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回到我身邊

戒掉了海闊天空-4

蕭琪趴在書房桌上,眼睛緊閉著,眉頭緊皺像是做著噩夢,手中的中性筆在空氣中胡亂揮動,像是比劃些什麽,嘴裏還時不時呢喃出那個人的姓名。

陸雨城回到家之後,走回房間的他路過書房看到的便是這樣的蕭琪。

她的五官幾乎揪成一團,仿佛處在極度不安與驚懼中,導致她的整個身板不間斷的戰栗,而那種樣子在他看來,就如同承載了龐大的重物,將蕭琪壓在下麵,俯視她,折磨她,耗光她所有的氣力。

陸雨城心中的疑惑溢於言表,輕握拳頭想要走進房間,卻不受控製的停住此舉的念頭,他站在原地,忍不住想。

蕭蕭,俞禮謙對你來說就那麽重要?

重要到讓你看不到周圍一直對你好,為你付出的人嗎?

比如我啊,蕭蕭,你有看見過嗎。

若你曾看見過的話,難道你的心底就沒有我一點點的份量占據著嗎?

就算如此,為何你要這樣對待自己,剛從醫院脫離病痛的你,為何還要執迷不悟。

陸雨城唉聲歎氣地走回自己的房間,從儲物櫃拿出一件毯子,重新回到書房,輕手輕腳地走到蕭琪旁邊,生怕一個不小心吵醒了她,他有些縮手縮腳地將手上的毯子披在蕭琪的肩上,抽走她手裏的中性筆,又悄然出手推開了窗戶,想讓書房裏的空氣更加流通。

夏天的夜晚,清新靜謐,微風徐徐吹進來,樹梢的葉子無聲落地,昏黃的月光打在樹梢上,樹紋清晰可見,光線透過樹梢與樹紋交錯折射照進書房,打散在蕭琪安然的側臉。

那一秒鍾,在月光下,陸雨城和蕭琪就像是愛人玩樂後彼此消停的模樣。這個畫麵中,他扮演著擔心蕭琪的角色,神情說著寵溺,擔心她會受涼,而蕭琪則是在等他的間隙中小睡過去,慵懶迷人。

他們看起來是那麽的相配,恍如天作之合。

可是,這一切隻是像而已。

陸雨城視線轉移到書桌上一本藍色皮革的筆記本,正好離蕭琪熟睡的距離相遠,本子安靜的敞開著,在月光下他可以對裏麵的內容一覽無遺。

蕭琪的字跡娟秀,和過去沒有多大的變化,本子裏他能看見有詩句散詞,現代風格的,古風的,以及文言文等等。

那麽多年過去,沒想到蕭琪還一直保持著寫段子的習慣,或許當初沒有他和俞禮謙的出現,現在的她也許會成為一名教師,也許做著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若是當初沒有和他們有所牽連,現在的蕭琪肯定會遠離一切苦痛,還會交到很多知心朋友,也會受到很多人的愛戴擁護。

陸雨城想到這,帶著欣賞的心思拿起筆記本翻開來看,看著看著,便看到一段話裏隱藏的情意,他不禁捏緊本子,恨不得把它撕下來。

即使分離,還愛著。

蕭琪,你就這麽愛他愛到無法自拔嗎。

你確定你已經見識到愛情真正的定義嗎。

你還未走出來就判定你還很愛他,那我呢?

蕭琪,到現在我站在你身旁看到你寫的這些,我都還沒想過放棄。

暗戀你的這些年,我的心痛並快樂著。任歲月長而久遠,我都願意承受著其中的酸辛,而你什麽時候能回頭望望我,甚至是心疼下我?同情下我?

