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棺

第36章 渺小的死亡,另一種悲壯!

對方的目標必須要弄清楚,這才是小貝想要的。

那種壓抑來得更加強烈。

忽然,小貝開始注意起四周的布局。說是布局,其實這墓室裏就一尊大佛以及前麵的一個小鼎,唯獨隻有造型獨特了些,頂部與地麵高度似乎隻有兩米,而且整個墓室還不是正方形,而是一個特殊的菱形,像是被橫躺著倒在那裏。

這一些都看似正常,但小貝確認為不同,因為這裏的格局像極了他們剛剛逃出的那座密室。

回想起路過的墓室,似乎都是大同小異,那麽究竟是什麽原因才會造成這樣的慘狀呢?

“柳哥,你不覺得奇怪麽?”小貝問。

“什麽意思?”

“我們走過的墓室,與這個沒有區別吧?那麽剛才逃出來的那個密室呢?”小貝又記著把自己的猜想說了一遍。

柳鑫一瞬間呆立當場。

“是啊,我們鎖都過的墓室,都是這個樣子的,但這裏與密室才會有這種壓抑的感覺,而且我現在又有些無力和胸悶了。”柳鑫苦笑道。

“那就沒錯了。”小貝點點頭,然後繼續打量房間。

突然楊趻一不小心碰倒了那個被小貝帶來的瓷瓶,骨碌骨碌的滾到小貝腳邊。

他的胸口好像被瞬間輪了一悶棍,一把大錘轟然砸向了他。

這瓶子是他帶來的,看為什麽剛才瓷瓶倒地的一瞬間他的心就莫名的狂跳呢?他把視線鎖定過去。

他瞪大了雙眼。

沒錯,是瓷瓶!就是這個瓷瓶,所有的墓室裏都沒有,唯獨在他們感到這種古怪感覺的時候瓷瓶都在身邊。如果說墓室本身不存在問題,那麽就定然是這瓶子有問題。

可這瓶子他們三人都檢查過,很普通。

等等。

小貝似乎想起了什麽。

“這瓶子!是紋路!裏麵的紋路!”他驚呼起來,然後驚恐的看向那個瓷瓶,仿佛裏麵居住的著可怕的魔鬼一般。

“把這東西砸碎!”小貝大吼。

“你是說……瓶子……有問題?……”柳鑫和楊趻都難露出以置信的表情。

誰會想到,這東西竟然可以殺人於無形?!一個看似普通的裝飾品,怎麽會有如此大的威力?

小貝看到兩人都呆住,瞬間舉起瓶子用力摔向地麵。

“啪——!”瓶子破碎,一小塊一小塊的殘缺瓷片四射而出,崩到了牆壁上,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就在瓶子落地的瞬間,小貝感到那種壓抑更加猛烈的襲向自己。

他更加確定就是這瓶子搞的鬼。

“呼……”小貝大口的喘著氣,就在瓶子破碎的一瞬間他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那種壓抑的氣息也漸漸消退一些。

“這東西這麽可怕?”柳鑫疑惑的問到,他已經確信小貝說的沒錯,他也感覺到了,就在瓶子破碎的那一瞬間感覺到了。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一種音樂?”小貝坐在地上問向柳鑫與楊趻。

“音樂?可以殺人麽?”

“不是,但也可以算是。”小貝賣了個關子。“先說一種植物,它本身是沒有什麽危害的,植在院子裏反而對身體有益。但是,當那種植物遇到另一種天敵,就會發出致命的毒素,瞬間可以毒殺一頭大象,一旦有人進入這個無差別攻擊範圍,就會中毒身亡。”

“你是說……”柳鑫似乎隱隱猜出什麽,然後又看向小貝,看來是想讓小貝給出準確的答案。

“沒錯,這瓶子本身也不會對人造成傷害。”小貝感到一陣後怕,隻差一點,他們就要和倒在地上的屍體一樣了。

“看那些紋路。”小貝撿起一塊碎片,指著上麵那些規則的紋路說到:“起先我不知道這種東西如何與墓室產生效應的,但現在我明白了。這也與聲音有關。”

“可我們誰也沒有聽到什麽啊。”楊趻插嘴到。

“是,正因為我們聽不到,才叫可怕。這些紋路就在瓶內,我還一直納悶,怎麽會如此古怪,難道僅僅是裝飾麽?可為什麽又會在瓶內呢?現在你們想想這瓶子像什麽?”

