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使晨光過滄海

第49章 戰爭開始

如果說很多事情並沒有答案,沒有對錯,沒有界限。

小錦,會不會覺得氣餒?

——簡書

陸楚橋打開門,看到簡錦綰著發髻站在門口,身上是一件黑色長裙,裙擺處由蕾絲做成,裏麵襯著一層薄紗,簡錦雙腿的曲線若隱若現,陸楚橋看得心中一緊。

“要出門?”陸楚橋用力找回自己的聲音,盡量平靜地開口。

“啟明的宴會,秦子章同我去。”簡錦笑著看陸楚橋,你們真的能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嗎?腦海中是秦子章的話。兩人相處的確不似以前默契,似年久失修的舊機器。

陸楚橋眼裏有道光閃過,眉毛輕抖了一下,展開微笑:“玩得愉快。”

“嗯。”簡錦難得乖巧地點點頭,“你今晚有什麽安排?”

“等下,同朋友喝酒。”陸楚橋開口。

“朋友?”簡錦抬頭,好奇地睜大雙眼。

“你覺得我不該有朋友?”陸楚橋看著簡錦坦白的表情微笑。

“不是,隻是從未聽你提起過誰。”簡錦解釋,“我認識嗎?”陸楚橋願意陪著出去喝酒的朋友,是誰?

“我懷疑。”陸楚橋滴水不漏地回答,狡猾地微笑著。

“女人?”簡錦都覺得自己三八,可是還是忍不住想知道。

“是的。”

“前女友?”簡錦假設道。陸楚橋這麽大年紀的男人,怎麽會沒幾個女朋友?這是最正常、覆蓋麵最廣的假設。

陸楚橋的笑容更深了,低下頭去,簡錦看到他毫不抑製地抖動的雙肩,耳邊還傳來隱約的笑聲。“很震驚嗎?”陸楚橋微笑著倚著門看簡錦,“我還有你不知道的一麵,你完全不了解的一麵。”

簡錦心中一驚,看著陸楚橋。的確是的。他是她在這世上最久的相識,最信任的人,那麽多年,她以為自己已經了解了他的一切,就像他了解她一樣。

可是今天想來,並不是的。她不知道他的經曆,他的過往;不知道他的家鄉,他曾經的生活,他的從前對她來說是一片空白,所有的認識,是從他們相識的那天起的。

“已經足夠了。”簡錦突然微笑,“我知道我了解的你,隻是你覺得安全,覺得可以暴露的一麵,不過,已經足夠讓我信任你了。”

他想嚇跑她,簡錦明白。他推不開自己,就來推開她。為什麽一定要保持距離呢?陸楚橋是個比她還小心翼翼的人,換而言之,是個缺乏安全感的人。如果是這樣想,那麽一切就簡單得多了。他需要把自己保護在麵具下,才能同她交流。知道他更害怕,簡錦覺得自己反而變得勇敢了。

“不管你再有多少麵我不知道的,你都永遠不會嚇到我的。”簡錦笑著走過去伸開手臂,抱住陸楚橋,踮起腳尖兒,在陸楚橋的臉頰輕輕親了一下。

陸楚橋好像被閃電擊倒一樣,迅速拉開簡錦,耳根火燒似的燙。

“嘿嘿嘿。”簡錦一臉壞笑地後退,“一報還一報,夜晚愉快。”簡錦笑著轉身,走向電梯。

剩下陸楚橋一個人努力平複自己的心跳,這丫頭一定不知道自己剛才有多危險,陸楚橋看著消失的身影,許久後發出一聲悶悶的低吼。

簡錦坐在秦子章的身邊,腦海裏都是陸楚橋剛剛一臉通紅的樣子,太過癮了。

“笑什麽?”秦子章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沒有,我隻是突然對男人這個物種很好奇。”簡錦微笑地回答。

“思春了?”秦子章毫不遮掩地取笑,“我是男人哦,好奇我吧。”

簡錦轉頭端詳秦子章:“好啊。”簡錦笑著湊近,“可以問個問題嗎?”

“我有權利選擇沉默。”

“當然,而且我也不會拿你的話作為證供,對你不利。”簡錦保證。

“那你可以問了。”秦子章笑道。

“男人都很膽小嗎?”簡錦笑著問秦子章,腦海裏映出陸楚橋羞紅的臉。

“膽小如鼠。”秦子章坦白地點頭。

“為什麽呢?”

“因為在乎。”

“所以,不在乎就會勇敢?”

“不,在乎才會勇敢。”

“我糊塗了。”

“我也一直不明白。”

“你是男人吧?”簡錦抗議。這種回答,也太敷衍了。

“如假包換。”秦子章笑,“你是女人,用你的邏輯,那你很了解女人嘍?”

“那你覺得自己勇敢嗎?”簡錦繼續追問。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願意相信我可以。”秦子章的回答,滴水不漏得可追上簡書。

“你現在恨江芹了嗎?”簡錦看著秦子章的側臉,不肯放過絲毫。

“不恨。”秦子章很平靜地回答。

“不覺得她過分?”

“我能理解。”

“這樣是不是覺得自己高尚些?或者更瀟灑?”

“嗬嗬。”秦子章搖頭笑道,“這樣是因為想要放過彼此,可以愉快地生活。”

“如果努力用心愛過,會恨吧?”

秦子章沒有立即回答,隻是原本平靜的笑容消失了,眉頭也皺了起來。

“不恨,是因為知道自己沒愛過吧?”簡錦繼續問。

秦子章抿起嘴。

“選擇沉默?”簡錦的頭繼續轉向窗外。沉默在很多時候,也是種回答。所有無法坦白說出口的,都可以選擇沉默,如果對方聰明就一定會懂。如果對方一遍一遍地追問,說不明白,那也沒有必要說出口了。

“你愛簡書嗎?”秦子章突然開口,“愛陸楚橋嗎?”

簡錦猛地轉頭,看著秦子章。

“隻能愛一個,你會選擇誰?”

“有信心奪回簡氏嗎?”

“奪回簡氏後,要怎麽麵對簡書,或者陸楚橋呢?”

“你會選擇誰留在身邊?”

“你更想讓誰把你抱在懷裏?”

“如果親吻你的是簡書,今天一切都會不一樣吧?”

簡錦看著秦子章,問題如炸雷在她心裏炸開。

“你經常想這些問題吧?”車停住,秦子章轉身下車,走過來打開簡錦的車門,紳士地伸出手,“有答案嗎?還是沉默?”

簡錦笑著伸出手,優雅地邁出車門。“沉默。”

“什麽感覺?”秦子章笑著挽著簡錦走進會場。

“恨不得是生命最後一天,擁有一生所有的答案。”簡錦笑著坦言,遠處看到江芹微笑著走來。

休息結束,戰爭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