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占有欲
那人不過碰了他半片衣角,燕歸便戾氣橫生,嫌惡低眸瞥去,眼見人又爬回來,臨門一腳將人踹遠。他口中吹出一聲哨,銀鈴一晃,再不想多停留半分。
少年帶起殷晴,腳下幾點,飛身往客棧而去,隻餘身後夜色裏一連串淒厲的尖叫聲。
“你下蠱了?”殷晴心一怵,他落一句溫聲細語:“別怕。”
沒有否認。
“長樂宮隻殺罪有應得之人,我順水推舟而已。”
燕歸話音一落,她的耳朵立刻被少年用微涼的指骨捂上,輕柔地吻落在她眉心,又遊離至兩片桃花紅的唇瓣,淺淺輕啄。
“別怕我。”不管她聽不聽得見,少年依舊道。
兩人從窗戶躍進,殷晴被他壓在菱紋弦窗前,少年氣息漸沉,吻得漸深。
月下人影搖曳,氣氛朦朧。
她的指骨鉤著他衣間吊著的一穗流蘇與一截他的發,燕歸半閉著眼吻她,月光落在他雪白的發絲上,殷晴低眸,看向手心,她覺得她握住的不是一縷頭發,而是一片瑩潤的雪,指尖冰冰涼涼。
“猗猗……”吻到忘情處,少年睜眼,低語呢喃喚著她的名字,燕歸抬頭仰望她,許是月色溫柔拂滿麵,他看她的目光格外繾綣,透著些許迷離癡然。
“猗猗,親親我。”少年低低一聲,宛如蠱惑,她便要融進他滾燙的懷抱裏,炙熱的雙眼裏,柔情的嗓音裏。
一顆心怦怦直跳,殷晴緩緩垂下頭,吻還未落下,她就羞得睫毛撲簌,麵覆薄紅,才輕輕地,慢慢地親吻他的唇角。
“猗猗。”燕歸抬起手臂,扣住殷晴的後腦勺,壓低,再壓低,逼著她對上他的視線。
殷晴臉頰紅撲撲,盡管吻過那麽多次,她還是緊張得要命,手心沁出汗珠,回回都像頭一遭,少年清淡好聞的氣息鑽入她鼻腔。
少年雙眸炯炯,情愫在漆黑的眼眸裏熾烈燃燒。
殷晴眨著眼,唇兒彎彎,一雙明眸盼兮,裏頭半是羞半是喜,更莫說這玉麵紅霞,綽約麗姿,婉娩柔情,讓少年看得入神,一眨不眨,離不開眼。
燕歸從前隻覺得皮囊外物,何足掛齒?再是光豔被蟲啃食殆盡,也隻剩得枯皮一張,故看人與看草木並無分別,還不如他的蟲蛇生得靈巧,而今倒是認為,殷晴當真是美,他一直瞧著她看,好似她身後月光都黯然失色。
大約情人眼裏出西施,正是如此,他怎麽看也不夠,越瞧越是好看。少年氣息熾烈,湊近她,說話聲透著一點低喘:“繼續親我,嗯?”
殷晴鬆開唇,小聲開口:“你能不能不要盯著我看…”
她手心全是汗。
“怎麽?”燕歸眼中笑意明晃晃,唇一揚,“你也可以看我啊。”
“我才不像你。”殷晴皺皺鼻子,越說嗓音越小,細如蚊吟。
“不像我什麽?”燕歸挑起她一縷發絲,眼波懶懶一轉,慢聲問。
“不要臉……”她嘀咕一句。
哪知燕歸聞言笑一下,笑聲清朗,他曲指敲了敲她腦門,坦然承認:“殷晴,你說的對,我就是不要臉。”
他眯下眼,一挑眉,滿臉“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殷晴氣得磨了下牙,麵頰一鼓。
他眯眼,她可真像兔子啊,被他一欺負就紅了眼。
燕歸心念一動,用手指捏了捏她的臉,又撫過她的下巴,往前一拉,趕忙催促:“快點親我,不然換我親你。”
有什麽區別嗎?殷晴瞪大杏眼,不解。
少年抬眸,重音滾落:“快點……”
燕歸眼裏有幾分意亂情迷,他忍不住,不夠,隻是淺嚐輒止這麽點吻怎麽夠?他想要的是更多,想她癡迷地看向他,正如他癡迷於她,亦想要她永遠也不離開他。
燕歸為何會對畫舫裏的男人下蠱?大約是殷晴不顧阻擋看了他一眼吧。
一想到那一幅衣衫不整的肮髒身體落入了殷晴眼中。
強烈的厭惡與憎恨令驟然他失控。
等燕歸回過神時,已然帶著殷晴騰空而起,身後是不絕於耳的尖叫聲。
而燕歸的第一反應卻是——她險些見到他殺人。
這讓一向從容不迫,恣意橫行的少年心底生出一絲罕見的慌亂,於是他低下頭,輕聲細語讓她別怕他,再捂住她的耳朵,堵住那淒厲的慘叫。
那些深埋於心,貪婪的占有欲無時無刻不在作祟, 欲壑難填。
有那麽一瞬間,燕歸好像突然知曉阿吉為何會將裏阿關在地牢裏。
求而不得的愛,足以讓人瘋魔。
想一想,如果能將殷晴關在隻屬於他的地方,那她就會隻看著他,不是嗎?
——燕歸唇線上揚,不可否認這是個好主意。
少年指骨緩緩撫摸殷晴纖細手腕上的彩繩。
他微微一笑,但他與阿吉不同,他要殷晴心甘情願,而且……
就算殷晴想跑,也跑不掉了。
燕歸不願再忍,他遵循本能,伸手扣著她的下巴,指骨摩挲,再深深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