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棺

第11章 祠堂

周圍寂靜無聲,整個世界一瞬間全部如同膠片上的圖案一般定格不動,完全靜止了。

陳思薇震驚的看著小貝,不明白為什麽他要這麽幹脆的答應楊少華。然後楊少華也是在納悶,他以為小貝不會與自己達成這個約定,已經做好了失敗的打算,然而小貝的話卻讓他愣立當場。

黑暗無聲的蔓延開來,火苗歡快的跳躍著,仿佛在昭示著眾人的心態。

楊少過並沒有拉住小貝的手,而是瞪大了雙眼,臉上的皺紋一瞬間全部浮現出來,老了十幾歲一般,沒有了從前那種優雅的風度,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個垂暮的老者,完成了最後一個心願一般。

“你,你,你說的是真的?”他抬起來頭,一臉的不可置信,好像幸福的大錘瞬間擊打在了他的心頭,讓它一陣狂跳。

小貝微笑的主動拉起他,笑道:“當然,我說話從不反悔。”

“小貝!”陳思薇還想阻攔什麽,不過最後話還是咽回了肚子裏,畢竟這是他自己的事情,她沒有權利去幹涉。

“你為什麽要幫我?”楊少華結結巴巴的問向小貝。

“這個嘛,因為……”小貝欲言又止,故意釣兩人的胃口。

看著陳思薇,楊少華兩人全都豎起耳朵等待自己的答案,小貝神秘的笑了起來。

“秘密!”

兩人呆若木雞,怎麽也沒有想過小貝會說出這兩個字來。

然而小貝卻笑的更歡了,然後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道:“走吧,我們要盡快離開這裏,我想,我覺得你應該先跟我去一趟麗江把人救醒的,你相信救了人後我還會跟你一起走麽?”

他笑著看著楊少華,眼裏全是神秘,但有一種胸有成竹的味道。

他不會猜錯的,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是他改變故事結局的另一個轉折,他必須幫助楊少華,這是直覺,他自己的直覺,他不知道為什麽,但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不停地在他耳邊打轉。

“好,我們現在就走。”楊少華激動的擦幹眼淚,然後站起來,看著上麵被封住的出口。

“等一下。”小貝突然拉住了他。“這樣我們是出不去的,我已經看過,這裏無法逃生,我們需要找另一條道,我想會有的,你看這個。”

他把手上的手表伸出來,上麵的指針還在不停地顫動,越來越強烈,似乎沒有停止下來的意思。

“看到了麽,這裏根本沒有方向,說明一定有什麽東西在裏麵,反正我們也不著急,不如先靜下心找找,我對這裏的情況很感興趣,不知道還有有什麽驚人的發現呢。”小貝說到。

“應該是磁場的問題,這裏的磁場不對勁,所以造成了這種現象。”陳思薇開口說到。

楊少華也點了點頭,在場的三人,兩人是有著豐富經驗的探險家,對於很多東西都見怪不怪,而小貝本人則也是在短暫的時間內經曆了不少大風浪,現在也是非常鎮定,不然不可能在這裏這樣的說話了。

三人現在統一了戰線,雖然還不是特別信任,但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是不可能肚子脫逃的。

所以他們開始學會互相接納。

打量了一下周圍,小貝把剩餘的少量汽油倒出,扯下兩塊布條,楊少華趕忙找來三個樹枝,把布條纏在上麵,在充滿汽油裏土坑裏浸濕,然後點燃。於是三人的火把就這樣造成了。

小貝收起了手電筒,這東西電量完全不夠用,他經過這次,更加確信留有餘地是多麽重要,所以才用火把這原始的方式來代替照明工具。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這裏的磁場為什麽如此混亂呢?”小貝低著頭,看著指針像是受驚的野馬般不停打轉。

“有兩種可能,一是這裏具有很大的天然磁性礦脈,幹擾了指南針。二就是這裏是人為鑄造,用特殊的材料與方法,影響了周圍的磁場,造成這種怪異的效應。我雖然對這裏熟悉,但從未見過這個洞。是這裏究竟是幹什麽用的呢?”楊少華摸了摸牆壁,然後說到。

