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一腳踢飛野豬,夫君你沒事吧
情急之下,謝遠用盡全身力氣朝後方大吼:“春禾!”
正在低頭找菌子的春禾聞聲茫然抬頭,隻看到丈夫模糊的背影離自己有些遠。
“夫君……”
她剛開口,就被謝遠更急切的吼聲打斷:“快!找大樹躲好!都散開!別過來!”
春禾從未聽過謝遠如此聲嘶力竭的呼喊,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裏的籃子“啪”地掉在地上,剛采的菌子撒了一地。
謝遠這一嗓子也驚動了其他人,遠處傳來村民們驚疑不定的詢問聲:“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周遭的動靜引得眾人紛紛側目,那片灌木叢也隨之劇烈地搖晃起來。
須臾之間,一頭獠牙外翻、麵目猙獰的野豬猛地從中竄出,它渾身濕透,徑直停在了謝遠跟前。
這畜生體型壯碩,顯然早已成年,那分量估摸著不下兩三百斤。
它一邊用蹄子狂躁地刨著地,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一邊用那雙泛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謝遠,擺出了一副隨時準備衝撞的架勢。
“野……野豬!”
離得最近的一位婦人看清了來物,嚇得發出一聲尖叫。
這喊聲如同一滴水落入油鍋,人群瞬間炸開,眾人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口中不住地大喊:“野豬下山啦!都快跑!”
就在此時,那野豬紅著眼,鼻息粗重,四蹄猛地一蹬,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直直地朝著它第一眼見到的目標謝遠猛衝而去。
“小遠快躲開!”
“夫君!”
身後的驚呼聲此起彼伏,但謝遠深知此時已避無可避。
他眼神一凝,盯著那頭狂奔而來的龐然大物,雙腿微沉,暗自將力量凝聚於一點。
周圍人隻看到謝遠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野豬的獠牙即將觸及他身體的瞬間,隻聽一聲沉悶的巨響!
眾人驚魂未定地望去,隻見那頭凶猛的野豬竟如破布口袋般橫飛出去,狠狠地砸在遠處的樹幹上,發出一聲悶響後滑落在地。
謝遠緩緩收回那隻還微微發麻的腿,看著在地上抽搐不止、連站都站不起來的野豬,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畜生口鼻中溢出粗重的喘息,再無半分剛才的凶悍。
而被它撞上的那棵大樹,樹幹上赫然被刮掉了一大片粗糙的樹皮。
一旁為謝遠捏著一把冷汗的青山溝村民們,看到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無不倒抽一口涼氣。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瞠目結舌地望著謝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謝遠幹咳一聲,腦中正飛速盤算著該如何解釋這超乎常理的一幕。
就在這時,一個嬌小的身影從人群裏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帶著哭腔喊道:“夫君!”
原來是春禾。
方才眼睜睜看著野豬撲向夫君的那一刹那,她隻覺得天旋地轉,整顆心都快從嗓子眼裏跳了出來。
夫君讓她躲好的話早已被她拋諸腦後,她隻憑著本能,拚盡全力地向他跑去,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哪怕是死,也要擋在夫君身前。
謝遠思緒被打斷,連忙伸出手,穩穩地將撲過來的小妻子攬入懷中。
“夫君,你沒事吧?傷到哪裏沒有?”
春禾什麽也顧不上了,一雙小手慌亂地在謝遠身上摸索著,直到確認他身上連片衣角都未曾破損,那顆一直懸在半空的心才總算落回了原處。
“我沒事。”
看著她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和那雙因驚懼而噙滿淚水的眼眸,謝遠心中一軟,抬手憐惜地撫了撫她的臉頰,柔聲安撫。
春禾的鼻頭猛地一酸,再也忍不住,一頭紮進夫君懷裏,將他死死抱住。
“嗚……嚇死我了……”
謝遠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她的後背,用最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說道:“好了好了,已經沒事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不多時,驚魂甫定的村民們也壯著膽子圍了上來。
春禾聽到了周圍的腳步聲和議論聲,卻依舊貪戀著夫君懷抱裏的溫暖與安全感,不願鬆手。
剛才那一幕實在太可怕了,她寧願自己承受所有的傷害,也絕不願看到夫君受到一絲一毫的損傷。
“小遠,你沒傷著吧?”
林氏也擠了過來,此刻她也顧不上什麽光天化日之下小夫妻倆摟摟抱抱有失體統,滿心滿眼都是對侄子的擔憂。
謝遠一邊繼續輕拍著妻子的背安撫她,一邊抬頭對林氏露出一個令人安心的笑容,說道:“大伯娘,我沒事,您放心。”
他頓了頓,想出了一個說辭:“許是那野豬跑得太急,衝到我麵前時腳下沒站穩,自己滑倒了,這才撞到樹上去的。”
此言一出,眾人麵麵相覷,雖然心裏覺得這事處處透著古怪,但似乎也隻有這個解釋說得通。
畢竟,那可是頭兩三百斤的野豬,以那樣的衝勢,別說一腳踢飛,就是尋常壯漢也得被撞個筋斷骨折。
更何況謝遠隻是個文弱書生,平日裏連農活都少幹,雖說身形高大,卻怎麽看也不像是力能扛鼎的猛士。
林氏撫著胸口,心有餘悸地說:“可把大伯娘嚇得魂都快沒了。”
“這孽畜,上回就差點要了謝錢三的命,曉得我們尋它,倒會躲。”
“怕是昨兒那場大雨,把它從洞裏給逼出來了。”
“再不除了它,往後還不知要傷多少人。”
她的話立刻引來一片附和聲,周遭的婦人們個個臉色發白,連連點頭。
“虧得小遠今日跟來了,不然就我們幾個,撞上這東西,真不知會是何等光景!”
“可不是嘛!說到底,是小遠救了我們大家夥兒的命!”
眾人越想越後怕,言語間已然將謝遠視作了救命恩人。
謝遠隻是淡然一笑:“救命恩人實在不敢當,我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他隨即有條不紊地安排道:“還是先派人去請族長來,這野豬得盡快處置。”
“今日這菌子,大夥兒都別采了,血腥味重,怕是會引來其他猛獸。”
大家聽了都覺得在理,連忙應下,留下幾人看守,其餘人則匆匆下山去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