哼了一聲。
“那王小姐當初還說夫君隻是個農家子,看不上我們。”
她叉起小腰,驕傲地揚起下巴,“現在夫君可比她爹爹還厲害了!看她以後還敢不敢說夫君的壞話!”
謝遠被她可愛的模樣逗笑了,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那是自然,以後這整個縣裏,怕是都沒人敢說我們的不是了。”
小夫妻倆正說著體己話,春禾伺候謝遠換上一身新裁的衣衫。
剛準備出門,院外便傳來了馬車聲。
兩輛馬車停在門口,魏員外和他的兒子魏安從前一輛車上下來,後麵的仆人則忙著從車上往下搬運禮物,皆是貴重之物。
春禾不怎麽認得魏員外,但對他身邊的魏安卻有印象,那是夫君的同窗。
她站在門邊,正想開口告知對方夫君今日有要事在身,不便會客。
誰知那魏員外竟搶先一步,對著她深深一揖。
“謝夫人!”
這聲“謝夫人”叫得恭敬至極,讓春禾當場愣住了。
魏員外見她發懵,又連忙說道:“在下知道謝縣男正要赴宴,不敢叨擾太久,隻求謝夫人通報一聲,容我父子二人片刻時間即可。”
春禾的視線在魏安臉上一掃而過,後者臉上登時露出幾分窘迫的笑意。
謝遠在屋裏察覺到春禾出去了許久未歸,也跟著信步走了出來。
他瞧見魏員外,隻不鹹不淡地頷首示意。
魏安在一片尷尬的氛圍中幹笑一聲,硬著頭皮先開了口:“謝縣男。”
謝遠“嗯”了一聲,言簡意賅地問:“有事?”
魏安麵帶赧色,解釋道:“先前街上發生的事,我們已經聽說了。家父知曉後,心中對您萬分愧疚,這才急匆匆地趕來,想當麵與謝縣男賠個不是。”
一旁的魏員外聞言,立刻如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謝遠目光在父子二人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隨意的笑。
“先進屋說話吧,我稍後要出去,耽擱不了太久。”
魏員外趕忙陪著笑臉道:“不敢叨擾謝公子太長時間。此番登門,隻備了些許薄禮,還望謝縣男大人不記小人過。”
“待謝公子您忙完正事,我定在城中設宴,再向您正式賠罪。”
謝遠引著他們進了屋,春禾隨即端上了三碗茶。
魏員外的家仆將一整車禮物都搬了進來。
魏安局促不安地望著謝遠,生怕他會當麵回絕了這份賠罪的禮品。
謝遠卻轉向春禾,溫聲道:“春禾,帶他們把東西安置好。魏老爺的心意,我們領了。”
此話一出,魏員外那顆懸在半空的心才算安穩落地。
既然收了禮,這事便算是揭過去了。
他臉上立刻堆滿笑容:“到底還是謝公子深明大義,怪不得聖上都對您讚不絕口。”
“謝公子放心,我那外甥女,我已經著人將她送回娘家。”
“明日我便親自登門去見她父母,絕不讓此類事情再有發生的可能!”
這王思巧是斷斷不能再留了。
魏員外心裏盤算著,明天就去她家,讓她爹娘趕緊把她嫁出去!
而且得嫁得遠遠的,免得她再生事端。
此女不僅性情刁蠻,心胸也狹隘,險些就因為她,讓魏家和謝遠結下死仇。
這般倉促之下,想必也尋不到什麽好人家了……
謝遠對此不置可否,隻淡淡地應了一句:“魏老爺的家事,自行處置便好。”
魏員外帶著魏安登門謝罪,謝遠雖態度平淡,卻也並未追究。
離開謝家後,魏員外邊走邊感歎:“我活了這把年紀,竟差點看走了眼。若非你及時提醒,我恐怕真會為了你那表妹,與謝公子交惡。”
魏安神情嚴肅地回答:“父親,不說別的,單憑謝縣男的才學,兒子就隻想與他結交。”
“更何況他為人光明磊落,行事素有君子之風。這等人品,即便將來科舉無名,能交以為友,也是一樁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