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自擾亦難足夠-2
漣禾山那天過後，呂誌明對Miko的態度總算有了轉變。
一開始還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語氣怪異，但起碼和她說話不太含有攻擊性，使她寵辱不驚，到後麵還會在休息的時候約她出門看電影，吃飯，短暫的遊玩濱城景地，就像對外宣布了他們之間的情人關係。
Miko在權衡之間，克服了道德心理，興奮得沒有道理，似乎抹去了呂誌明有妻子的這件事情，似乎她就快成為他的妻子一樣。
她忍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楚楚可憐，不讓人看出她隱藏的小心思，但還是偶爾會擺出得意忘形的神態，讓CN-Q同事們各自的猜疑篤定成真。
現在她在公司，舉手投足間如同高傲的上位者，和其他人打交道也是一副我就是理的模樣。或許是因為這樣子，在麵對呂誌明稍微表露出過去的態度，她就恍若驚弓之鳥，擔心著，膽怯著。
選擇了怎樣的愛情，對她來說都好壞不一。
皆有報應，因果循環之輪轉動著，順時和逆時轉動的方向，都會帶來不一樣的結局。
日後的Miko才認清這個道理，卻永遠再也無法坦然回頭，麵對她心底最愛的人。
“ken，我說錯什麽了嗎？”Miko小心翼翼地還是開了口，寂靜無聲的氣氛投放在她身心上，沉重帶著熟悉的恐懼貼身而來，這時候，不是任性撒嬌的時候，即使呂誌明對她的態度有所好轉，但她明白，呂誌明的本質依舊是陰晴不定，難以捉摸。
“沒有。”呂誌明歎聲，心底不得不承認在某方麵，Miko確實不如蕭琪。如果是蕭琪，麵對他問的這個問題，絕對會答出和Miko不一樣的答案，而那個答案，恰恰是他需要的。
其實呂誌明不討厭蕭琪，相反對蕭琪帶有一點兄妹間的情感。他畢業於濱大，早早出來實習，但空閑下來時還是會回到母校一睹懷舊風采，所以認識了俞禮謙，也聽說了俞禮謙和蕭琪的浪漫事跡。
作為旁觀者他也在學校裏旁敲側擊。打聽過蕭琪，很欣賞自己聽來的有關蕭琪的印象，蕭琪堅強獨立又自信，濱大所有比賽項目裏，都有蕭琪的影子，他看過蕭琪在各種比賽裏的風姿，像他的過去，像他那樣無所畏懼勇往直前去挑戰的模樣，當時他也是作為實習生留在CN-Q發展，並且去挑選未來可以進入CN-Q的新生對象。
她想選蕭琪，可因為那個人，那件事，他被迫選擇了俞禮謙，甚至在無形中助他一臂之力，擇優被CN總部錄取得到了實習機會。
即使他家庭優越，家母是CN總部的股東之一，但他對結果還是失控了，真的沒想過俞禮謙會得此機遇。
現在的呂誌明，心無悔，卻更似追悔莫及。
“你出去吧，我靜靜。”呂誌明沉默了會，對Miko說。Miko緩緩才點下頭，心中苦澀，失落地低著頭起身離開辦公室。
呂誌明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心想他是真的需要靜靜了。
雖然知道因為很多事和過去的初衷背道而馳，變成道貌岸然的樣子，學會了兩麵插刀，陷人於不義。
可他從未想要去用各種方式中傷蕭琪，那個在他心裏如妹妹般存在的蕭琪，哪怕這是他的自作多情，哪怕再也做不到曾經想做的事情，他也希翼在靜謐無聲的空間裏，當一個人時，可以去緬懷，去渴望。
但是，果然還是來不及了。
Miko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股怒氣徘徊在心，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很憤怒，憤怒到想失控得砸東西，想做出一番驚天動地之舉，想狠狠地去懲罰一些她看不順眼的人和事。
然而她不能，不可以，也不允許自己在CN-Q失態。
座機的鈴聲突兀響起，Miko深吸一口氣坐回凳子上，享受著這間房間帶來的榮譽，她露出一絲微笑，接起電話。
“總監，呂總一個人去策劃部了。”
“嗯，知道了，有情況再告訴我。”Miko聲音低沉的說完，便掛下電話。
去找俞禮謙嗎？
因為續約項目嗎？
Miko靠在凳子上，若有所思。
呂誌明在回想之後，想好了措辭決定不顧一切地說服俞禮謙讓出續約項目的掌權，這或許會在未來成為他的把柄，但他想過了，不管後麵會發生什麽，還是為了陸雨城有什麽目的，他做這件事都不會後悔。
他還想再見一次蕭琪。
呂誌明心情沉重，複雜的心緒擾亂了念頭下產出的堅定，可他還是敲了敲門，麵孔皆是閃現著別有意味的義無反顧。
“呂總，您找Kevin有事？”付夕素正好走過來，看到呂誌明，走過去詢問到。
呂誌明轉過頭，有些驚愕，“嗯，禮謙他不在？”
