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權傾朝野，九千歲！
待眾人狼狽離去，禦書房隨之清淨了下來。
青帝望著這一切，忍不住輕歎一聲，隨即臉上又浮現出一抹淺笑。
“祈雪，這裏沒外人了，過來坐吧……”
“朕正想問問你，關於帝師的一些事情。斬仙山下的那件東西……是不是有結果了，帝師才因此出關？”
青帝麵帶微笑，全然不似方才高傲霸道的帝王，反倒更像是一位穿著黑龍炮，溫柔俊朗的鄰家哥哥。
他對江祈雪的態度，倒也有些緣由。
二人都曾跟隨安兮兮修道，在青帝尚未登基時，曾以兄妹相稱過一段時間。
隻是，青帝雖熱情，江祈雪卻並未上前入座。
“聖上，君臣有別，臣……不敢僭越。”
“其實，師尊此番出關的緣由，我也不太清楚。”
“我甚至，不知師尊是何時離開斬仙山的……”
“若非今日恰巧巡視歸來，路過南玄門時，見到了師尊，我也要被她蒙在鼓裏了……”
江祈雪解釋道。
青帝聞言，眉毛一挑，
“哦？這麽說的話，帝師出關的時間，可能並不在今日。”
“隻是今日，自南玄門返回……”
“那她出關，又是做什麽去了？”
“朕想不到，當今世間，還有什麽事能令她在意，悄無聲息的出關……”
青帝像是在與江祈雪交談，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江祈雪安靜的聽著，沉默片刻後，忍不住開口道：“聖上，還有其他事嗎？”
“若無事，請聖上準許臣……告退！”
江祈雪神色平淡，語氣中卻略帶幾分催促之意。
青帝見狀，先是一愣，隨即無奈苦笑，
“與故人相見，朕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本想留你在宮中用個晚膳，可見你這一臉焦急的模樣，是另有要事吧……”
“既如此，朕也不多留你了，你去吧。”
“記住了，以後在鎮邪司解決不了的事情，記得找朕幫忙……”
青帝淡然笑道。
“臣惶恐……”
“臣，告退！”
江祈雪拱手施禮，轉身離去。
待她走遠後，一旁如雕塑般矗立許久的魏公公，微微皺眉。
“聖上，請恕老奴多嘴，江祈雪如此不敬聖恩，實非為臣之道啊。”
“您對她，也太過寬容，讓她有些……恃寵而驕了。”
魏公公侍立在側，言辭恭敬道。
青帝聞言，滿懷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隨即不經意似的道：“魏伴伴，你在朕的身邊……多少年了？”
“回聖上，老奴自聖上潛龍之時，就伺候在聖上身邊，至於多少歲月，請恕老奴年老昏聵，已經記不得了……”
魏公公低著頭，言辭卑微。
聽聞此話，青帝淡然一笑，
“年老昏聵？嗬，魏伴伴，你可真是太謙虛了。”
“這滿朝上下，帝都內外，整個天一仙朝，甚至……整個中州聖域，哪個地方沒有你的人？”
“你在背地裏做的那些事，當真以為朕不知道嗎？”
青帝冷笑，皇道龍威流轉，氣勢滂沱如龍。
“啊！”
魏公公頓時大驚失色，看似老邁的身軀一下子跪了下去，整個人倉皇失措，不斷的在地上磕頭。
“老奴對聖上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
叩首間，魏公公頭頂的發冠掉落，灰白色的長發散落下來，聲淚俱下的模樣，顯得極為狼狽。
青帝神色冷漠，對魏公公所做的一切，仿佛視而不見。
“朕已經把話說的夠明白了，你卻還在言辭飄忽，轉移話題。”
“好好想想，這些年來……你背著朕做了什麽，可否虧心？”
“今日，就當著朕的麵，一樁樁，一件件的……給朕說個清楚，道個明白！”
青帝臉色平靜，無喜無悲，卻是不怒自威。
帝心如淵，天威難測！
即便權傾朝野，號稱‘九千歲’的魏公公，在青帝麵前，生死也不過一句話的事情。