“地麵上突然出現洞穴,無非就是出現了坍塌,被大水一衝就徹底露出,我想人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陳思薇說著,又產生了另一個疑問,看向了楊少華。“你知道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麽嗎?為什麽我們先前落腳的那個荒村一個人也沒有,仿佛一瞬間全部蒸發,然而還保留著有人居住的樣子?他過詭異了。”

“這個,我也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楊少華停下了腳步,敲打著旁邊的岩石。看來他是知道了,不然不會這麽說,而且他剛才也說過,他對這裏的地形了若指掌。“其實,這裏就是我的出生地。”

這句話瞬間讓小貝和陳思薇愣住了,這裏,是他的出生地嗎?怪不得他對這裏十分了解。他們更加期待那個答案了,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看他的神情似乎並不是說假話,而且他也沒有時間來勘測,若果不是曾經來過這裏,他是不會知道的這麽清楚,從他順利把人引到這裏,並且開閘放水就可以看出。

“沒有想到吧,這裏原來是一個很安靜,很和諧,美麗的小村莊,可是有一天一支隊伍來到了這裏,說是這裏有一個古墓,我從小就聽村長說這裏確實是有一個不知名的古墓,而且我們這裏的人都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傳說,我也會蠱術。”

他歎了口氣,那場災難,是他人生中最陰暗的一段。手上的火把傳來陣陣溫暖,讓他稍稍安心。

“村長說,我們的老一輩都是生活在這裏,並且不讓我們進入那座墓,說是會打擾裏麵死者的安寧,對於我們來說,村長的話絕對不會錯,事實也是如此。然而我們沒想到,那支隊伍竟然如此執著,趁人不注意悄悄潛入了那座古墓。我半夜睡不著起來,無意間發現了他們。”

“於是我跟了進去,那裏麵什麽都沒有,不像其他古墓有諸多陪葬品,甚至連麵積都是小的可憐。上麵畫著很多壁畫,當時的我還很小,根本看不懂上麵描述的什麽,但從他們的對話中得知,反是走進這裏的人都會得一種病,一種無解的病。他們的血液會漸漸枯竭,過不了多久就變成幹屍,在痛苦中死亡。”

忽然陳思薇看到小貝皺了皺眉,但並沒有說什麽,繼續聽楊少華講著。

“我太害怕了,一不小心碰倒了一個燭台,被他們發現,立刻開始逃跑,他們沒有追上我,回去之後這件事我誰也沒有跟誰說,噩夢也就開始了。最開始我不知道那些人都怎麽樣了,直到我們村子裏有人失蹤,我才開始擔心起來。第二天我們在村口發現了兩具屍體,正是村子裏失蹤的人,和那些人中的一個成員。你無法想象那種場景多麽毛骨悚然,他們居然死的那麽淒慘。我懷疑是因為他們,使得詛咒成真,連累了我們。”

楊少華突然停了下來,然後捂著額頭,仿佛很不願意回憶。

“第二天,我寢食難安,可我不敢把這個消息告訴其他人,我也不知道怎麽辦,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居然決定自己再去一趟那個墓。”

陳思薇似乎有什麽預感,連忙追問:“裏麵怎麽了?”

楊少華把手拿了下來,示意這裏沒有異狀,讓兩人繼續往前走,說:“我居然看到了死人,當然,這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竟然都排成一排,那些人都跪在地麵上,仿佛中了邪而死去。我大著膽子,上前走了一步,突然他們竟睜開了眼睛,活了!”

小貝感到背後一陣發涼,但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繼續聽下去。

“他們看著我,反複說著,回家,回家。我不知道回家是什麽意思,我嚇到驚慌失措,打翻了好多東西,然後倉惶逃了回來,然而我回來之後,村子已經變成了空的,村民全部走的一幹二淨。我知道村長曉得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我進了他的家,發現一張圖案,竟然和那牆壁上的畫一模一樣,我絕不會記錯。”

“我的父母已經失蹤,後來這裏路過一輛旅遊團的車,我呼救他們把我帶走。後來我被送到了孤兒院,長大之後這個陰影一直在我的腦海揮之不去,我想搞清楚究竟是什麽原因,於是當了一名探險家,加入了冒險行列。最後我才知道,那圖上麵的指示是前往大西洋。”

小貝皺眉,問:“於是你就跟隨其他人去了海底,亞特蘭蒂斯?”

