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珍女堂無期限歇業。
幾個人哭了幾天,整個人如霜打了一般,大丫也不去榮寶閣上工了,珍女堂歇業了,四丫五丫不去學堂。
最後,是田芯覺得不能這樣了。
活著的人還得好好生活才行。
周婆子時好時壞,有田芯天天在她耳邊說些鼓勵的話,讓她多少從喪子之痛中緩過神來了。
再有金蘭將小滿抱到她身邊,這軟糯可愛的小滿瞧著就讓人心情愉悅,也側麵緩解了她的難過,開始乖乖喝藥了。
有一天,周婆子提出想回村中的家。
她想呆在家裏,那裏有她丈夫和兒子所有的回憶。
田芯同意了。
她決定珍女堂無期限歇業。
她帶著一大群人回到了周家。
一同來的還有雲柔和煥哥兒。
每天就下地幹幹農活,去河裏抓蝦爬子,在後山挖野菜,像她剛穿書而來的那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她再看到白色大肉蟲時,她可不再害怕了,怕的是從沒有見過這種肉蟲的雲柔。
她第一次瞧見這玩意兒,直接嚇得哇哇大叫,摔倒在地,跟當初的田芯有的一拚。
而田芯也從被嘲笑的角色,轉變成嘲笑雲柔的角色。
周婆子也終於露出了些許笑容。
田芯坐在草墩上,靜靜看著孩子們打鬧。
大丫悄然坐在田芯身邊,秀白的小臉兒還帶著一絲病容,她將腦袋靠在田芯肩膀上,易碎又脆弱。
“娘,你喜歡穆先生嗎?”她問。
田芯心髒一顫,有種被孩子知道大人事的窘迫感。
不過大丫不是孩子了,她是家中長女,可以像大人一樣溝通了。
田芯沉默了幾秒,遂認真回答,“談不上喜歡,隻覺得是個好人。”
大丫的大眼睛清澈明亮,裏麵瞧不見一絲雜質,“如果是他,我願意。這次娘出事,他一直在幫娘搜集證據,我知道他對娘好。”
田芯噗嗤笑了,她捏捏大丫的鼻子,淡笑道,“娘都這把年紀了,還談什麽喜歡還是愛的。我現在都沒想明白我接下來的路怎麽走呢,不會考慮這些的。反倒是你,別再傷心了,人活著總得向前看。”
隻一瞬間,大丫就又想到了周鎮庭,眼眶一下子又紅了。
不過她強忍住悲傷,衝田芯點點頭。
晚上,大丫下廚給一大家子人做了幾道拿手菜。有什麽食材就用什麽食材,哪怕隻是簡單的野菜,在大丫的廚藝下也變得色香味俱全。
雲柔吃了幾口,感歎著想讓大丫當自家廚師。
田芯從廚房暗處搜刮出了幾瓶好酒。
是周鎮庭在的時候放這裏的。
索性全開了眾人喝個痛快。
周婆子一口氣喝了不少,她還在喝藥中,田芯和金蘭攔著怎麽都不讓她喝。
她突然倔了,低吼道,“就讓我喝吧。那年你爹沒了,我喝了個大醉,醒後該幹嘛幹嘛!人不讓我把這口氣泄出來,我這日子沒法過了。”
“也對!喝!”田芯鬆開攔著的手,然後給她倒了滿滿一大碗。
周婆子豪邁接過酒,一口氣幹了半碗,怒吼一聲,“今晚痛快喝一場,再多痛也都留在今晚!明天醒來大家該幹嘛幹嘛去!”
“好!!”
眾人均應好。
除了幾個丫太小不能喝酒,其餘大人均撒開歡的喝,連大丫都喝了好幾口。
雲柔雖然不認識周鎮庭,可她知道這是田芯的夫君,是金蘭的兄長,她們的難過雲柔都看在眼裏,自然也感同身受地內心酸楚。
見周家人想要喝酒解愁,她跟著舉起酒碗,一幹一大口。
田芯緊隨其後,一口白酒下肚,辛辣的酒水順著喉嚨流進身體裏,整個四肢都開始發熱起來,連帶的還有酸澀的眼眶。
“喝!大家喝個暢快!”
你一杯我一口,觥籌交錯間,似乎所有的苦悶隨著酒精下肚,消化,然後默默藏於心裏的某處角落,獨自舔舐。
不知道是第幾杯醉的,田芯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飄在半空中,下不去上不來,她似乎回到了自己的小家,那裏有自己所有的青春記憶,她還回到科室,在這裏她接待了無數焦心求醫的病人。
最後,她似乎夢見了那雙猩紅的雙眼,
那眼睛在說,你對孩子們很好,我不會再把你剝皮抽筋了,安心生活吧。
她的心終於安定了,帶著笑意進入了夢鄉。
二丫一邊脫去娘的外衣,一邊好奇地問,“娘怎麽笑成這樣?”
“不知道,應該是做什麽美夢了吧?”三丫不解道。
兩個丫沒再說話,手頭忙碌著,給田芯擦臉蓋被。
她們倆沒喝酒,是最辛苦的,要照料好幾個醉鬼。
四丫則早早牽著五丫的手腳底抹油地跑去睡覺了。
這丫頭的機靈勁兒,無人能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