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明月

第八十六章 乖一點

燕歸低頭看她,明月當空,星河迢迢,少年目光灼熱,仿佛能夠把人融化般,他問她,還想喝嗎。

少年溫熱的鼻息與清洌酒香一同拂過她的臉龐,莫名醉人。

方才那口梅子釀入嘴酸澀,回味清甜,可等這甜勁兒一過,一股辛辣灼燒之感殷晴在口中蔓延開來,不知是醉酒紅了半張臉,還是羞赧當頭不敢瞧人。

她欲迎還拒,嘴裏滾出一個音來:“不……”

“小騙子。”

燕歸按住她的腦袋,修竹纖纖的骨節撫過少女泛紅的臉頰。

他唇一揚:“那再讓我親一下。”

燕歸才飲過酒。

原本清亮的少年音染著幾許醉意,如這江上橫橫掠來的風,透著白日未消的暑氣,將她的臉吹得更是紅了。

她想伸手推他,燕歸不滿地捉住她的手。

“別動,乖一點?”

殷晴背向著船頭而坐,視野裏隻剩下零星的月光與燕歸逐漸靠近的臉,他低眸,幽深的眼睛凝視著她,殷晴看得恍神,鬆了口:“那就一下。”

“嗯。”

燕歸不多言,徑直吻住她,那一瞬間,腦袋也炸開了煙花。

殷晴被親得暈暈乎乎,四下的風景,漫天月色與浪潮聲好似退卻。

在她朦朧又清晰的目光裏,隻剩下燕歸的眼睛,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她。

將說未說的欲望,點點滴滴的情愫,都在無言對視裏。

少年滾燙的呼吸在殷晴耳邊纏繞。

他微微鬆開禁錮著她腦袋的手,帶著薄繭的指腹撫摸她的眼眶,占有欲在他眼底無聲地流淌。

殷晴愣愣看著他。

大約是他剛才吻得太用力。殷晴的臉頰紅撲撲,一雙眼蓄著濕漉漉的水汽,如這江上浩波,煙雲籠月,帶著些許楚楚可憐的祈求。

求他輕些。

但是對他來說,方才的吻哪裏夠?

“閉上。”燕歸用手遮住她的眼,“別這麽看我。”

“為什麽?”殷晴不解,反而眨巴著雙眼詢問他。

“叫你別看就別看。”凶巴巴的語氣。

“你不說為什麽我非要看。”不服輸地回懟。

燕歸抿唇,喉結上下一滾動,隻覺得心燒得厲害,聲音更是啞了:“再這麽看著我,我會忍不住的。”

察覺到他愈發滾燙的體溫,殷晴一愣。

與他嬉玩那麽多回,也後知後覺明白過來什麽,一瞪他,又忍不住好奇:“我是怎麽看你的?”

明明她隻是沒回過神,從他嘴裏說出來,倒像是她故意勾著他了。

燕歸何許人也,一眼就瞧出她心裏小九九,也不點破,隻憋住戲謔笑意:“大概是用目光求我再親你一下。”

“胡說八道!”殷晴當即反駁,“我才沒有。”

“哦?”少年伸回手,深深目光,像在笑她欲蓋彌蓋,“否認那麽快做什麽?”

“我說沒有就沒有。”殷晴不服。

“不喜歡我吻你?”燕歸逼近她,語調上揚,一點點不意覺察的危險意味。

“就一點點……”殷晴用手比了一下。

燕歸扯動著唇,握著她手腕的力道漸大,冷哼一聲:“一點?”

“嘶……”殷晴吸一口氣,“比一點多一點。”

“所以?”燕歸用指腹摩挲著她被吮得紅潤透亮的唇瓣,目光晦暗,輕斥,“別亂動了。”

殷晴不知是被少年略顯壓抑的怒音蠱惑,還是當真膽大,竟仰臉往上挨,嗬氣如蘭,笑得純真又嫵媚:“燕不恕,還有你怕的事嗎?”

燕歸磨牙,讓她一把拽進懷中:“是你自己惹上來的,受不住了別怪我。”

小舟漏月光,疏疏如殘雪。

兩人吻在一塊,像冰撞上火,熱烈相擁,直至彼此融化在一起。

燕歸用手托著殷晴的腰,雙目沉沉:“看著我。”

殷晴環住他的脖子,抬頭,赤誠熱忱的雙眼,與他四目相對:“一直看著。”

後半夜,江上飄起蒙蒙細雨來,殷晴仰臥少年膝間,坐著畫船聽雨眠,燕歸撥弄她被汗珠浸濕的發絲。

殷晴困得睜不開眼,說:“燕歸,你怎麽一點也不困?”

她哪知道,這個年歲的少年有多熱情如火,精力旺盛,更何況心上人在懷,怎麽睡得著?

“我又不像你,又愛吃又貪睡。”不屑極了的語氣,尾巴都要翹上天,“從前煉蠱時,守夜是常有之事,這才幾時?”

“那你吹笛子給我聽,好不好?”

“麻煩。”燕歸冷哼,“要求真多。”

江上水霧緲緲,殷晴倚在燕歸懷中。

夜船吹笛雨蕭蕭,萬字窗欞透月來,她也醉倒在一片浪花聲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