“擴聲器?”楊趻試探著問到。

他也不太確定自己是否正確,可瓶口加上瓶子的造型,確實像極了一個被封住一端的擴聲器。

“沒錯!就是擴聲器!”小貝說。

“而當有人觸碰瓶子,就會產生震動,發出一種我們聽不到的次聲波,這也是我突然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種新奇東西。這種次聲波弱小還不會造成多麽大的影響,就像我們逃出密室在外麵怎麽檢查瓶子都沒有事情一樣,可一旦我們進入這裏。”

“你們注意這裏的布局,似乎都是為了產生回音,而我們在進入剛才的密室之時,不是也死一般的寂靜麽?那是因為我們的聲音都被吸走了。”

“這種次聲波震動,與這墓室開始共鳴,吸附所有聲音,產生無限的回路,對人體造成無聲的強大傷害。柳哥在牆壁上不是也發現了一些細小紋路麽,估計都是這些原因。恐怕進來這裏的人都不會對這些防範吧?就算有防範,也懷著目的不想毀壞任何東西,考古不會損壞牆壁,也不會損壞裝飾品,然而就是這些東西奪走他人的性命,輕而易舉。”

小貝頓了頓,起身準備往外走,卻“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不好,這……怎麽會這樣……”小貝一句一斷的說到。“瓶子已經碎了啊……按理說不應該再回產生次聲波……”

柳鑫和楊趻也感覺到了,消失了沒多久的壓抑感再次回來了,讓人忍不住想要戳破耳膜,想要掐住自己的喉嚨。

“錯了,錯了!”小貝倒在那個四腳小鼎的旁邊。

骨架子的頭顱上黑洞洞的眼眶內,似乎擠出了意思詭異的微笑。但是現在已經晚了,小貝感到無數的聲音在耳邊不斷衝擊,來來回回,讓他頭痛欲裂。

“啊!!”他抱著頭在地上打滾。

“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又回來了?!”柳鑫蹲了下去,死死按住了自己的腦袋。“不對,我們似乎進入了一個誤區。”

三人都已經喪失了思考,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然而,張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

無聲的死亡。

恐懼在眾人身邊蔓延開來,一點點擴散,波紋一般的蕩漾,蕩漾。

黑暗無邊無際的湧了過來,好似沉寂了許久,隻為這一刻,它們狂呼,一擁而上,想要把三人全部吞噬。地麵上橫七豎八的屍體也似乎在大聲呼喚著他們。

不,不能,怎麽會這樣?!小貝在地上痛苦的掙紮。

“在我們進來之前,這些人就已經中招了啊,我怎麽把他們忽視了!”小貝強忍著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頭上的冷汗已經流水般滑落。

“可這種感覺錯不了啊,正是我們在密室的那種感覺,我已經渾身無力了。我們,是要死了嗎?”楊趻倒在地上,不甘的捶打地麵。

小貝的眼角和嘴巴已經滲出鮮紅的血液,格外妖異。

“媽的,這裏還有東西沒有解決,肯定還有可以產生這種次聲波的東西!”

三人幾乎是同時把目光投向了大佛與四腳小鼎。

“現在……怎麽……辦……”柳鑫艱難的靠在牆壁上,無力的問到,手槍也掉落在兩步開外,但他無力拾起。

“必須毀掉這裏的東西!”小貝喊道,但心中卻是苦澀,說雖這麽說,可現在誰還有力氣應付其他?

想辦法,想辦法,快點相出辦法啊!

