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經與金剛經

十六品 能淨業障分

【原文】

複次,“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墜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即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我念過去無量阿僧祗劫①,於燃燈佛前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②諸佛,悉皆供養承事,無空過者,若複有人於後末世,能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於我所供養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注釋】

①阿僧祗:無數之意。無量阿僧祗劫,意為很久很久以前。

②八百四千萬億:即很多很多。那由他,意喻無數。

【譯文】

“還有,須菩提,如果善良的男子或善良的女人,接受、掌握並誦讀這部《金剛經》,反而被人輕賤,這是因為這個人前生的罪業應當墮入地獄、餓鬼或畜生三惡道,但因今世信奉《金剛經》而遭人輕賤,前生的罪業就可以被消滅,並且還可以得到至高無上的智慧。須菩提,我想起過去無數劫中,在燃燈佛那裏有八百四千萬億佛,我全都供養過他們,按照他們的意旨辦事,沒有空漏過一個。如果有人在後五百年中的正法將滅之時,能接受、掌握並念誦這部《金剛經》,他所得到的功德,用我當年供養諸佛的功德與之相比,我不及他的百分之一,千萬億分之一,以致都不能用數字來譬喻。

【智慧故事】

供佛還是讀經——這是個問題

在本品經文中,釋迦牟尼又一次使用了自身的高超演說技術,說明了他在師從燃燈佛之前,已經經曆過了無量無數次的劫數。“劫”是佛教述說宇宙年代的一個時間單位。在佛經中的一般說法是,一劫也就是天地的一個成毀周期。

關於天地成毀的一個周期到底有多長的問題,非但在當年釋迦牟尼創立佛教時自己說不清楚,即便是放在現代天文學和宇宙學已有初步發展的當下,也並沒有哪一個天文學家能夠講得十分清楚。如果若以太陽和地球的年齡來說的話,依據當代天文學家的初步觀測結果來計算,太陽大約已經有了五十億年的曆史,但目前的它尚且還處於自身生命的中年時代。而至於地球的年齡,根據美國地質學家霍姆斯的測算,地球大約已經存在有了四十五億至四十六億年的曆史。況且其目前也尚處於自身的中年時代。

如果照此推論的話,那麽天地的一個成毀周期至少也應該是一百億年,也就更不用說整個天地的成毀了。一劫的時間跨度尚且如此漫長,更何況是無量無數劫?這種釋迦牟尼在釋法時管用的表現手法,在本品關於時間跨度的漫長經文中又得到了一次完美的貫徹。當然,借此也表現出了佛教縱貫千百億年時間曆史長河的偉大氣度和博大胸襟。

釋迦牟尼為了說明所要闡述的問題時,在對時間量度進行了充分的誇張之後,緊接著又對他在燃燈佛之前所供奉過的數量眾多的佛的數量再度進行了誇張。

釋迦牟尼在經文中談到,他在投奔燃燈佛門下之前,曾經遇到過八百四千萬億乃至無數位的佛。對於這些無法計算其數量的佛,他都曾經一一的師從和供奉過,其間無一遺漏。關於八百四千萬億是一個什麽樣的數量概念問題上,從世界上的人口就可以比較得出。即使是時間流轉萬年,從古至今的世界總人口也不到一百億。即便是在當時的古印度,從出現古人類開始,一直到釋迦牟尼所生活的那個年代,就算是人人都是佛,也不可能會有這麽多的人,也就更不用說會有那麽多的佛。由此可以看出,釋迦牟尼的這種說法,同樣也隻是出於自身演講藝術的一種體現,一種對於他所師從過的佛的數量上的極度誇張。

那麽,釋迦牟尼如此鄭重其事,且又信誓旦旦地進行完上述兩方麵的誇張之後,接下來到底是為了說明什麽?從接下來的經文中可以看出,他隻是在鋪墊了眾多的襯托之後,說明了終生供佛,並不如終生讀經的道理,特別是不如受持和讀誦他所正在講述的這部《金剛經》。

佛經中有五種供佛方法:香水、燒香、雜香、燃燈、飯食等。並詳細記述了供燈、供花、供香是供佛的基本內容。

關於供佛的態度及福德方麵,有一種說法是“人心有誠,佛有感應”,講述的就是供佛的最重要一點就在於這個念心是否真誠。如果能夠以清淨、至誠的心來做這一切的話,那麽功德就是不可度量的。佛教《長阿含經》載:有信眾欲發心供佛,即為如來起大堂舍、平治住所、掃灑燒香、嚴敷寶座。雖然佛並非以香為食,但以花、香、燈、果等供佛,實是大供養,能得大福報。另外一部經典《賢愚經》中也有這樣的記載:一長者為請佛應供,夜登高樓,手執香爐,邀向祗園精舍燒香,以示虔誠,翌日午佛果到來。

但在釋迦牟尼看來,不管是供養佛師,還是供奉佛像,仍然屬於一種有住著相的對佛的信仰。最多也就是對正宗信仰的一種外在追求,一種有住和著相的信仰追求。如果是真的追求悟道成佛,或者說是真正願意追求正宗的佛教信仰的話,那麽唯一的途徑就隻能是受持和讀誦佛經,特別是受持和讀誦釋迦牟尼當下所正在闡述的這部《金剛經》。