陸雨城沉浸在自己對蕭琪吐露心聲的執意裏,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他用手捂住半邊臉,心想不能再有一絲想要哭泣的念頭了,告訴自己他對蕭琪的愛還沒有軟弱到不堪一擊。

趴在桌子上的蕭琪睡得不太舒坦,感受到硬邦邦的桌子,她咕嚕了一陣,隨後抬了抬眼皮睜開了眼睛。

進來書房的時候天還亮得通透,不成想自己睡了過去,現在到晚上了屋內的燈顯然沒有打開,她表情呆滯地看著窗外照射進來的月光,眨了眨眼睛,試圖習慣屋內的黑暗。

蕭琪緊接著坐直身子左右搖晃著,想清醒下腦袋,順便用手在桌子上摸尋著,可桌子空空如也,這使她慌張萬分,站起來在桌子上找著,一會後才警覺看清站在旁邊的陸雨城。

“你……回來了?”蕭琪的聲音有些嘶啞地問到。

陸雨城背對著她,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意識還神遊在本子其中,內心不斷湧上各種苦不堪言的酸楚,壓根不知道蕭琪已經醒過來,正在詢問他。

蕭琪以為他也和自己一樣在鬥氣,所以沒理會。她走前幾步,伸手靠在牆壁作為支撐點向開燈位置走去,暗自反省著自己明明有夜盲症還這麽不注意,一邊教訓著自己,一邊按了開關。

‘哢嗒’

屋內一下通亮起來。蕭琪轉身返回書桌,瞬間就看到陸雨城拿著她的本子呆站原地。

“陸雨城!你在做什麽!”蕭琪忽然大聲吼到,眼睜睜看著她一直秘密珍藏的本子,快被陸雨城弄得不成樣了她就痛心。

最重要的是裏麵的東西不能被看到,那些對俞禮謙的思念,還有在醫院寫的一些……

想到這,她迅速走過去將本子奪回,一臉失望又帶著怒意瞪視著陸雨城。

陸雨城感覺耳旁襲來一股滔天憤怒,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數不清蕭琪這是第幾次對他發火了,靜下心來回過神的他看向蕭琪手上失而複得的筆記本,無法理解她此舉為何,也無法理解自己的想法。

蕭琪你為了你那自作多情的掛念,將我對你的用心良苦到底置於何地?

雖然很想開口對蕭琪逼問,但目前他還沒有這個資格。現在他們的關係正處於水深火熱,要是他再雪上加霜的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挽回得了。

想到這,陸雨城努力擺出一副微笑的模樣,那笑容看起來有些詭異,他幽幽回道:“沒做什麽。”

反正他的所作所為和情感,蕭琪都不知情,也不放在眼裏。既然如此,這樣陰晴不定的的蕭琪他也早習以為常,又何必去黯然神傷。

然而蕭琪並不想輕易放過陸雨城,她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抱著手輕蔑地問,“嗬,沒做什麽?真好意思說,難道沒有偷看?早在住進來之前,你就答應過不會隨便亂動我的私物,陸雨城,你怎麽可以言而無信?”

陸雨城立馬攤手,解釋道:“我答應過你的事就不會做,你的本子我沒偷看,隨便你信不信吧。”

“陸雨城!”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表情,輕描淡寫的語氣,蕭琪覺得陸雨城簡直是睜眼說瞎話,很是過分。難道她是玩具嗎?什麽人都可以玩來玩去,玩膩了就隨手可棄,沒玩膩就隨心所欲,至少現在在她的眼裏,陸雨城就是這個態度,有這個想法。

蕭琪將本子砸向陸雨城的身子,氣勢洶洶地吼道:“你憑什麽?你以為你對我好就可以為所欲為嗎?你敢看著我的眼睛保證你沒看?你敢說嗎?陸雨城,你丫的就是個王八蛋!”

