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回到我身邊

星空在偽善的流淚-1

掛完電話,俞禮謙再一次理了理領帶,總覺得空氣太過燥熱,似乎怎麽理都理不好。

雖然在電話裏斷了和蕭琪四年的感情,但心情依舊沉重無比,還未說出心中浮現的那句抱歉,就聽到電話突兀的掛線聲。

這掛線聲使他的心快速跳動起來,他慌亂地按了回撥鍵。

第一次回撥,是關機。

撥了無數次,還是關機。

俞禮謙將手機放回褲兜,心中填滿的都是不可思議。他聽到蕭琪的大哭,聽到她對他說的恨,心情竟然會變得如此躁動不安,他似乎有些後悔為什麽剛才要那樣子說了。

可惜。

那他現在是什麽感受呢?俞禮謙心裏對自己問到。

從蕭琪掛了電話開始,他就失去繼續開會的心思。定下心神想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和付夕素交待讓她繼續會議的後續內容之後,就匆忙地走回自己的辦公室,一直坐到現在。

是的,很匆忙。不知不覺他坐到忘記了時間,一直茫然地望著窗外,天空那一大片幹淨無瑕的白雲,那清澈蔚藍的天空,讓他想起了蕭琪。

他在想蕭琪,很想。

還記得幾個月前,蕭琪打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回濱城的時候,聲音是那樣的溫和。他還記得她提出想見麵的時候,他當時的逃避和忽略,是否從那個時候,蕭琪就開始戰戰兢兢,所以才會在電話裏一反常態的對他說出那些話來。

應該是的,不然以他印象中賢淑文靜的蕭琪,斷然不會這麽衝動,怒不可言的說分手。

相愛了四年啊……連次架都沒有過一次,想到這,他真的後悔,後悔在最後還傷害到了蕭琪。

此刻,不得不承認他不光在想著蕭琪,還回憶起他和蕭琪之間的四年。

俞禮謙越想著,心裏越覺得空****的,他習慣性按了按脖子,低頭看到自己散開的領帶,出手想把領帶理整齊,可心裏滿是與蕭琪的點滴讓他無法冷靜,一個力就把領帶硬扯下來。

空氣忽然變得越發燥熱,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不知為何他就是受不了這種燥熱。

他出神地觀摩起手中水藍色線條的領帶。

這……是蕭琪為他挑選的,當時身處國外的收到這個領帶的時候,蕭琪和他說是遲到的畢業禮物。

而這個領帶的顏色是蕭琪和他最愛的。

“蕭琪,你哭了。”俞禮謙坐在靠椅上,漸漸抓緊手中的領帶,帶著滿臉的倦容,閉上了眼睛,輕語著。

過去發生再大的事情,蕭琪都不曾在他麵前流過淚,喊過痛。然而這次為了他,為了分手,她哭得那樣痛徹心扉。

眉頭如漩渦一般糾在一起,閉上眼睛後,腦海中反複閃過兩組字眼。

蕭琪,四年。蕭琪,四年。蕭琪……他們的四年……

也不知道這種狀態持續了多久,俞禮謙感覺自己像是睡著了,還做了一個關於他們的夢。

在夢裏,他回國後和蕭琪結婚了。婚禮上,他拉起蕭琪的手,對她說他終於做到了,做到了曾給她允諾過的一個家,蕭琪聽到後,欣喜地緊抱住他,一臉幸福深情的樣子,一字一句對他說道:“謝謝你給的家,謝謝你,禮謙。我愛你,真的很愛你,一想到這個家是你給我的,我就覺得我對你做的所有一切都微不足道,謝謝你,我真的沒想到,我終於也可以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而這個家,還有你。”

夢裏的蕭琪,美得不像話。穿著白色蕾絲的抹胸婚紗,顯得純美無暇,她的雙眼透露的情感,仿佛源源不斷點綴出光芒萬丈的璀璨水晶,她的發絲沒有經過任何的梳理,而是理到背後,讓它自然而然的散開。

蕭琪的發絲香味一直是他迷戀不曾忘過的味道,他看見蕭琪一臉滿足的笑顏,這個笑顏裏有著對他深切的眷戀和濃厚的愛懷。

她站在他的身旁,挽住他的手臂,力道不輕不重,但非常堅定。

他們行走在殿堂裏象征著長相廝守的紅毯上,他聽到她徐徐的嗚咽,聽到她的嗚咽裏充滿著幸福,那是沒有任何痛苦的嗚咽。

夢裏的蕭琪,真的好美。俞禮謙側過身,麵對著蕭琪,情不自禁地將她擁入懷中,爾後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吻。

後來的他想起這些,有那麽一刻,希望這個夢就這麽一直持續著,心中熱切渴望著自己不要醒來,渴求著這個夢不要讓他失去蕭琪最美好的樣子。

可是,已經失去的,就是失去了。

“砰砰。”