“是的。”楊少華低下了頭,說到。“後來你知道,我們果真找到了,而我也變成了現在這個鬼樣子。我也曾經想過放棄,可你知道一個人活的太久了,便會孤獨,是的,孤獨感,我太想要解脫了,於是才開始把你拖進來。”

“又是傳說中的亞特蘭蒂斯?”陳思薇敲打著下巴,然後沉思。

小貝突然一拍腦袋,說:“我在洛陽地宮發現了一卷錦書,猜猜上麵有什麽?一連串的故事,我開始看錯了順序,然而第一個就應該是在這裏附近,說很多古老的祭祀都是南海魚人傳播過來的。”

這次輪到楊少華震驚了,他並不知道小貝等人的發現,一把捉住小貝的胳膊追問:“上麵說的什麽?是不是一個漁夫的故事?”

“沒錯,現在可以肯定了,這些事情一定有關係,看來你到最後也隻能是棋子,我也是,我們都被耍了。”小貝忽然問楊少華:“你見沒見過黑貓?不是你們飼養的一種動物係蠱術?就像地宮內那條鼎內怪蟒?”

“不是,我雖然也有在書上見到過,聽說過,可我隻會普通的皮毛。更別說精準的控製了。”楊少華無奈的搖了搖頭。

“媽的,我還以為是你控製的!搞了半天另有其人!麗江古墓你也沒去過?”小貝狠狠的一跺腳,吐了一口唾沫咒罵到。

楊少華點了點頭,說:“這些都是管家去辦的,我並不知情,秋雨可能知道,但是。”

小貝無奈的歎了口氣,秋雨和管家兩個知情人已經死了,那些隱藏的事情也就全都斷了。

“我害怕是……”楊少華突然神色驚慌,對著小貝說:“有一種不好的結果,就是那棺木中的人真的複活了!”

陳思薇試探著問:“是不是與你先前所說,棺木流入海底有關?”

楊少華臉色難看的點了點頭,一張鐵青的臉好似剛從地獄爬上來,猙獰可怖。“我在跟隨你們進入潭水的時候在裏麵發現了這個。”

說著楊少華從衣服裏掏出一顆種子。

“鬼麵草!”小貝最先驚呼出來,對於這恐怖的東西他是再熟悉不過了。

“是的,除此之外,還有棺木上的碎屑,這東西除了我們有,也就隻有棺木內受刑的人會有了,那這說明什麽?”他拿著種子的手已經開始了顫抖。

小貝已經猜到了結果。

是的,沒有其他可能了,棺木已經是被人為推進了潭水,然後順著那條神秘的地下河道進入了大西洋。至於會不會到海底的遺跡,恐怕隻有神才曉得。

“我們要趕快趕過去,不然恐怕事情又難以掌控了。”

小貝笑笑,道:“我們一直都是掌控不了事態的發展,你現在還不了解麽?現在的問題是,我們連出去都很難辦到,不如先找出路。”

忽然,走在最前的陳思薇停住腳步。

“怎麽了?”小貝問。

“前麵……沒有路了……”陳思薇愣愣的回答。

小貝往前走了走,果然前麵是個死路,完全封閉的通道,那麽這裏究竟是幹什麽的呢?留下一個地穴,隻是毫無用處的東西?

楊少華不甘的敲了敲旁邊的牆壁,混雜著泥土與石塊的牆壁呯呯作響。

忽然小貝停了下來。“你們先讓開,這麵牆後麵有東西。”聽得小貝的話,陳思薇與楊少華立刻閃出一條路,小貝往後撤了幾步,開始往前加速衝刺。

轟!一腳踹在了牆上,牆壁紋絲未動。

“不會吧?這麽結實?”小貝無奈的轉過身去,楊少華也忍不住沮喪起來。就在這時,小貝猛然回身又是一腳踹上去!

