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兵發老婆,不要就坐牢

第一百九十六章 嶽家,暗殺!

穿過雕刻精美的影壁,是一個開闊的前院,青石鋪地,兩側回廊朱漆彩繪,廊下擺著些應季的盆景。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

一名身著素雅紗裙、梳著流雲髻的年輕婢女早已等候在廊下。

見到陳平安,款款一禮,聲音輕柔:

“陳大人,請隨奴婢來。”

婢女引著陳平安穿過一道月亮門,進入內院。

這裏的景致更為精巧,假山玲瓏,曲水流觴,移栽的鬆柏蒼翠。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占地不小的池塘,池水清澈見底,各色錦鯉悠然遊弋。

紅的如火,金的耀眼,黑的如墨,白的如雪,更有諸多斑斕花色。

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如同流動的彩綢。

池塘中央,一座精美的水榭由九曲石橋相連。

此刻,蘇濤那肥碩的身影正獨自坐在水榭中的石凳上,手中拿著一個青瓷小碗,漫不經心地向水中拋灑著魚食。

餌料落處,平靜的水麵頓時沸騰。

大大小小的錦鯉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爭相搶食,濺起細碎的水花,形成一幅喧鬧而充滿生機的畫麵。

婢女將陳平安引至石橋入口,便悄然退下。

陳平安獨自踏上石橋,腳步聲在寂靜的園中顯得格外清晰。

蘇濤似乎並未回頭,依舊專注地看著爭食的魚群。

直到陳平安走到水榭外,他才仿佛剛察覺般,轉過頭,臉上露出笑容。

“陳老弟來了?快請坐。”

蘇濤指了指對麵的石凳,語氣隨意,仿佛真是好友閑聚。

陳平安拱手為禮,依言坐下。

石桌上除了那碗魚食,還備有一套紫砂茶具,小火爐上煮著水,咕嘟作響。

“你瞧!”

蘇濤又將一小撮魚食撒向稍遠的水麵,引得一部分魚掉頭去搶。

他指著池塘,語氣帶著一種漫談的意味:

“這些魚兒,為了口吃食,爭先恐後,擠擠攘攘。”

“前麵的吃飽了還不肯走,後麵的餓得頭暈眼花也擠不上去。”

“這小小的池塘,便是它們全部的天地,所有的爭奪,都在這方寸之間。”

陳平安看著水中景象,淡淡道:

“蘇大人所言極是。不過,池中之魚,終究眼界有限。”

“它們隻知眼前餌食,卻不知投食者心意,更不知池外天地。”

“爭來搶去,也不過是為人觀賞罷了。若能跳出此池,或許方知天地廣闊。”

蘇濤撒食的手微微一頓,側目看了陳平安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笑意。

他將魚食碗放回桌上,拍了拍手,接過侍女適時遞上的熱毛巾擦了擦,歎道:

“陳老弟年紀輕輕,見識倒是不凡。跳出池塘?談何容易。”

“這世道,大多數人,終其一生,也不過是這池中一魚罷了。”

“不是不想跳,是跳不出去,或者……跳出去了,才發現外麵是更大的池塘,更凶猛的魚。”

他話裏有話,似乎意有所指。

陳平安不置可否,端起剛剛斟上的熱茶,吹了吹浮沫:

“蘇大人今日邀陳某前來,想必不隻是為了賞魚論道吧?”

蘇濤哈哈一笑,也端起茶杯:“陳老弟快人快語,愚兄也就不繞彎子了。”

他臉色稍正,壓低了些聲音。

“想必經上次觀雨樓那件事後,老弟對這三個字,已不陌生了吧?”

陳平安目光一凝,放下茶杯:“略有耳聞。”

蘇濤點點頭,神色變得嚴肅了些:“觀雨樓,非是一般江湖組織。”

“其觸角深遠,行事詭秘,凡被其列入名單者,鮮有能全身而退者。”

“他們接的生意,不問是非,隻看代價。”

“愚兄在安縣多年,三教九流消息還算靈通。”

他頓了頓,直視陳平安:

“據愚兄所知,老弟你……或許已被某些人,通過某些渠道,掛上了觀雨樓的單子。”

盡管有所預感,聽到蘇濤親口說出,陳平安心頭還是微微一沉。

他麵色不變,語氣平靜:“哦?不知蘇大人可知,是誰,又為何要取陳某性命?”

“陳某自問歸家不久,並未與人結下如此深仇。”

蘇濤深深看了他一眼,從袖中取出一個沒有封口的普通信封,推到陳平安麵前:

“具體內情,愚兄亦不甚了了。隻是偶然得到些許風聲,又與老弟家中一些舊事隱約相關。”

“其中關節,或許都在這四個字裏。老弟自己看吧!”

他站起身。

“稍後府中備有樂舞宴席,若老弟賞臉,不妨留下小酌,咱們……或可再深談一二。”

說完,他不等陳平安回應,便轉身沿著石橋緩緩離去,留下陳平安一人對著一池錦鯉和一個薄薄的信封。

陳平安目送蘇濤略顯笨拙卻穩當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才將目光收回,落在那個信封上。

蘇濤最後那句話,暗示得很明顯。

想要知道更多,想要尋求可能的合作或庇護,就得留下來參加他的宴席,進一步“深談”。

這既是拋出誘餌,也是一種無形的施壓和掌控。

他緩緩拿起信封,抽出裏麵僅有一張的素箋。

紙上隻有四個用濃墨寫就的楷體字,筆力遒勁,甚至透著一股森然之意:

“嶽家,暗殺。”

嶽家!

陳平安瞳孔驟然收縮,捏著信紙的手指微微用力。

柳晴兒曾經的懷疑與恐懼,刹那間湧入腦海。

柳家的突然倒台,押送途中神秘的追蹤者……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這個與柳家曾有婚約,後來卻置身事外,甚至可能落井下石的“嶽家”!

如果真是嶽家為了掩蓋某些醜行或達到某種目的,要對柳晴兒乃至知曉內情的他下手。

那麽,雇傭觀雨樓這種隱藏在暗處的殺手組織,無疑是既能達成目的,又能最大限度撇清自身幹係的“好”辦法。

寒意,比這冬日的池水更冷,悄然爬上脊背。

他並非懼怕廝殺。

但敵暗我明,對方又是如此專業而隱秘的殺手組織,且動機可能與柳家舊案有關,牽扯甚深,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家,剛剛以為能夠安穩度日的家,似乎轉眼間又被無形的陰影籠罩。

蘇濤特意點出此事,並暗示“家中舊事”,顯然對柳晴兒的來曆和可能的麻煩有所了解。

他拋出這個信息,既是示好,也是展示籌碼,更是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