還是在夢裏,他和蕭琪還在進行著婚禮,正要彼此宣誓,便聽見有人敲打了殿堂的大門。

俞禮謙剛想轉身看敲門的人是誰,等他睜開眼,看到眼前慢慢清晰的事物,腦子一陣恍惚。意識朦朧之間,才反應過來,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而敲門聲,其實是現實中給自己的夢一個人為警鍾。

他輕輕搖起頭,提起心神不繼續回想剛才夢到的,勉強坐直了身子,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順順喉嚨的幹渴。

“請進。”

俞禮謙放下水杯,抬起眼看往門邊的位置。

敲門進來的是,付夕素。

“禮謙。”

付夕素輕聲喚他,禮謙。

俞禮謙聽在耳裏,訝異想到的是不同於付夕素的綿言細語,而是那帶著燦爛笑顏,叫喚他名禮謙的人,蕭琪。

不過這麽多年,他早已學會如何掩飾自己的情緒,不讓旁邊的人猜知他心中所想。

卻,除了蕭琪。

“嗯。”俞禮謙點頭,淡笑回應,“會議怎麽樣了,素素。”

語氣和以前對著付夕素一樣,沒有任何差別,神情平靜。

他記得他對著蕭琪是會心一笑,打從心底而言都是真實的回應。

此時此刻對蕭琪的想念似乎刻進了骨子裏,過往卻如恍若隔世,即使想念裏循序回放著關於和蕭琪在一起的時光。

付夕素看向俞禮謙眼裏那短暫的失神,腳步頓了頓並沒有說什麽,逐步走向俞禮謙。

“會議進行得挺好呢,你剛到濱城,就替CN-Q拿下了Blue的續約項目,這下子你拿下策劃總監的位置可算是實至名歸,畢竟競爭對手要重新合作還是蠻難的。”付夕素將手中的一疊文件資料冊放在桌台,走到了俞禮謙的背後,纖手搭上他的肩膀輕輕地按摩著,繼續說道:“不過真沒想到雨城同意續約呢。”

“他也是剛下飛機就往我們這裏來,隻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Blue是他的公司。”感受到肩膀的鬆弛,俞禮謙不自覺地閉起眼睛,“不說公事了,素素,濱城還好嗎?”

“濱城很漂亮呢。”付夕素感受到來自俞禮謙的反應,語速帶了一絲歡愉和滿意。

沒多久,俞禮謙便抬手覆上了付夕素的手,不解地笑說:“你跟我回來,我都還沒好好帶你轉悠這裏,你怎麽會覺得濱城很漂亮?”

因為有你啊。付夕素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用另一隻手同樣覆上了俞禮謙的手,走到他身前,凝望著他的眼睛,情意綿綿地說道:“就是很漂亮啊……一想到這裏以後就是我和你即將要結婚的地方,如果不漂亮,你就不會答應我爸帶我回來了,對不對?”

聽到付夕素說的這一番話,看著她眼裏對他的一往情深,俞禮謙頓時不知如何作答,便沉默地點了頭。

付夕素本想,俞禮謙會回答些什麽讓她竊喜的言語,但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忽然,她眼中浮現起玩味,想到了之前的電話,還有電話裏對方喊自己‘俞太太’的聲音裏帶有的嘲弄。

她用開玩笑的語氣試探著,“禮謙,剛才的電話是蕭琪打來的嗎?”

說完,付夕素主動坐在了俞禮謙的腿上,盯住他的臉,想看他會有什麽表情,怎麽回答。

俞禮謙的表情很冷淡,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付夕素看在心裏莫名的安心下來,將頭埋進了俞禮謙的胸膛。

心跳很是平靜,她心想,看來那個蕭琪完全都不在禮謙的心裏了,真好。

可聽到她問的問題,俞禮謙腦中所思卻是擾人心緒的掙紮,他輕歎了口氣,決定不推開付夕素,也不回答。

“禮謙,為什麽不說話?”付夕素感到室內的靜寂顯然不太適應,繼續問到。

俞禮謙聽到這裏,“沒有,在想事情。”

確切的說,他依然在想著蕭琪,想著她那縈繞在腦海揮之不去的哭聲。

“禮謙,你知道剛才蕭琪剛才在電話裏稱呼我什麽嗎?”

付夕素說著抬起頭,將俞禮謙的挑眉盡收眼底,微笑地看向俞禮謙的臉孔,用手撫摸著,調笑起來,“蕭琪稱呼我為俞太太呢!”

俞禮謙的臉終於在付夕素的手裏,變得僵硬麻木。

他剛才還想問付夕素稱呼了什麽,還沒等他張口就聽到付夕素說的後一句,神情瞬間有所變化,但很快他便控製住心中的尷尬。

“素素,你先出去整理你的東西,我帶你回我家安頓一下,然後我們去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