付夕素公式化一笑，“沒有，他在裏麵歇息，你要是找他有事直接進去吧。”
呂誌明點了點頭，便開門走了進去，付夕素回到自己的位置，思索起來。剛才在茶水間和呂誌明的助理聊了會，從人家口中，她意外得知呂誌明有心讓續約項目交給Miko，想到這她就嗤之以鼻。
真是公私不分，這是禮謙簽下來的項目，憑什麽交給胸大無腦的Miko。而且這個女人還是蕭琪的閨蜜，對付夕素來說，和蕭琪有一丁點兒關係的人，她都不會有好臉色。
上次見過蕭琪，對俞禮謙說出那些話，非她本意。若是不那麽做，禮謙必定對她有所反感，優秀的男人都需要欲擒故縱，她愛俞禮謙，但不代表她就會盲目去愛。
哪像Miko，真是愚蠢。
不過，續約項目即使拱手相讓，也絲毫影響不到俞禮謙在公司的地位，隻要她想，她願意動用自身股東的力量，去建立起俞禮謙在未來的位置。但現在還太早，並不用勞師動眾，不然俞禮謙會怪她的。
想到這，付夕素坐在位置上繼續完成自己的工作。
從聽到付夕素的聲音響起，俞禮謙便從歇息中醒來，拿起桌子上保溫杯，喝了口水，等著呂誌明一步步地走到他麵前，坐在他對麵。
呂誌明一坐下，就開口說道：“吵醒你了吧，禮謙。”
“找我有事？”俞禮謙坐直身子，開門見山。
呂誌明本意是抱著聊騷的想法再慢慢進入主題，但聽到俞禮謙單槍直入，他才恍惚過來，暗道失策。
“嗯，來和你談談你前陣子和Blue那邊續約的事，我想問下進展如何了？”
俞禮謙眼角一挑，仿佛對呂誌明說的話有所準備，“這段時間就要開始了，之前一直和Blue那邊協調時間，這幾天總算得到確切回複，進展也就這幾天的事。”
“其實我這次想和你商量個事。”呂誌明沉吟了會，說到。
“你說。”
“我希望這次續約項目，Miko可以參與到其中。”終於說出來了，呂誌明心想。
俞禮謙敲了敲桌麵，“能聽下原因嗎？”雖然這個問題有點多此一舉，但竟然呂誌明都親自來說這件事，而不是通知，就說明是想私下得到他的同意。
把心頭話說出來後，呂誌明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他又變成那副笑藏棉針的樣子，說道：“禮謙，表情別那麽嚴肅，談個事而已。”
“Miko和我什麽關係你也知道一些，她之前一直做的助理，前陣子才升職到總監，既然你說進展才要開始，何不給個機會讓她表現下。”
言下之意，他俞禮謙就不需要這次機會表現了？
和Blue續約的項目好歹是個大項目，他的確可以鬆口，但也不是呂誌明一句話兩句話就可以了。
場麵話還是要多說幾句，何況他是誰？他可是不可一世的俞禮謙。拋開現在在CN-Q成績平平不講，他起碼也是在國外職場上披荊斬棘的過來人，成績也算聲名海外，廣而傳之。
“可是項目還沒到銷售的步驟吧。”俞禮謙撐著下巴，表情雲淡風輕：“縱使我答應你，公司難免會對你有所隔閡，而我部門的人也會對我這個總監略有不滿，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抱歉。”
呂誌明早猜到俞禮謙會避實就虛，他知道說出來後就相當於給了俞禮謙得寸進尺，可他無所謂，話都說出去了，會得到什麽樣的答案無非還是利益二字。
俞禮謙計較的隻是項目結束後的表彰人選，在董事會麵前得到賞識和提拔罷了。俞禮謙擅長坐收漁翁之利，想要用最快的時間爬上跟他平起平坐的位置。
“這話說的像是我不是了，我隻不過是想讓Miko在項目期間，幫你們忙，順便讓她鍛煉自己而已。”可以啊，想要就要去吧，呂誌明心口不一地說。
反正CN-Q已是苟延殘喘。
聽到呂誌明說出自己想聽的話，俞禮謙早已備好答複在此刻說出，“你早這樣說就好了，我們倆什麽關係，當年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有機會進入CN，說來都還沒好好謝過你。”
呂誌明在心中輕蔑一笑，瞧不起俞禮謙的惺惺作態，而他也裝作一副無能為力的樣子，說：“哎，這不是怕你為難？這不，說個事還得繞個圈子和你說，至於你進入CN，要不是你有一身本事，我怎麽推薦也沒用，你說是不是？”
“所以就別這麽客氣，這是你注定得到成功的路，做兄弟的，怎麽說都得推你一把。”
他又何嚐不是一隻笑麵虎，他和俞禮謙，半斤八兩。從過去到現在，情分連一斤都沒有，何談兄弟？
陸雨城作為俞禮謙兒時作伴到大的兄弟，還不是被當作墊腳石。
他和俞禮謙的一麵之緣又算得了什麽呢。
真是好笑。
呂誌明得到俞禮謙的答案，沒再耽擱，起身離開。走過付夕素的時候，還能感受到她視線裏的白眼相看。
真是物以類聚，絕配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