小貝現在已經連翻滾的力氣都沒了,隻能大口的喘著粗氣,一點點往佛像旁挪動。就是爬,也要先過去,不試試怎麽會知道結果?

他不可以死在這種地方,他還有很多事情,他要活著。

“卡叔還躺在**等我回去,我要找到救醒他的辦法,我還要找出那幕後真凶,找出埋藏起來的真相,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小貝想到這裏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腳踹在了佛像上。

雖然還是沒有效果,但他痛苦的臉色上終於有了難看的笑容。

他不是為了打碎這佛像,那無疑是天方夜譚,他是要了解究竟是大佛內部有問題還是那個小鼎,現在他有了答案。

既然隻要撞擊那個發出聲波的物體就會增大三人的痛苦,那麽剛才那一腳雖然不是很重,但足以判斷出大佛內部沒有問題了。

看來問題就在小鼎之上!

毀壞牆壁那已經是可能的了,但這個小鼎還是有機會的,隻要,隻要拿到槍!

“柳哥,能不能把槍踢過來?”小貝仰起頭,咬著牙問到。

楊趻距離太遠,而且已經昏了過去,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死!大意,大意啊。小貝在心底不甘的大喊。

“不……不行……我現在說話都困難……我腦袋裏好像全是撞擊聲……胸口發悶……嚴重缺氧了……”柳鑫說著動了兩下小拇指,可手臂就是抬不起來。雙腿灌了鉛一般的沉重。

“柳哥,再拚一次,就一次,我們還有機會,快!”小貝的眼睛流出血淚,七竅流血,模樣看起來像是剛從地獄爬出一般。

“噗!!”一口血沫子被他從胸中噴出。

隨著這一口血的落地,小貝感到胸口一鬆,似乎輕鬆不少。

從生理的角度講,大量放血是可以短時間增加自身的爆發力的,也可以緩解身上的壓力,在潛水的時候,水壓在一瞬間達到臨界值就會壓碎人的骨骼,可如果把氣與血液噴出,還能堅持十幾秒。現在小貝就是在用鮮血換取時間。

把大量的血液出賣給魔鬼,換來力量結束這一切。

加在他身上的壓力越強,他就越是狠命死扛,針鋒相對,很快又是一口血沫子吐了出來。一身鮮紅的小貝居然站了起來!!

“怎麽可以死在這裏呢?!怎麽可以!我還要去救人!還要找出真相!他媽的!”小貝大罵著,搖搖晃晃走向柳鑫前方的手槍。

槍就靜靜的躺在那裏,似乎也被小貝這拚命的行為震驚了。

“呃……”小貝的視線開始模糊,他的意識也正在消散,他知道自己離死亡越來越近了,可身邊還有他相知多年的死黨,他看了一眼已經昏迷翻起白眼的楊趻。

“那個喜歡與自己拌嘴的兄弟啊!柳哥可以是除了胖子楊趻之外自己最熟悉的人了,也決不比其他人分量輕!他們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如果不是自己把他們牽扯進來……草……老子就不信了……”

小貝抽出腰間的匕首,一瞬間紮在了小臂上!柳鑫見到他這個樣子趕忙起身,卻是一瞬間趴在地上,隻能長大嘴巴掙紮著。

身體越是強壯,抵抗力越強,可如果是這樣,承受的壓力也會更大,這也正是為什麽三人中體質最弱的小貝還能夠站起的一部分原因。

“柳哥,你堅持住,我不會讓你們死掉的,我已經失去了一個朋友,不會再失去第二次了,絕不!胖子走了,為了我,我知道你會因為柳二叔找出真相,可如果不是我二叔他也不會被算計,我不能再讓別人為我流血犧牲了,反正除了活就是死,雖然是廢話,但我突然感到這場漩渦龐大的出乎我們的想象,它的神秘不是我能猜測了的。葉老三現在也沒辦法救我們了,這局棋,我輸了。”

