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死囚露城府,為何如此禮遇
“你就問他為何說那四大惡言是善言就行!”
朱元璋剛才雖然不自覺的點了一下頭,可他聽到韓宜可說的這話之後,當即就想到了他此行的目的。
所以他不僅再次變得嚴肅了起來,還語氣很是冰冷與敷衍。
馬皇後見狀,隻是偷偷的白了朱元璋一眼。
緊接著,她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臉,麵對眼前的韓宜可。
“韓侍禦,”
“你除了著重問他,為何說那四大惡言是善言之外,不妨問問他大同縣的‘業績’,是怎麽來的?”
馬皇後話音一落,韓宜可瞬間就有了一股‘受寵若驚’之感。
緊接著,他就滿眼感激的行禮道:“娘娘折煞臣了,臣怎能擔得起娘娘這一聲尊稱?”
“還請娘娘放心,臣知道該怎麽做!”
話音一落,他看都不看朱元璋一眼,就果斷轉身,徑直往葉塵所在的牢房而去。
朱元璋看著韓宜可遠去的背影,真就是怎麽看怎麽不爽。
當然,他不爽的對象,也不是韓宜可。
朱元璋小聲的冷哼一聲道:“還說什麽後宮不得幹政?”
“你這叫不幹政嗎?”
馬皇後淡笑道:“我哪裏幹政了?”
“我隻是幫我的丈夫說出,他沒想到,卻該想到的話而已。”
“我馬秀英的丈夫,可是千古無二的開國明君啊!”
“千古無二的開國明君,怎麽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呢?”
說著,她又看著朱元璋溫和一笑道:“陛下,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啊?”
“你......”
朱元璋看著一臉溫和的馬皇後,他是想說一句‘你個狐麵母虎,是個屁的理!’
可這句足以表達他此刻心境的話,卻隻能在他的心裏。
甚至,他連寫在他的臉上都不敢!
別說是把這話給說出來了,隻怕就是把這話寫在他的臉上,馬皇後都得問一句‘你可不傻,你為何故意忽略不該忽略的問題?’
想到這裏,朱元璋也隻有滿意一笑道:“你說得對,你不愧是咱的女諸葛啊!”
話音一落,他就不再看馬皇後一眼,隻是專注無比的看向已經走到牢房門口的韓宜可。
朱元璋和馬皇後的眼裏,韓宜可在兩名獄卒的陪同下,來到了門口。
韓宜可並沒有直接和葉塵交談,而是看向那躲在角落的四個貪官。
“你們的臉怎麽回事?”
韓宜可話音剛落,這四個不僅被葉塵打得鼻青臉腫,還因為葉塵當不了飽死鬼的貪官,就鉚足了勁告狀。
馬皇後看著這一幕,再次滿意一笑道:“這個韓宜可,還真是不錯。”
“還知道為了不讓葉塵懷疑,裝作一副剛到這裏的樣子。”
朱元璋僅用餘光看了一眼,馬皇後這一臉滿意的樣子,就相當的不滿意。
在他看來,韓宜可的‘懂得變通’,並不利於他的目的。
還得是以‘剛直’聞名的鄭士元來辦這事,才利於他的目的。
隻可惜,他為了不引起馬皇後的懷疑,隻有做出這個在表麵看來,最為合理的選擇。
可他也並不覺得讓韓宜可來問話,就能讓葉塵度過他親自為葉塵布下的‘鬼門關’!
想到這裏,朱元璋直接就叉手於胸前。
與此同時,他還隔著衣服,摸了摸他懷裏那寫有‘葉塵淩遲處死’字樣的行刑批複!
也就在朱元璋摸到這行刑批複之時,韓宜可就裝模作樣的批評了葉塵幾句。
緊接著,他又讓一名獄卒打開牢門,把那四個貪官驅逐到另外的牢房去。
那四個貪官被帶走之後,韓宜可又對另一名獄卒道:“去邊上看著,本官不允,就不許人過來。”
獄卒恭敬的應了一聲之後,也離開了此地。
很快,這個牢房之內,就隻剩下了韓宜可與葉塵二人。
與此同時,站在過道轉角處看著這一幕的朱元璋和馬皇後,也變得專注了起來。
他們二人的眼裏,葉塵對韓宜可的到來,似乎並不感到意外。
他隻是淡然一笑之後,就站起身來,抱拳行了一個非常正式的揖禮。
“韓侍禦!”
韓宜可此刻的目光,集中在葉塵抱拳的手上。
大明的揖禮是常用的見麵禮,右手為掌蓋左手為拳,是為‘凶拜’,一般用於喪禮等場合。
反之,則為‘吉拜’!
此刻的葉塵,不僅對他行禮用吉拜,還開口就是敬稱。
“看來,皇後娘娘是對的。”
“這家夥在公堂之上的種種惡行,就是有意為之。”
“這裏不是公堂,還在他看來隻有彼此二人,這就‘原形畢露’了。”
想到這裏,韓宜可也對他這個囚衣在身的罪犯,回以吉拜。
緊接著,他又很是隨意的坐在了葉塵的對麵。
朱元璋和馬皇後二人,看著此刻的韓宜可,隻覺得就他這坐姿,要是換上一身囚衣的話,也是一個標準的罪犯。
他們自然知道,韓宜可這麽做,就是為了盡量和葉塵平級,不讓葉塵覺得他是以‘審官’的身份來此。
對於韓宜可這足以拉近他和葉塵距離的舉動,朱元璋並不滿意。
還是那句話,這並不利於他的目的!
可這對於馬皇後來說,那可就太滿意了。
她甚至還覺得,她讓韓宜可來辦這事的提議,真就是既正確又英明!
朱元璋和馬皇後那神色不同的眼裏,韓宜可很是隨意的開了口。
“葉縣對我的到來,好像並不感到意外啊!”
“可以說說,為什麽嗎?”
葉塵淡笑道:“本來還挺意外的,可韓侍禦對於我毆打其他罪犯之事如此敷衍,我就不覺得意外了。”
“我不僅不意外,反倒是挺欣慰的。”
韓宜可笑著點了點頭道:“所以你尊我一聲‘韓侍禦’,以表你在公堂之上,故意對我不敬的歉意?”
葉塵點頭道:“韓侍禦果然聰明。”
“如果是鄭侍禦前來,我也會在心裏補上這個揖禮,和這一聲敬稱。”
“但僅僅隻是在心裏補上而已。”
“當著他的麵,我依然會一臉不耐煩的同時,還惡語相向!”
話音一落,葉塵的嘴角就掛上了一抹,似有深意的淡笑。
與此同時,坐在他對麵的韓宜可,當即就麵露明顯的好奇之色。
而站在過道轉角處的朱元璋和馬皇後,則是麵露好奇之色的同時,還目光逐漸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