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別離開我
霽月盈盈,水色溶溶,恰是煙籠寒水月籠沙,燕歸跨進水中,殷晴還眉開眼笑向他灑水,顆顆水珠順著少年眉骨淌落,懸在挺直的鼻梁尖。
燕歸彎腰湊近她,水珠兒一晃,滾過她臉頰。
少年伸出兩根手指捏著她臉龐兩側軟呼呼的肉,輕輕一扯,漆黑瞳孔逼近她,皮笑肉不笑:“好你個殷晴!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
“嘶疼疼疼!你鬆開。”臉頰被他夾在手心揉捏,殷晴張牙舞爪,用足尖踹起水花,洋洋灑灑一片浪,將少年玄衣下擺打濕。
她叫叫嚷嚷,用手推他:“快放手呀。”
甜甜糯糯的嗓音,細細軟軟的呼吸,像是導火索,將少年心中無名暗火“唰”一把點燃,不過一瞬間,他口幹舌燥,燕歸直勾勾看她,整個人如被魘住,滿眼失神,僅憑本能鬆開手,動作卻不停。
燕歸一手沿著殷晴小巧下頜滑走,慢慢落在她精致鎖骨上,一手猛地環住她的腰,將殷晴拉進他懷裏。
殷晴心跳好似暫停,轉而跳如雷鳴,她臉上通紅:“你、你……”
舌頭在嘴裏打結,羞到講不出完整話。
燕歸俯身,毫不猶豫地吻下來。
吻畢,少年捏著殷晴下巴,目底藏星子,黑眸亮晶晶,一眨不眨直盯她,殷晴羞言:“幹嘛老瞧著我…”
哪知話一出口,少年側著身又用力吻來,輕嫋水煙下,兩人盡情相擁,明月當空照,彼此肆意親吻。
流泉得月光,化為一溪雪。
此時聽見他輕聲說:“周公之禮,夫妻之實,我們做的事,是夫妻才能做的事。”
“你隻能和我做,知道嗎?”
殷晴瞪圓了眼兒,雙腿繃直,一下掙紮起來:“你……燕不恕,你說什麽?”
殷晴不可置信地問:“你是不是騙我?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騙你做甚?”少年冷哼。
殷晴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水靈靈的眼底蓄著淚珠:“怎麽辦?怎麽辦啊……我死定了……”
“又哭什麽?”燕歸不高興,她怎麽又哭了,抬起手,用指腹去擦她眼淚。
殷晴心急如焚,委屈巴巴:“書上都說,結為夫妻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要三書六禮、拜堂成親……我們什麽都沒有……哥哥要是知道了我就這麽不明不白……嗚嗚嗚,他會打死我的……”
殷晴父母早逝,長兄如父,沒有兄長首肯,她竟然就與人做了夫妻?
“誰敢打死你先過了我這關。”燕歸低頭吻她的淚,動作溫柔,語氣卻不耐煩,“能不能不提殷彧了?聽著他真掃興,再說,我雖不懂你們漢人那些繁文縟節,但你也收了我的東西,早就是我的人了。”
“什麽東西?”殷晴淚光盈盈,不解。
燕歸閉上嘴,手指從她水溜溜的眼往下滑,摸著她纖長脖子間掛著那一片銀葉,好一會才頓錯一句:“我的耳環,還有那道紅繩,那是用我的血煉化的蠱,在苗疆,那是定……”
少年停頓片刻,月色下,他目光認真又專注:“定情信物。”
殷晴心頭怦怦直跳,嘴上卻說:“可是這有什麽用……”
“有什麽用?”少年冷笑:“這可比你們漢人那勞什子的婚書有用多了,古往今來,定下婚書,那紅底黑字便是海誓山盟?背信棄義的人還是隻多不少,多年前蠱門興旺之時,不少中原兒女來我門苦求情蠱,隻盼種下情蠱,心上人回頭是岸,真是可笑,若有真情何需用蠱?如此看來,那婚書上洋洋灑灑盡是些花言巧語。”
誠然,一番話說己又說他,有真情何必種蠱?
少年低眸,那他為何又要種呢?在怕什麽?怕她不喜歡自己,還是怕她離去?燕歸彎唇,睫毛遮住眼底諷刺,嘴上說著旁人好笑,原來笑來笑去是在笑自己。
——銀鈴隨風清脆響,少年低下頭,與她額間相抵:“在苗疆贈以鮮血喂養的蠱物,若有一方背叛,必死無疑,寓意以鮮血為契,以血肉供養,無論生死,不離不棄。”
“所以,無論如何,別離開我?”
“我也不會離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