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荷包和同心結
待夫妻二人都收拾清爽,天邊的夕陽才剛剛沉下山頭。
春禾牽起謝遠的手,徑直將他引回房中。
謝遠也不多問,任由她牽著,滿心都是安然的信賴。
房門一關,春禾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羞怯:“夫君,我……我也有禮物要送你。”
謝遠含笑點頭,在桌邊坐下,靜靜等候。
她捧出一個小巧的匣子,打開後,裏麵是兩個精致的荷包。
荷包上原本想繡成娃娃的圖樣,最終變成了一朵小巧可愛的花。
謝遠一看便知,這定是她繡娃娃不成後的巧思。
春禾拿起荷包,聲音細若蚊蚋:“這……這是我親手繡的,是一對的。繡的不好,希望夫君不要嫌棄。”
“怎會嫌棄。”謝遠笑著接過,入手一捏,發覺裏麵並非空無一物。“這裏麵裝了什麽?”
他這一問,春禾的臉頰瞬間飛上紅霞,她小聲說:“夫君打開看看便知。”
謝遠莞爾,在妻子期盼的注視下,解開了荷包的係帶。
“是同心結?”他有些訝異,那結是用發絲混合絲線編織而成。
春禾的臉更紅了,心中有些忐忑。
夫君生辰,自己送的這份禮物,會不會顯得太過寒酸了?
謝遠卻好奇地問:“我怎麽不記得,你何時剪過我的頭發?”
“是……是每次給夫君洗完頭,我收拾時偷偷留下的。”春禾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攢夠了之後,就和我的頭發編在了一起……我這個裏麵也是一樣的。”
她越說聲音越低,心裏愈發沒底。
別家夫人生辰,送的都是貴重之禮,自己卻送了寄托著兩人情意的同心結,會不會顯得太……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然而,當她看到謝遠那雙修長的手正珍愛地摩挲著那枚小小的同心結時,懸著的心又悄然落了地。
看夫君的神情,似乎是喜歡的。
果然,謝遠抬起眼,眸光溫柔地望著她,嘴角揚起一抹深刻的笑意:“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多謝娘子,這份禮物,我很喜歡。往後,我便日日帶在身上。”
春禾的嘴角也忍不住跟著上揚:“嗯,我……我每日都幫夫君佩戴好。”
謝遠再也忍不住,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融。“好。”
望著近在咫尺的俊朗麵容,春禾閉上眼,主動吻了上去。
謝遠心中一動,順勢將她抱起,兩人一同倒在了柔軟的床榻上。
“要睡了嗎?”
被褥間,傳來春禾細微的詢問。
窗外的天色尚未完全暗下,謝遠能清晰地看見她眼中氤氳的水汽和羞紅的臉頰。
“睡了。”他柔聲說著,將像小鵪鶉一樣把自己埋進被子裏的人兒挖出來,擁在懷中,“別蒙著頭,仔細悶著了。”
次日清晨,春禾伺候他穿衣時,羞得全程不敢看他的眼睛,就連靠近一些,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謝遠覺得好笑,忍不住捏了捏她溫軟的臉頰,“這才哪到哪,就這般害羞,以後可不行。”
“我……我會努力的……”春禾脫口而出。
謝遠聞言,不禁笑出了聲。
也隻有他這個純真的小妻子,才會用“努力”來形容這種事了。
不過,昨夜那樣的生辰“福利”,確實美妙。
他暗自想著,看來日後可以多創造些機會。
春禾雖然羞赧,但一想到兩人的關係又親近了一步,心中便被無盡的甜蜜填滿。
謝遠生辰過後,天氣愈發寒冷,很快便迎來了初雪。
他坐在車裏,看著車篷外飄揚的雪花,忍不住伸手接了幾片。
入冬後風大,老朱特地訂造了帶有車篷的車廂,讓他免受寒風侵襲。
行至家附近,遠遠地,謝遠就望見一個嬌小的身影撐著一把淡青色的油紙傘,靜立在風雪中。
他剛一下車,春禾便立刻迎了上來,將傘舉過他的頭頂,為他遮擋住漫天飛雪。
“等很久了?”
謝遠接過她手中的傘,順勢握住她的小手,觸感溫熱,並不冰涼。
春禾身上裹著厚厚的披風,笑得眉眼彎彎:“沒有呀,雪才剛下不久呢。”
他牽著她的手,一同向家中走去,溫言叮囑:“車裏備著傘,天這麽冷,往後不必在外麵等我了。”
春禾卻覺得自己一點也不冷,身上穿得厚實,心裏更是因為等待著心上人而一片火熱。
但她知道夫君是心疼自己,便乖巧地應了下來。
雪下得紛紛揚揚,書院卻不到休沐日便不會停課。
謝遠的生活依舊規律,每日往返於家與書院之間。
接連下了兩場大雪後,年關也漸漸近了。
嚴寒的天氣阻擋不了人們迎接新年的熱情,田裏的農活早已結束,各行各業都開始盤點一年的營生。
就連官府衙門裏,關於年節的話題也多了起來。
臘月過半,年關的氣息便一日濃過一日。
街巷間悄然掛上了紅綢與燈籠,家家戶戶都在為新年添置新衣。
那些家境優渥的,早已換上了嶄新的冬裝,孩子們穿著新襖在街上追逐嬉鬧,買糖人,放鞭炮,提前享受著年的喜悅。
今年謝遠的書齋與酒坊都收益頗豐,家中的銀錢流水般進賬,連帶著青山溝的村民們也因酒坊而分得了不少紅利。
即便是在寒冬臘月,這最忙碌的時節,也擋不住眾人高漲的幹勁。
而謝家今年收禮甚多,準備回禮的重擔,便順理成章地落在了小管家春禾的肩上。
對此,春禾幾乎愁白了頭,隻因她對這些人情世故一竅不通。
她心中默算著:家中所需的瓜果菜蔬、新衣器具、春聯煙花都好說,可這迎來送往的回禮,該如何準備才算妥當?
這著實難住了她。
“夫君,這回禮的單子,我實在擬不出來。”
春禾最終還是帶著滿麵愁容,向謝遠求助。
她雖識字不少,但送禮的門道卻非書本所能教會。
“莫急,你可參照我往年的禮單,準備些相仿的即可。”謝遠溫聲安慰道,“若是不行,等過兩日我休沐,陪你一同進城置辦如何?”
春禾眼睛一亮,彎成了月牙:“好呀!那夫君可要幫我好好參謀參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