她的聲音接近歇斯底裏,隨之又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對我做的說的想必是受製於人吧?很委屈你吧?怪不得你會回來濱城呢,難不成是和呂誌明聯手了?所以先拿我開刀,因為我最了解你,你們覺得我威脅到了你們,對吧。”

“行啊,來殺人滅口,我不會還手的。”蕭琪走前幾步張開雙手,臉上的表情轉為笑嘻嘻,似乎巴不得陸雨城快點成全她。

可陸雨城正要反駁,卻聽見一聲‘啪’,他的臉猛地撇在一邊。

他略顯吃驚,睜大眼睛一臉茫然,這是和蕭琪認識以來,第一次被如此對待。

從未想過有天蕭琪竟然會對他動手。

他雖是看到了,但他說沒看到這錯了嗎?不可名狀的絕望一波波的向他靠攏,融進內心深處,吞噬得讓他自取滅亡。

然而,臉上的痛覺長得什麽模樣?陸雨城想了想,不用去看,肯定很醜陋。

“雨城……”蕭琪緩緩出聲,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本來是想挑釁陸雨城套他的話,但一時半會都沒等到陸雨城的回複,直到清脆聲音響起,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做的事。

她不知所措地蹲下了身子,有些無措地抱住自己的頭。

她……怎麽會變成這樣?蕭琪深刻明白這根本就不關陸雨城的事,即使他看到也是無心之舉。

可……為什麽會這樣?她根本就沒有想過要打陸雨城,也根本沒有想過會罵他!可是這一切,卻不是以她的心意全部都發生了。

“沒事。”陸雨城轉了轉頭,聳著肩對著蹲在地下的蕭琪說道:“很少看見你這麽火大的樣子,漣禾山的事我真的無能為力,比起我親口說,我更相信你可以自己去了解的。”

蕭琪聽著陸雨城說的沒事,那毫不在意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生疏。她遏製不住心底的難過哭喪著臉,有關漣禾山的事她早就不想探究,這些天為了提出和好的心思弄得心七上八下,陸雨城對她那麽的好,她怎麽可以恃寵而驕,甚至還動手……

這,簡直和潑婦沒什麽兩樣。

她猛地站起身撲進了陸雨城的懷裏,緊緊抱著,哭說道:“雨城……你憑什麽這麽委曲求全,我真的沒有想要打你的……對不起……對不起……嗚嗚……”

對不起……對不起……

陸雨城的腦海一直響徹著她說的抱歉,用力回抱住蕭琪,讓嗚咽哽在喉嚨裏。

此時此刻,他真的不明白要用怎樣的字句去撫慰蕭琪。

明明他是最難受的那個。

陸雨城抱著她,輕拍著她的肩膀,任由她在哭泣,而她的淚水一點一滴逐漸染濕了他的襯衫,他深深歎息一聲說到。

“蕭蕭……”

我那麽喜歡你。

“別哭了……會變醜。”

甚至是愛你如命。

“蕭蕭,我沒在意,也沒生氣,你發生那麽多事,我還隱瞞了你,你這樣很正常的,我理解。”

你能不能忘了俞禮謙,給我一個機會光明正大的愛你?

“蕭蕭……”

他使勁抱緊懷中的蕭琪,似乎印象中的彼此又回來了。

但是這樣的陸雨城更讓蕭琪一陣痛心,更加肆無忌憚地哭了起來。

他們就這樣互相擁抱著。

蕭琪不停歇地哭著,沒有回答陸雨城的問題,她隻是在哭,一直哭,一直哭……

陸雨城則輕聲細語地哄著,臉上的疼痛瞬間消失,回味起懷抱中蕭琪對他的依賴,流連忘返。

蕭琪啊。

如果愛情真的可以隔岸觀火,那我也許是條涸轍枯魚,而你就是對岸拯救我的虹銷雨霽。

在大學的時候,當俞禮謙對我說出你也喜歡他的時候,我應該拋開成見和憂慮,鼓起勇氣對你說一句,我愛你。

這樣,你或許就不會因為現在失去他那麽痛苦,變得那麽不像你。

但是我想通了,無論你未來變成什麽樣,好的壞的對我來說都沒有什麽區別,因為你就是你,你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