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你乖一點好不好
殷晴坐於廂房內,聽著說書人高談闊論,素手挑起一方幕簾遠眺,隻見窗外近是盈盈秋水,遠是淡淡春山。
在臨水畔賞景,真是美極,難怪方才菜單子上的菜什,個個貴得令人瞠目結舌。
若不是燕歸一臉“慌什麽,隨你點!”的豪氣模樣,她還真難安坐於此。
菜一一呈上時,隻聽說書人一敲醒木,道:“此戰結束後幾日,這洛家又出了數件事,其一,逍遙樓弟子慘死於洛家,其二,前朝龍脈殘片重出江湖。”
食客一片嘩然噓聲,燕歸執箸的手一頓。
“龍脈殘片是什麽?”殷晴用筷子戳了戳白瓷盤中的魚,她還未吃過這樣造型別致,口味奇怪的魚,瞧著烏漆抹黑,入口初是酸澀後是甘甜。
“傳聞中的東西。”燕歸自然聽過:“沒人能說得清是什麽,或許連存在與否都無人知曉。”
聽他這麽說,殷晴更是好奇,止不住追問燕歸。
燕歸耐著性子,三言兩語講清——所謂龍脈,正與被喻為天子劍的軒轅劍如出一轍,乃是皇室的象征,軒轅劍為十大名劍之首,傳言道,能得軒轅劍者,必身負龍氣,有帝王之相。
至於這龍脈,曾有位自稱能窺天機者言:得龍脈得天下。
“無人知曉龍脈究竟為何,有人言為珍世寶藏,有人道是神兵利器,亦有人說是絕世武功。”燕歸道:“我曾聽說龍脈隨著前朝覆滅不知所蹤…”
少年抬眼看向殷晴,似笑非笑:“你說…它又怎麽會出現在這一屆的武林大會呢?”
殷晴目色純真,無辜道:“你莫看我,我怎麽知道?”
燕歸搖頭歎息,抬手敲敲她的腦袋:“猗猗,你啊,真是個小傻子。”
少年夾了一塊糖醋排骨給她,又放下筷子,悠悠歎息:“離了我可怎麽辦?被人賣了都不知道吧。”
“我才不傻。”殷晴氣鼓鼓,衝他扮個鬼臉,小聲嘀咕,“哼,我跟著你這個大壞蛋,比被賣了也差不了多少吧。”
“不傻才怪。”少年一手撐下巴,一手捏她臉,笑容懶洋洋,“你都不知道我對你有多好,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是是,你是好人,你是大善人,那我就是觀世音菩薩在世。”殷晴順杆子接話。
“菩薩。”燕歸若有所思,倏然彎唇一笑,指尖挑過她一縷發絲,纏於指尖,湊近她,“敢問觀音在世,可否不渡眾生,隻渡我一人?”
少年眉眼含笑,分明是尊稱敬語,從他口中說出,平白添了幾分以下犯上的邪性。
殷晴直愣當場,忘卻反應,直至燕歸的手指繞下發絲握過她的手腕,往少年懷中一拽,殷晴來不及閃躲,下一瞬便坐在少年腿上,她匆匆一仰頭,額角撞在他下巴處,方才吃痛回神:“你,你……燕不恕,你要幹嘛?”
“我餓了。”燕歸低眸,目光落在她紅潤的唇瓣上。
“你不是正在吃……”殷晴看著一桌菜,再看一眼他空****的碗。
“可我想吃的是……”少年舔唇,意有所指。
“你!”殷晴臉上燒紅,抬手想推他,奈何少年力大無窮,將她死死錮在懷中,難以掙脫,“燕不恕,你好大的膽子。”
這可是在金陵城最大的酒樓之中,人來人往!
燕歸緊盯著殷晴沾著星許糖漿,嬌豔欲滴的唇瓣,唇角上揚:“乖乖讓我親一下,我就放你一馬。”
少年指腹沿著殷晴下巴往上,在她唇瓣處摩挲幾下:“如何?”
燕歸本以為依殷晴這害羞的性子,他這般說,她必然是會拒絕,再者亦是會紅著一張小臉推脫。
哪成想,他話音甫一落,殷晴用手抓住他的衣襟,往下一拉。
仰首,閉目。
外廂人聲鼎沸,少女眼睫輕顫,依舊鼓足勇氣,在少年唇上落下一個輕如鴻毛的吻,動作一氣嗬成。
燕歸心裏愕然,竟也忘了回應。
殷晴心跳如飛,她捂著紅臉,隻留雙烏溜溜的杏眼,透過指縫瞧看他,一本正經道:“燕歸,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可要說話算話,不許賴賬。”
“你真是……”燕歸挑眉,本想嗤笑著應一句他才不屑當勞什子“君子”,若有此等虛名在身,無異於枷鎖負背。
殷晴以為他要反悔,立馬坐直身體,又急又氣,瞪圓了一雙眼:“我都親你了,你不許耍賴!我們不…不能在這來……”
瞧她急得小臉紅彤彤,如丹雲霞落,俏若芙渠,燕歸有意逗她,唇角彎彎,笑得惡劣:“好啊,回去再陪你玩。”
“玩”之一字,被少年刻意咬了重音。
殷晴大羞,在他身上扭打起來,雙手憤憤拍著他的胸膛:“燕不恕,你好不要臉!”
“別亂動。”燕歸一手摟住她的腰,眉心微蹙,咬牙撂下狠話,“再動我就不聽話了。”
好凶!
“不恕……平時總是叫她聽話,怎麽自己就學不會聽話?
真是過分。
殷晴想著,忽然眼睛一亮,抬手搖一搖他的衣袖,仰起一張桃腮粉臉,用甜滋滋的嗓音撒著嬌:“不恕哥哥,你乖一點好不好?”
“不恕哥哥……”
“乖一點好不好。”
似曾相識的一番話,讓燕歸聽得飄飄然然。
依稀記得,他曾在拿殷晴沒有辦法時,便是投機討巧,軟磨硬泡,用的這句話讓她乖乖聽話。
未想風水輪流轉,竟也落在了他身上,不過她怕是忘了他的性子與出生,從小自大,還無人敢叫他聽話,
哼,叫他乖乖聽話?休——
話未出口,隻見一雙水靈靈的杏眼逼近,燕歸一時忘了出聲,兩片柔軟落在他唇上。
殷晴見他又要開口,生怕從他口中冒出什麽不中聽的話,便想也未想再次仰頭,以吻封緘。
縱是清淡如流雲的一吻,卻讓少年一陣心花怒放,將“休想”二字憋回心裏。
殷晴這一番軟硬兼施,燕歸心中隻剩一片柔情似水,雖說不情不願,還是用指尖點了點頭她的鼻尖,故作瀟灑:“行,這次就算我敗給你了。”
“不過……”少年用指腹撫著她兩片桃花瓣似的紅唇,意猶未盡道,“下回可就沒那麽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