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小姑娘長高了
春禾應了一聲,正要咬,卻又頓住,轉而將糖葫蘆舉到謝遠唇邊:“夫君你先嚐。”
謝遠失笑,伸手刮了刮她因剛洗漱而微涼的鼻尖:“我不喜甜食,你吃。”
見他確實沒有要吃的意思,春禾這才低頭,在最頂上那顆山楂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她滿足地彎起了眼眸:“真好吃!”
她又珍惜地咬了一小口,便將糖葫蘆放回了碗上。
“我想留著,等會兒再吃。”
謝遠含笑應允:“好。隻是別擱太久,外頭的糖衣會化。”
春禾聽話地點頭,轉身將鍋裏溫著的熱粥和小菜端上桌。
飯桌上,謝遠提起了明日要陪她一同進山砍柴的事。
春禾聞言,有些遲疑:“可夫君不是要溫習功課嗎?”
謝遠麵不改色地編了個由頭:“夫子教導我們,休沐日不可隻顧埋頭苦讀,也該幫襯家中做些活計。”
“權當是強身健體,免得日後入了考場,身子骨孱弱,撐不住那幾日煎熬。”
春禾對夫子的話向來深信不疑,一聽此言,立刻用力點頭。
“夫子說得是。”她認真附和,“我聽大伯娘講過,往年科考,真有不少書生在考場裏頭暈倒的。”
“既然有這般好處,那明日夫君就同我一起去吧,我還能順路采些野菜回來。”
謝遠溫和地笑著,往她碗裏添了些菜:“用完飯來我書房,有樣正經東西要給你。”
一聽還有禮物,春禾頓時來了精神,扒飯的速度都快了幾分。
“夫君,是什麽呀?”
長這麽大,她還從未收到過什麽像樣的贈禮。
謝遠卻賣起了關子:“到了便知。”
飯後,謝遠先行一步去了書房布置。
沒多時,春禾便提著裙擺跑了過來,在門口輕叩兩聲,才帶著微喘探進頭來:“夫君,我來了。”
謝遠正從書箱中取物,聞聲朝她招了招手:“進來。”
春禾心中雀躍,腳步一快,沒留神竟一頭撞進了謝遠的懷裏。
她順勢抱住他的腰,在他胸膛間仰起臉,滿眼期待地問:“夫君,是什麽好東西呀?”
謝遠索性順勢將她整個人圈在懷中,從身後拿出了兩本嶄新的字帖。
“從今日起,我教你識字可好?”
春禾的目光落在那字帖上,小心翼翼地伸手撫摸著封麵,驚喜地問:“這是……給我的?”
“嗯,”謝遠又拿出一支做工精細的狼毫小筆,“還有這個,都是我們春禾的。”
春禾一手拿著筆,一手捧著字帖,寶貝似的看了又看。
謝遠從她身後環住她,握住她執筆的小手:“來,我帶你寫第一個字。”
溫熱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他說話時呼出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與頸窩,引得她一陣輕顫。
“自己試試?”
他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春禾腦中一片混沌,茫然抬頭:“……試什麽?”
書房裏天光正好,她一抬頭,便能清晰地看見他滾動的喉結,隨著話語上下起伏。
她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視線緩緩上移,定格在他開合的嘴唇上,竟有些失神。
“試試……自己運筆寫字?”
謝遠帶著笑意的聲音再次傳來,將她拉回現實。
春禾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支吾道:“我……我沒看清……”
“沒看清?”
謝遠故意壓低了嗓音,又湊近了些許,“那方才,我們春禾在想什麽,嗯?”
春禾窘迫地縮了縮肩,嘴硬道:“沒、沒想什麽。夫君,你再教我一次吧。”
看著她紅透了的耳垂,謝遠低低地笑出聲,側過頭在她耳廓上落下一個輕吻。
“好,再教你幾遍,直到你學會。”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引著她在紙上寫下好幾個“人”字。
“這回可會了?”
“應……應該是會了……”
春禾的聲音細若蚊蚋,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已是羞到了極致。
謝遠見她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便不再逗弄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會了,就去那邊桌上自己練,寫好了拿來給我瞧。”
春禾臉頰微燙,水靈靈的眸子怯生生地瞥了他一眼,便抱著字帖挪到角落裏,安安靜靜地練起字來。
謝遠含笑望著她的背影,這才收回目光,繼續謄寫自己的書卷。
他盤算著今日內做完這樁活計,明日便能得一整天空閑。
一旦沉浸其中,光陰便如指間流沙。
待他停筆,已是兩個時辰之後。
謝遠擱下筆,正活動著僵直的頸子,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春禾探身進來,目光卻有些躲閃,不敢直視謝遠。
“夫君,方才謝途堂弟來傳話,大伯讓我們過去用飯。”
謝遠望了眼窗外,日頭剛剛沉下西山,天色尚早。
“知道了,我們這就過去。”
春禾聞言,像是卸下了什麽重擔,悄悄舒了口氣。
不料謝遠又悠悠補了一句:“用完飯回來,我再看你的字寫得如何。”
春禾的小嘴頓時抿了起來,旋即又綻開一個討巧的笑容。
“我……我還沒寫夠數呢……”
謝遠伸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發頂,“沒寫完,那晚些回來,我可要好好罰你了。”
春禾俏皮地伸了伸舌尖,心裏卻甜絲絲的,夫君的“罰”,她才不當回事呢!
兩人鎖好了院門,一同往謝鎮山家走去。
時值初秋,晚風帶著絲絲涼意拂麵而來。
謝遠低聲問:“可覺得冷?”
春禾搖了搖頭:“我不怕冷。”
謝遠失笑:“小機靈鬼,天底下哪有真正不怕冷的人?”
春禾的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梨渦,聲音裏帶著點嬌憨:“就算冷,我也不怕。”
謝遠垂眸打量著她,心中忽覺有異。
往日裏隻到他臂彎處的小小身影,如今似乎已經悄悄長高,快要及得上他的肩膀了。
“我們春禾,是不是身量又抽條了?”
聽到這話,春禾立刻驚喜地點著頭。
“好像是呢!”
她比劃著說,“今天我穿舊衣裳,袖口和褲腿都短了一截。”
她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仰著小臉道:“夫君從前說我還能再長,原來是真的。”
她如今十七歲,身子骨本就發育得晚,近來日子安穩,吃食充足,加上心情舒暢,被夫君疼愛著,整個人都像是雨後的春筍,悄悄地拔高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