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經與金剛經

十品 莊嚴淨土分

【原文】

佛告須菩提:“於意雲何? 如來昔在燃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來在燃燈佛所①,於法實無所得。”

【注釋】

①然燈佛:釋迦牟尼前的佛祖,是他第一個印證釋迦牟尼將成佛。

【譯文】

釋迦牟尼佛問須菩提:“你說,我當年在燃燈佛那裏,對於佛法有所得嗎?”[須菩提答:]“沒有,世尊,您當年在燃燈佛那裏,實際上沒有得到任何真實存在的佛法。”

【智慧故事】

古佛燃燈——萬世淵源中國心

釋迦牟尼在本品經文中提到了燃燈佛。在問及須菩提自身曾在燃燈佛那裏的學習所得時,須菩提認為釋迦牟尼在燃燈那裏並無所得。此對話的要義在於,佛法無定法,佛法非佛法。

燃燈佛在中國普通人心目中的概念,大多應該是來自《西遊記》。凡是讀過這本小說或是看過電視劇的人大概都熟悉他。他曾經作為釋迦牟尼的老師,引導其修證正果。

《西遊記》第九十八回寫到,唐僧師徒四人在麵見佛祖後,前往大雷音寺藏經閣請傳佛經,遭到了阿難和迦葉索要小費的尷尬。因無所支,結果卻得到了一堆無字之經。見證此事的就是燃燈佛。燃燈佛雖知無字之經倒也是真經,可東土眾生愚迷,尚難識無字之經。若將該經帶回大唐,就會枉費唐僧師徒遠道西來的跋涉之苦。於是,燃燈佛便囑咐白雄尊者稍加施法,就為唐僧師徒換得有字真經。

照此看來,燃燈佛如同須菩提一樣,對中國人民的感情還算真摯。如果不是燃燈佛的暗中相助,興許佛教的那些有字真經就傳不到中國。

當然,這些隻是《西遊記》的故事情節,切當真不得。不過這位燃燈佛,在佛教經文中講,釋迦牟尼在前世之時,曾買五朵蓮花供奉過燃燈佛,並在他那裏學過佛法。

按照輩份,詳細算來,燃燈佛是過去的佛,是釋迦牟尼的啟蒙老師。依據佛教的“劫世”理論,燃燈佛生活的時代是在過去的世莊嚴劫,並且他預言說在九十一劫後,佛祖將由釋迦牟尼接任。隨後在距今兩千多年前的公元前五世紀,釋迦牟尼“成佛”。由此可見,即便是按照佛經上最保守的時間概念(一劫為四十三億二千萬年)來推算,在燃燈佛於九十一劫前作與釋迦牟尼的前生談話出授記(預言)時,距今至少也有了三千九百億年的時間間隔。

那時的釋迦牟尼還隻是善慧童子。一天他見一位姓王的姑娘手裏拿著許多青色的蓮花,於是他就花了五百錢買來了五枝,奉獻給燃燈佛。同時還有傳說說是在過去的無量劫中,有一天,正在路上行走的善慧童子釋迦牟尼,正巧也遇到了燃燈佛赤腳走在路上。善慧童子在前麵發現了地上的一灘汙水,心想,既然佛是赤足行走的,那麽這灘汙水想必就一定會弄髒了佛的雙腳。當時他就頓發大心,自己親身撲倒在地上,拿自己寶貴的頭發,鋪在了汙水上麵,以便燃燈佛從他頭發上走過去,不至於弄汙了雙腳。當時的燃燈佛看到善慧童子的這種布發掩泥情景後,深受感動,就授記(預言)說:“善男子,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三千九百億年之後,他的話果然在釋迦牟尼身上言中。

這就是古佛燃燈與釋迦牟尼的傳說。按照佛教的三世佛說法,燃燈屬於過去的佛。雖然過去佛有時也會指迦葉佛等七佛,但通常都被用來特指燃燈佛。而釋迦牟尼則被稱之為如來佛,也就是現在的佛。他們與未來的佛彌勒佛一道,構成了佛教中的過去、現在和未來佛中的一切的佛。

