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書齋開業了
邊疆戰事，對謝遠而言尚有些遙遠。
他心知眼下已是洪武末年，數年後的靖難之役，戰火應不會波及此地。
隻是，若自己將來赴京應試，倒是需要為那場風波早做謀劃。
謝遠將朱權送至門外，一應禮品皆由隨從捧著，朱權自己則隨手拿了那本話本。
“今日一別，王爺珍重。”
朱權擺了擺手，登上了馬車。
回到驛站，朱權閑來無事，終是沒忍住，翻開了那本話本。
書頁掀開，第一行字映入眼簾，讓他的手驀地一頓。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朱權低聲念出這八個字，隨即合上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有趣。這是在提醒本王，要小心麾下的朵顏三衛麽？”
他眼神微閃，思緒飛轉。
對於那些歸降的蒙古部族，他自然並非全無防備。
隻是他們久在陣前，作戰悍勇，確實令自己放鬆了警惕。
未曾想，連身處中原腹地的謝遠，都能洞察其中隱患。
看來，自己確需多加留心了。
朱權沉吟良久，才再次翻開書頁，從第二行開始細讀起來。
送走了朱權，謝遠便去了後院。
目前話本隻趕製出了兩百餘冊，都是在美人圖尚未最終敲定前印的。
反倒是美人圖與美人箋，因工序簡單，無需裝訂，產量要大得多，後院的匠人們正全力趕製。
謝寧麵帶憂色：“照這個速度，話本明日也多印不了幾本。”
滿城的人都翹首以盼，結果開業時貨品卻如此稀少，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從眼前溜走。
想到這裏，謝寧心裏如同火燒。
謝遠卻是一派從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無妨。”
“既然話本趕不及，索性就不印了。”
“全力加印美人圖和美人箋。話本先少量推出，正好借此機會把我們書齋的名聲打出去，讓大家有個念想。”
謝寧聽得雲裏霧裏。
新書發售，不都該趁著熱度大肆鋪貨嗎？
否則要不了幾日，仿冒的盜版就會充斥市麵，對他們的生意造成衝擊，這也是他焦急的根源。
謝遠便向他剖析了“物以稀為貴”的道理，並補充道：“我們的印刷工藝，是這兒獨一份的技術。”
“就算有人想仿冒，也仿不出我們的神韻，對我們影響有限。”
謝寧是聰明人，稍一思索便豁然開朗，不禁豎起大拇指讚歎：“你這腦子，真是沒得說！那我們即刻加派人手，專攻美人圖和美人箋！這些可是一錢銀子一張的好東西！”
謝遠轉頭又對匠人們拱手道：“今夜有勞諸位師傅了。這個月，每位師傅多發半個月的工錢，權當是我的一點心意。”
一聽有賞錢，匠人們的幹勁瞬間被點燃。
安排妥當一切，謝遠才領著春禾回房。
這一夜，書齋後院燈火不熄。
而臥房內的小夫妻，也因滿懷對明日的憧憬，久久不能入眠。
盡管後半夜才睡下，可天剛蒙蒙亮，春禾就激動得一下坐了起來。
秋日的清晨帶著涼意，她卻渾身燥熱，感覺不到一絲寒冷。
她小心翼翼地掀開被角，往日裏總能不驚動夫君便悄然起身，今天卻因心頭雀躍，手腳失了分寸。
正當她笨拙地想從丈夫懷中挪出去時，一隻手臂驟然收緊，將她又拽了回去。
春禾輕呼一聲，重新跌入溫暖的被窩。
“醒了？”
謝遠初醒的嗓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伴著那低沉的男聲，春禾的臉頰頓時有些發燙。
“嗯，我起來為夫君備水洗漱。”
謝遠抱著她，闔著眼嗯了一聲，卻沒有鬆開手臂的意思。
春禾等了片刻，見他依舊沒有放手，隻好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胸膛，低聲道：“夫君，該起了，今日要開業，我們得早些過去。”
謝遠喉間溢出一聲輕笑，終於大發慈悲地鬆開了懷裏的小人兒：“好，都聽你的。”
春禾這才手腳並用地爬下床。
此時，方氏已在廚房忙碌。
因是主家新鋪開張的大日子，家裏的下人們都起了個大早。
小夫妻倆梳洗完畢，用過早飯，謝鎮山和謝途已在門外等候，他們今日也要一同去城裏幫忙。
一路上，謝鎮山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謝途也興奮地纏著謝遠問東問西。
到了城裏，天色尚早，書齋門口卻已候著幾個小廝，都是替自家老爺送賀禮來的。
謝遠讓春禾一一收下，自己則與謝寧商議著開業的最後事宜。
吉時將近，後院早已備好一張供桌，桌上擺著盛滿白米的香爐和三隻酒杯。
謝鎮山點燃六炷香，遞給謝遠和春禾各三支，神情肅穆地說道：“按老規矩，開業要先拜先祖，再請財神。拜祖是為感恩庇佑，請神是為招財進寶。”
他示意謝遠和春禾站到桌前。
兩人都收斂了笑容，一臉莊重地跟著謝鎮山的口令祭拜，隨後將香插入米碗，往酒杯中斟了些許清酒。
儀式剛畢，門外的夥計便點燃了長長的鞭炮。
謝遠反應極快，伸手捂住了春禾的雙耳。
在“劈裏啪啦”的喧鬧聲中，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氣。
震耳的鞭炮聲吸引了更多路人駐足。
城中不少學子早就聽聞謝遠的書齋今日開張，特意等著來買美人箋。
炮聲停歇，謝寧站在門前，猛地一扯紅綢，牌匾上的紅布應聲而落，“雲春書齋”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赫然映入眾人眼簾。
作為掌櫃，謝寧隨即轉身，對著翹首以盼的人群朗聲道：“雲春書齋今日開張，諸位客官裏麵請！”
“今日美人圖與美人箋共備五百份，狐女阿狸話本備有二百冊，先到先得，售完即止！”
話音剛落，門外的人群便如潮水般湧了進來，其中不乏替主家來采買的家仆。
一錢銀子一張的圖和箋，三錢銀子一本的話本，竟在不到一個上午的工夫裏被搶購一空。
尤其是一些富戶，一買就是幾十上百份，圖個新鮮，準備拿去送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