這一刻，魏公公不再隱瞞，一邊叩首，一邊解釋道：“聖上說得對，老奴在外麵的確有幾個義子，他們分布於天一仙朝的各個要衝之地，卻並未觸及實權！”
“老奴這麽做，隻是想幫聖上監督滿朝文武，地方要員，以及諸多宗門、世家。聖上想知道的任何事情，都是由他們傳訊而來，與鎮邪司‘六司’所得情報相互印證，以辨真假！”
“老奴這麽做，絕無半點私心，全都是為了聖上，請聖上明鑒……”
魏公公言之鑿鑿，情真意切，聲淚俱下。
說罷，他跪伏在地，腦袋貼在了地麵上，身軀抖若篩糠，等待著青帝的責罰。
禦書房內，死一般的沉默。
寂靜之下，氣氛顯得越發沉重。
直到——
“若是換了別人，說自己對朕忠心耿耿，絕無二心，朕或許不信。”
“隻有你，朕信！”
“畢竟，你的權利再大，也是來自於朕。對朕不利，斷送的……是你自己的前程。”
“起來吧……”
青帝的話語淡了許多，這也讓魏公公暗暗鬆了口氣。
隻是，危機似乎並未完全解除，他顫顫巍巍的抬起頭，卻沒有起身。
他心裏清楚，青帝絕不會無緣無故的對他一頓敲打，勢必另有目的。
“方才，聖上提及帝師，我又道出了江祈雪的不敬之處……”
魏公公思索著，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
“聖上，帝師心係仙朝氣運，此番出關……雖未曾告知聖上，也必定是事關仙朝命運的大事。請聖上給老奴一天，不，半天……一個時辰的時間，老奴定會將帝師出關後的所做所行之事，整理成冊，呈遞於聖上案前。”
“同時，老奴的那些個義子、兒孫們，都曾登名造冊，也會一並呈遞給聖上……”
魏公公說罷，再次叩首。
聽聞此話，青帝這才露出了笑意，卻是搖了搖頭，
“魏伴伴，朕知你忠心耿耿，關於帝師的動向，不必整理成冊，口述即可。”
“至於你那些義子兒孫們……”
“登名造冊就不必了，他們都是你培養出來的人，繼續留在你的手下，是他們最好的歸宿。就不必讓朕知曉了……”
“朕，一直都很信任你啊！”
說罷，青帝俯身拍了拍魏公公的肩頭，起身笑著走出了禦書房。
禦書房內，隻留下魏公公一人，臉色蒼白如紙，冷汗浸透了衣衫，無力的癱坐在地上。
而他的臉上，卻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同時，他心存疑慮，暗自思量——
“查帝師嘛……”
……
卻說江祈雪離開禦書房後，腳下生風，在一位小太監的引領下走出了皇宮。本急著趕去截天書院的千靈峰，卻在宮門前看到一眾熟悉的身影。
正是剛才在禦書房中，狀告她的眾人。
此刻，眾人見江祈雪的到來，連忙上前，圍了上去。
“什麽意思？對我不服，在此堵截我？”
江祈雪神情淡漠，目光掃過眾人，一股寒意隱隱流轉。
“江統領，你誤會了！”
“就算給我們十個膽子，我們也不敢堵截江統領您啊！”
“方才在聖上麵前，多虧江統領心胸寬闊，不計前嫌，我族才有活路……”
“此等大恩，我楊家沒齒難忘！”
眾人紛紛開口，表達謝意。
見此情形，江祈雪這才散去了警惕。
“你們不必謝我，是我師尊不與你們計較，否則，若是依照我的脾氣，爾等的下場……隻有抄家滅族！”
江祈雪冷冷的道。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心中不寒而栗。
他們並不懷疑江祈雪的話，以她的身份和勢力，絕對有不下十種法子，將這件事做成，而且……合情合理！
“行了，你們也不必害怕，我師尊既然發話了，我自然不會再對此事念念不忘。”
“隻是，爾等今後該如何行事，要好好考慮清楚。”
“再有類似的事情，我師尊……可就不管了。”
江祈雪語氣淡漠，留下這句話後，拂袖離去。
宮門前，隻剩一群世家族長、宗老，心底發寒，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