由於燃燈佛在佛界輩份最高、法力也最大,因而在中國曆史上也就深受白蓮教的崇信。在白蓮教所編纂的大量經書、寶卷中,隨處可見燃燈的名號,諸如“古佛”“燃燈”“真空老祖”等等,所指代的都是燃燈古佛,隻是稱呼不一而足。

清代有名的編輯白蓮教的教義的書籍《破邪詳辯》上麵,就曾記載了這樣的兩段話,來描述燃燈佛:

“天上龍華日月星,地下龍華水火風,人身龍華精氣神,三才配合天地人。初會龍華是燃燈,二會龍華釋迦尊,三會龍華彌勒祖,龍華三會願相逢。”

“燃燈佛後有釋迦佛接續傳燈,釋迦佛後有彌勒佛接續傳燈,彌勒佛後有天真老祖接續傳燈。天真向誰人接續?有三宗五派九杆一十八枝領袖頭行、開言弟子,都會接續傳燈。”

文中的“傳燈”,本意是指傳授佛法。在白蓮教的經文教義中,則指的是接班,改朝換代。同時這兩段話也按時間順序,點明了過去世燃燈佛、現在世釋迦牟尼佛和未來世彌勒佛。

燃燈佛又叫“定光佛”,在我國的每年農曆八月二十二是燃燈佛聖誕。據說燃燈“生時,一切身邊如燈,故名然9穴燃9雪燈太子。作佛亦名然燈”。 在燃燈佛聖誕之日,僧侶要展讀憶念《金剛經》作為紀念。

【原文】

“須菩提,於意雲何? 菩薩莊嚴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 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

【譯文】

[釋迦牟尼佛問:]“須菩提,你說,菩薩有使佛所在的地方清淨、莊嚴嗎?”[須菩提答:]“沒有,世尊。”[佛問:]“為什麽呢?”[須菩提答:]“所謂使佛國的土地清淨、莊嚴,隻有不是真實地莊嚴,才能叫做莊嚴。”

【智慧故事】

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的天國在哪裏

釋迦牟尼曾經在不少經文中都曾提到過阿彌陀佛的天國,但對於這個天國極樂世界到底存在於何處,一些信徒卻不甚明了。比如在《金剛經》中,尤其是在本品經文中,釋迦牟尼實際上是給出了肯定回答:阿彌陀佛的天國並不在西方極樂世界,那也隻不過是一個名義而已。阿彌陀佛的極樂天國實際上就在眾生的心中。

在釋迦牟尼做出此番明確回答之前,需要理清的一個問題就是關於西方極樂世界的概念。

作為一種信仰文化而存在的宗教,在其經典文獻中一般都會含有關於天國和天神的描繪。否則,這種宗教也就不能成其為宗教。作為世界三大宗教之一的佛教當然也不能例外。

在眾多的佛教經文中,涉及到天國和天神描繪的有很多,但對這兩方麵描繪得最為形象,也最為詳細的佛教經文,當屬《阿彌陀經》。

《阿彌陀經》中,釋迦牟尼對舍利佛等眾人釋法時講道,在距離這裏十萬億佛土的西方,有一個極樂世界,那裏由阿彌陀佛主持講述佛法。在那個西方極樂世界中,滿地鋪的都是黃金,池塘中也滿是珠寶,瓊樓玉宇,寶樹繁花,則更是不計其數。同時還有百鳥啼鳴,天樂雲繞。在那個西方極樂世界之中,所有的人都沒有一切的苦惱,卻能享受到諸多的樂趣。因此也被叫做西方極樂世界。