呯!這回牆壁又了一些反應,掉下大片的塵土。這下三人徹底絕望了。

“喀嚓,喀嚓。”牆壁上不斷落下泥土,一條微小的縫隙開始在牆上蔓延開來。然後整麵牆壁開始在眾人眼前脫落,裂開。

那黑色的縫隙就好像在牆上開了一個大嘴,衝著三人嘿嘿的怪笑著。

“這裏麵,有光!”陳思薇最先驚呼起來,然後用力一推,整麵牆開始崩落,轟然倒塌。雖然光線很微弱,但可算是讓三人看到了希望。

就好像一個漫長的黑夜,突然看到了啟明星,那種感覺,無法比喻。黑暗被衝破的瞬間,那種喜悅,難以名狀。

不論這光亮多麽微弱,都象征著一個好的開始。

灰塵散盡。

小貝看了一眼手表,現在是下午三點半。他現在的心情非常好,解出了無數的疑問,而且找到逃生的辦法,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牆後一間大約十幾平方米的小房間,還是在原有的水平線上,不過上方有道道光芒從縫隙透了出來,照耀著黑暗的密室,很是美麗。

裏麵有一張小木桌,桌上有一個燭台,還有沒燒完的半截蠟燭。小貝用火把把那半截蠟燭點燃,周圍更加明亮了。除此之外,桌上還有一張泛黃的信紙。

小貝沒有去拿那信紙,而是把目光看向了桌腳下麵的一堆白色灰燼。“這是什麽?”

他用手抿了一點,食指與拇指一搓,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似乎有種奇怪的味道。

楊少華已經把信紙拿了起來,卻因為時間太久氧化掉了,一瞬間碎屑漫天飛。“真該死,我竟然忘了這東西不能輕易觸碰!”

陳思薇撿起半截拇指大小的殘片,上麵隻有一個“司”和一個“堂”字,還有些模糊不清。

楊少華瞥了一眼蹲著的小貝,緩緩說道:“骨灰很好聞?”

小貝手上一哆嗦,灰燼全部掉落在地。

“你說什麽?這是骨灰?!我說這味道怎麽這麽怪呢,嚇死我了。這東西真是,唉,你怎麽不早告訴我?!”他震驚的抬起頭來,瞪著眼睛衝楊少華大吼到。

“你又沒問,我以為你知道,能找到什麽線索呢。”楊少華無奈的聳聳肩。

這時候陳思薇拿著那那塊殘片走了過來,所幸還沒有徹底粉碎,小貝截過來看了一眼,沒有看懂,陳思薇說:“我想這才是線索。”

楊少華從小貝手中過來紙片,對那兩個字凝視半晌,道:“我想我知道我們現在在哪了。”

“在哪?”小貝與陳思薇異口同聲的問到。

隨即兩人尷尬的撓了撓頭,又看向了楊少華。

“來,搭把手,把這桌子挪過去,我踩著那塊石頭把上麵推開!”楊少華率先跑到牆角,然後往上看著那透過光亮的縫隙。

小貝抬過桌子,看著楊少華跳了上去,然後問出心中的疑惑:“這裏似乎沒有焚燒過的痕跡,那這裏原來的人是怎麽死掉的?”

“是蠱,我們這裏有一種蠱術,隻要把那種東西服下,隻要劇烈運動就會把人全身上下從內部焚燒殆盡。這人肯定是我們這裏的人,不過我看不出是誰,但是肯定我認得,因為其他人不會這種方法。他在這裏可能因為絕望而自殺。”

小貝聽到這句話差點坐到地上,這麽恐怖的蠱,好在楊少華不會用,當初也不想隻要自己的屍體,不然恐怕自己也就化作飛灰了。

“那你知道這裏是哪?”陳思薇問。

“村莊的後山祠堂!那個‘司’字就是‘祠’字殘缺後的樣子,而且進了後山沒有方向,估計就是那地穴的緣故,我敢肯定!”他用肩膀使勁往上一抗,隻聽吱嘎一聲沉重的呻吟,大麵積的陽光照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