“噗哧。”小貝又是一刀紮在自己手臂上,血液自來水一樣流出,染紅了大片的地麵。

“小貝,你給我清醒點!你是想用自己的命讓我們自責嗎!你根本就沒有錯!”柳鑫咆哮起來,可他現在四肢的力量都被抽空,呼吸都困難,喊出這句話已經是極限了。“再這樣下去你真的會死!相信我,我還有辦法,停下來,交給我。”

柳鑫在一旁懇求,他眼眶濕了。

這是小貝第二次看到柳哥哭,第一次是在看到柳二叔的遺物時候。

小貝滿意的笑了,又是一步踏出,一把抹去鼻子下的鮮血,抹的滿嘴都是,混合著淚水稀釋了。

從柳鑫第一見到小貝時候小貝的窘態,柳鑫就想小貝一定是個吝嗇,又很珍惜小命的人。他之所以讓小貝跟著楊趻去,隻是因為不信任小貝會有能力。但到如今,他不知不覺已經把小貝當作是自己一個時期的人看待了,就連他自己也沒發覺,小貝竟會如此瘋狂。

小貝的那顆熱血之心徹底打動了他,他恨自己的無能,原本他應該才是擔當頂梁柱的人。

哢嚓——

小貝跪倒在地,腿上的夾板斷裂開來,匕首掉在了一旁,捂著嘴大口的喘息,他的血液流失太嚴重了。眼前一片模糊,但他無力再去透支自己的生命。

“就差一點了……就差一點……”小貝哭著跪在那裏,全身不住的顫抖。他把手伸向了槍,可隻能用指尖感受槍身傳來的冰冷。

打碎那個小鼎,他就勝利了啊!可最終他還是沒有做到,他漸漸合攏雙眼,身子無力的歪了過去。“對不……對不起……”他不住的在嘴裏喃喃自語。

這是另一種熱血的體現,一種對朋友,對兄弟,對師長的努力。對於生命渺小而不甘的反抗。

小貝要睡了,他曾被浸染的懦弱過,但現在他是一個鐵一般的漢子了。他再次蛻變,可他的身體正與鋼鐵的冰冷同化,冷的他嘴唇烏青。

“對不起……”

噗!

小貝突然又清醒起來,他感到一股熱流噴灑在自己臉上,他驚恐的看向了柳鑫。

柳鑫牙縫裏,牙**都是鮮血和碎肉,咧著嘴衝小貝笑了,就好像他們第一次在街角的相遇,小貝尷尬的撓著頭,他在憨憨的笑著,臉上的刀疤不再猙獰,反而祥和。

“不!”小貝倒了下去,周圍沒有了聲息。

槍響過後,那隻四腳小鼎被急射的子彈打碎一角,一切都結束了。

“小貝,你沒有錯,一切都是命,我隻能陪你走到這裏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或許這也正是為什麽當初我能在二叔的保護下出來的原因吧,我想,這就是安排,我早就該是個死人。你看過死神來了這部電影麽?我就是本應死去的人,卻攪亂了一切,而我相信你會是主角……如果……找到幕後那人……一定……幫……幫我狠狠揍他一頓……嗬嗬……嗬……”

小貝似乎看見了死神在向他招手,他正準備離去,卻突然被人扇了一巴掌。

臉頰很疼。

他悠悠的睜開雙眼,楊趻焦急的神態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裏。

“我……我們……死了麽?……”

“沒有,你還沒死,趕緊起來,這裏的機關已經破解了!我們想辦法離開!不要繼續因為無謂的東西犧牲了!”

“嗬嗬,活下來了嗎,還真好啊。”小貝癡癡的笑了起來,準備起身,身上卻疼得要命。

先前是因為有次聲波幹擾,壓力之下他精力分散才不會感到疼痛,但現在他算是知道什麽叫做疼痛難忍了。骨頭都要散架,就連眼前都是無數金星在散落,兩眼昏花站不起來。

忽然,小貝好像想起了什麽,雙手鉗子一般抓住了楊趻的胳膊,大聲問到:“柳哥呢?!柳哥怎麽樣了!”

楊趻把頭偏了過去,不敢看小貝的灼熱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