釋迦牟尼還曾講道,虔信奉佛教的善男信女們,若能終其一生而一心不亂地持念阿彌陀佛的名號,那麽在其臨終之時,阿彌陀佛就會與諸聖一道降臨於其前,此人也便能夠隨諸多的聖人一起前往西天,從此以後便可以生活在那個叫做阿彌陀佛的西方極樂世界。與此同時,釋迦牟尼還曾提及說,在東、南、北三個方向,同樣也存在有各方的佛土與諸佛。不過其中描繪得最為詳細具體、淋漓盡致的,還是要數阿彌陀佛和他的西方極樂世界。

從《阿彌陀經》中來看,釋迦牟尼似乎也曾認為,還是存在有阿彌陀佛這樣一類天神的,同時也認為存在有西方極樂世界這樣一類的理想中的天國。然而,依據大多數的佛教經典中眾多經文來看,所謂的阿彌陀佛及其西方極樂世界,也不過隻是釋迦牟尼在弘揚佛法時所用到的一種方便法門而已,最多也就算得上是一種具體而又形象化的說法。換句話來說,也就是,這個西方極樂世界以及其中的阿彌陀佛都隻不過是釋迦牟尼在對他所向往的真、善、美的理想境界、智慧和信仰進行說教的時候,所用到的一種具體的文學描述表現手法。因為釋迦牟尼在本經中就曾經這樣說過,“法者,筏也,何況非法”。他在本品經文中也這樣說道:“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也就是說,釋迦牟尼也認為莊嚴佛土隻不過是一個名義上的說法而已。因此,佛經中的眾多有關西方極樂世界的說法,也可以理解為不過是釋迦牟尼的一種形象化說法。

那麽這樣說來,阿彌陀佛的天國到底存在在哪裏?釋迦牟尼在本品經文中點名了它隻是存在於人的心中。

當然,與此同時,佛教的經文中也並不認為眾生的心中皆有天國。也就是說,隻有那些精修佛法而悟的眾生,其心中才會有天國淨土。如若眾生執迷不悟,不修佛法,心中則就會是一番地獄穢土的景象。眾生若能行善積德,其心中也同樣可以存在天國淨土,而如若眾生作惡積怨,那麽其心中也同樣將是地獄穢土。

其實在人性的這個問題上,從佛教經文的角度來看,佛教對於人性的看法,大體上可以用兩句話來這樣概括:人心在與塵緣結合時,存在有兩種機緣和兩種心態,分別是善惡和迷悟。若是其不全心修持佛法的話,那就有可能為塵緣所迷,從而就會出現迷的心態,而迷的心態又會導致驅動心中的惡緣作惡的可能。這時的地獄之門就開始向你打開了。反之,如果其心能夠全心修持佛法的話,那麽就可能會在塵緣之中有所覺悟,從而出現悟的心態。心態悟時,在其悟的心態之下就可能驅動心中的善緣廣為善事。這時的通往天國之門就會向你打開。

所以不論是天國還是地獄,即便有塵緣之因,還是維係於一心。去天國,還是去地獄,其實都是要用自己的那顆或善或惡、或悟或迷的心去打開那扇門。

【原文】

“是故,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須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②王,於意雲何? 是身為大不?”須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 佛說非大身,是名大身。”

【注釋】

②須彌山:佛教的聖山,即喜馬拉雅山。

【譯文】

[佛說:]“所以,須菩提,諸位菩薩、大士,應當這樣使自己的心念清淨,不要使自己的心念拘泥留戀於色,不要使自己的心念拘泥留念於聲、香、味、觸、法,而應當使自己的心念不拘泥留戀任何事物。”[釋迦牟尼佛問:]“須菩提,譬如有人,身體像須彌山那樣高,你說,他的身體算得上大嗎?”[須菩提答:]“非常大,世尊。”[佛問:]“為什麽呢?”[須菩提答:]“您說過,不是真實存在的身體,才能叫做偉大的身體。”

【智慧故事】

一首名偈——千古絕唱

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台。

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

這是佛教禪宗六祖慧能的一首知名的偈子。在談到這首偈子時,就不能不先說說佛經對中國佛教的影響。

在中國,凡是被翻譯成漢語的大藏經的經、律、論三藏,大都對佛教產生過影響,隻不過是多或少、深或淺的問題而已。其中以影響之大和影響之久兩方麵來說,對中國佛教影響最大最久的一部佛經,就要首推《金剛經》了。