讀經屬於戒、定、慧三學的一次性完成,所以它是既屬於修行的功夫,又屬於修學的功德。由此也就可以得知,讀經的行為要比供佛所修的功德要大。供佛屬於修福,不屬於嚴格的功德範疇;而讀經則是功德。功德裏麵包含有福德,但福德裏麵卻並沒有功德。這也就是釋迦牟尼之所以推崇讀經,但也不反對供佛的原因所在。

【原文】

“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後末世有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極大)。我若具說者,或有人聞,心即狂亂,狐疑不信。須菩提,當知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③亦不可思議。”

【注釋】

③果報:因果報應。此指善報。

【譯文】

“須菩提! 如果善良的男子或善良的女人在後世能接受、掌握並誦讀這部《金剛經》,他所得到的功德之大,我如果照實全都說出來,有的人聽了後,會立即被嚇得心狂意亂,疑惑不信。須菩提! 你應當懂得,這部《金剛經》經文的意義是不可以心思言議的,信奉《金剛經》所能得到的福德也是不可以心思言議的。”

【智慧故事】

受持金剛經——行善度眾生

釋迦牟尼在講解經文時,為了極力強調《金剛經》對於善男善女修持正宗信仰的功德,釋迦牟尼進而對須菩提表示,如果有善男善女在末法時代受持讀誦此經的話,那麽他們所得到的功德和果報就會多到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如果全部說出這些的話,就會使人心神狂亂,狐疑不信。這是因為《金剛經》的經義本身就是不可思議的,那麽修持其內容所得的果報也就隨之而變得不可思議。

關於《金剛經》的經義到底有何不可思議之處,在綜觀該經的全部經文之後,就可以發現,它的不可思議之處在於:在本經中,釋迦牟尼所反複宣講的無上正等正覺,實際上就是在講修持佛道要有菩薩心,要行菩薩道。而所謂的菩薩心,就是他曾在經文中反複教諭過的無住無相之心。在修持一顆無住無相之心的同時,也就是在修持一顆充滿無私無我觀念的奉獻之心。至於行菩薩道的問題上,就是他所反複教諭的修持大乘六度,特別是對作為六度之首的布施度的修持,歸根結底其實也就是對一種無私無我的奉獻之道的修持。

對於佛教這種其本身就具有悲觀厭世、消極出世和自我解脫等信仰傾向的宗教,卻在釋迦牟尼對這部經文的解釋中被表述成了具有樂觀愛世、積極入世和普度眾生等信仰傾向的宗教,這大概才是釋迦牟尼所講的本經經義的真正不可思議之處。

在受持《金剛經》所得的果報方麵,釋迦牟尼的解說也是存在有不可思議之處的,但在到底如何不可思議的問題上,如同他在解說《金剛經》經義方麵的不可思議—樣,釋迦牟尼也都隻是提出了問題而已,而並沒有作出正麵的回答。如果綜觀本經的全部經文,也就可以得出該經所說的修持果報,應當還是指代本經的核心要義在於廣種善根,廣結善緣。這是因為廣種善根,也就必然會廣得善報,廣結善緣。這種善報也就可以免除前世的種種罪業,同時還可以在現世得到善報,甚至還可以轉化為來世的善因。由此看來,如果能夠行善積德,其最終果報也就會變得不可思議。

在受持《金剛經》的功德方麵,也是該經在除經義及果報之外,需要加以闡述的概念,釋迦牟尼同樣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而所謂的“受持”,“受”也就是接受的意思。“受”比了解的概念要更進一步。換句通俗的話來說就是,在了解了一個道理之後,生起了對自身的信心,所以才會去誠心的接受,這才是“受”的意義。而“持”則是“持久”的意思,也就是在懂得了某個道理之後,能夠在心中念念不忘,而且還能夠時時處處應用在自身的日常生活之中。所以受持《金剛經》,簡單的來說,就是在明白了《金剛經》中所講述的道理之後,對自己有了信心,誠心接受的同時,又時時憶念不忘,能夠把這些道理運用在自身的日常生活之中,這樣的思想和行為才可以叫做“受持”。這樣的受持讀誦,不管是為自身的開悟還是為他人而進行的解說,雖然並不一定需要全部的經文,正如經中所一再強調的那樣,“乃至四句偈等”,即便是其中的一小段,或短短的幾句經文,就已經是功德大得難以想象了。

這也就是《金剛經》的幾乎全部受持意義,同時也隱約說明了《金剛經》及其所代表的大乘教義在傳入中國之後的成就為什麽會如此的巨大。由是出現《金剛經》及其所代表的大乘菩薩道精神深深打動中國眾生之心的景象,也就不足為奇了。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菩薩才會在中國成為了救苦救難、普度眾生的精神象征。

中國佛教的四大道場就可以說明這一點。山西五台山主供文殊菩薩,浙江普陀山主供觀音菩薩,四川峨眉山主供普賢菩薩,安徽九華山則主供地藏菩薩。這一中國佛教四大名山,之所以主供菩薩的原因就在於,菩薩精神的核心是抑惡揚善,普度眾生,關鍵的核心一點就在於無私奉獻。正是這種菩薩精神中的對內可以安定人心,勸人自救並救助他人;對外又可以安邦治國,倡導社會的相互救助,才使得中國曆代朝野在對佛教的信仰上都要大力扶持並弘揚大乘教義,普遍弘揚菩薩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