中國禪宗從六祖慧能起就開始使用《金剛經》作為講經說法的主要經典。而在《金剛經》所有的經文中,對六祖以後的中國禪宗影響最大、最久的一句莫過於“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句經文。據此可以認定,“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八個宇,可謂堪稱中國禪宗的“八字真經”。

就大乘佛教的教義而論,禪宗的曆史淵源,確實和印度的大乘佛教有較為直接的關係。然而,在禪宗初祖菩提達摩從印度到達中國之前,中國卻隻有禪學而並無禪宗。所以,探尋中國禪宗的起源時,一般認為開始於南印度高僧菩提達摩來中國之後。甚至有些人會偏頗的認為,在六祖慧能之前,同樣也是隻有禪學而並無禪宗。隻是這種觀點並不被廣大的佛學界所認同。

菩提達摩自南印度來到中國時,正值南朝年間,梁武帝蕭衍崇信佛教,在國境內大造佛寺。崇佛崇到連江山美妃都不顧的程度,三入寺廟,舍身事佛。蕭衍聽說從南印度來了一位菩提達摩的高僧,當即就接見了他。但在功德的修為上,蕭衍崇佛著相,認為大造佛寺,方可功德無量。而菩提達摩則主修大乘心法,並不認同大造佛寺,就可以功德無量。兩人話不投機,於是菩提達摩便一葦渡江,北上洛陽。此後,又在嵩山少林寺修持,麵壁九年之後,以《楞伽經》為印心之要,傳經授徒,從而成為了中國禪宗初祖。

初祖菩提達摩圓寂之前,傳衣缽與斷臂求法的慧可,慧可由此成為中國禪宗二祖。二祖後又傳衣缽與僧璨,是為禪宗三祖。三祖再傳衣缽與道信,是為禪宗四祖。此後,四祖又傳衣缽與五祖弘忍,此時,早已是唐太宗年間。

五祖弘忍在繼承禪宗衣缽之後,仍以《楞伽經》為印心經文。直到後來五祖傳衣缽與六祖慧能時,才改用《金剛經》作為禪宗印心經文。此時的中國禪宗也由此開始進入了轟轟烈烈的發展時期。

六祖慧能俗家本姓盧,祖籍河北涿縣,生於廣東新州。幼年家貧喪父,打柴為生。一次,慧能偶聽人誦《金剛經》中“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一句時,似有所悟。詢問後,得知經文是從湖北蘄州弘忍法師處所傳而來。於是,他便不辭辛勞,長途跋涉,投奔弘忍法師門下求法,成為了後來的北派禪宗代表人物神秀的師弟。

在慧能投奔弘忍門下數月之後,年事已高的弘忍法師,急傳衣缽。於是便囑咐眾弟子以四句詩文為基本形式作偈,來表達自身對佛性的理解程度,由此來決定衣缽的傳承。當時的弘忍大弟子神秀就在寺廊壁上寫下了這樣一首偈子:

身是菩提樹,

心如明鏡台。

時時勤拂拭,

勿使惹塵埃。

五祖弘忍見到偈子之後,卻認為神秀的偈語未見參透佛法的本性,因此而未能傳衣缽與神秀。慧能雖不識字,但卻深得《金剛經》之佛法精義,尤其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八字真經的經義。得知消息後的他便口誦一偈,托人寫在了牆壁上,這首偈子也就是開篇所提到的:

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台。

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

五祖弘忍在讀到之後,大為激賞慧能深得佛經本性和真義的靈氣,於是便決定將衣缽傳與慧能。慧能隨後在曹溪寶林寺開壇講經,帶領學者數千,從而把中國禪宗的發展推向了巔峰,慧能那首明心見性的偈語也因此而成為了千古絕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