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118章 療傷

不貪將林瀟上衣褪去,露出胸膛上一個鮮紅似血的掌印來,好似抹了朱砂一般,簡直觸目驚心。眾人紛紛慨歎這人下手狠毒,這時忽見一粒丹丸自他衣襟裏“骨碌碌”滾落出來。

不貪見它上有紅光縈繞,甚是奇異,便接在手中道:“這是什麽東西?”

無智大師接在手裏,細瞧幾眼,忽將眉頭一皺,向蘭如煙問道:“此物從何處得來?”

蘭如煙正擔心林瀟傷勢,也顧不上同他細說,隻將情形粗略一講。誰想無智大師聽了大笑道:“是這位小施主的機緣到了,果然冥冥中自有天意。”

眾人不解其意,正欲相問,但見無智大師雙目一凝,正色道:“救人要緊,稍候再談。”

眾人聽他如此說,也都不敢多話,忙照他吩咐把林瀟扶起,將那一枚替他置入口中,又取水來合他咽下,這才放他在**安躺。

這丹丸才入口不久,忽聽林瀟在昏迷中發出一聲呻吟,雖還未有醒轉的跡象,但是眾人都瞧得分明——隻不過片刻功夫,他胸口上的掌印已經開始消散,逐漸由血紅色變為了淺紅色,而且仍有繼續淡化的趨勢。

不貪伸手又將他脈象探了一番,不由得詫異道:“常人若是受了如此重的傷勢,非要一年半載不能痊愈,但我方才試他脈象,竟已好了大半,怪哉!怪哉!”

無智大師這才緩緩說道:“他方才吃那丹丸,乃是有道之士終身修為所結成的內丹,實屬不世之珍寶。如今有經長空道人之手加以融煉,足有起死人,肉白骨的奇效。若是配合時機得當,更能提升功力,延年益壽。隻是現下救人要緊,也容不得多作準備,隻求他能起死回生便已萬幸了。”

眾人聽了,紛紛點頭稱是。蘭如煙見他胸前掌印愈發淺淡,也漸漸把心放下。正在此時,忽見林瀟身子一抖,一抹血紅之色猛然從他胸口現出,隨之往全身上下蔓延開來。

不貪一驚,急忙伸手去捏他手腕,不想才一觸及對方皮膚,便覺一股寒意順著手指直竄上來。眾人一聲驚呼,隻見林瀟此時遍體血紅,周身卻有一股寒氣繚繞,眼見這寒氣愈發濃鬱,竟是漸漸化作冰霜覆結於外。

蘭如煙驚慌道:“大師,這是怎麽回事?請您快些救他!”

無智大師略一運氣,護住心脈,伸手去將林瀟脈象探了一番,才舒口氣道:“無妨……不知何故,這位小施主體內有股極陰極寒的邪氣,那邪氣原本潛匿暗蘊。如今受這丹丸藥力激發,便發作起來,今夜既是有這機緣,我便助他一臂之力。”

原來林瀟當初在地下寒潭中引了邪氣入體,此後便時常遭受折磨,後來承蒙江月道長親授《三天破關訣》才將病情穩住。但那邪氣根深蒂固,又十分頑強,雖得一時鎮壓,卻還無法根除。

本來隻憑林瀟勤修苦練,過個一年半載倒也能自行祛散,而如今突受外力衝擊,那邪氣便不肯甘心屈服,反而猛烈反抗起來。

若是放任這兩股力量在他體內爭鬥,想必用不了多少時間那丹丸藥力便能將邪氣擊潰,但同時卻也可能對林瀟造成不小的損傷,故而無智大師才起了相助之心。

無智大師吩咐眾人將林瀟扶起,自己依著脈絡循行替他點了周身大穴,一輪功夫費將下來,已是大汗淋漓,臉紅氣喘。但看林瀟,臉色卻已漸漸好轉,過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那遍身血紅竟已盡數散盡。雖仍不見他蘇醒過來,但見他呼吸平緩,脈搏穩健,分明是已無大礙。眾人在旁守他一夜,直到臨近天明之時,方才見他回複神智。

林瀟醒來,聽得蘭如煙訴說一夜經曆,知是無智大師出手相救,忙下床來拜謝。

無智大師扶起他道:“貧僧聽聞長空道人到了上海,早在暗中進行查訪,昨日尋得他的住處,便行動身一探。不想闖入之時正巧見他行凶,這才出手相救,此乃你我緣分,更是天意注定,施主大可不必記掛於心。”

林瀟早對無智大師景仰多時,卻未想到會在這般情景下相見,況且這老禪師又碰巧救了自己一命,因此十分感激。如今聽得大師談吐,果然慈悲親切,一派宗師風範,心中更是傾慕。

無智大師道:“那長空道人耳目眾多,你在此處隻怕泄露行藏,貧僧此時也是負傷在身,若是被他尋到,唯恐不能護你周全。此地不宜久留,須要早些出城,尋個隱蔽去處,挨過這陣風頭才好。”

林瀟聽了這話,不由尋思起孟金聲如何加害自己,免不了怒氣橫生,便道:“在下誤信奸人,遭他謊話蒙騙,險些丟掉性命。若非大師相救,隻怕今日落得身死,還要蒙受不白冤屈。如今我正要去尋還公道,哪裏怕他尋我。”

蘭如煙氣道:“你這呆瓜,昨夜大師若不救你,此刻你已魂歸九泉,哪裏來的性命在此侃侃而談。如今救得回來,你卻不知珍惜,反倒要去討打。我問你,你可是那孟金聲的對手?你此番前去豈非又要白送性命,真是枉費大家心機!”

林瀟方才也是一時氣急,才肯說出那番話來,此刻聽得蘭如煙教訓,也是頗為羞愧。他自然也知道自己絕非孟金聲的對手,更何況易長空如今也已將他視為眼中之釘,肉中之刺,正欲除之而後快。莫說一個林瀟,便是三個四個林瀟,也敵不過他師徒二人聯手。

林瀟正自懊惱,卻聽無智大師笑道:“施主也不必灰心,你此時功力尚且不足,自然該行潛藏,暫避鋒芒。待到將那丹丸藥力盡數吸納之日,便是潛龍出淵之時,若能替天下除去這些禍害,倒也是善事一樁。”

林瀟聞言大喜,說道:“這丹丸真有如此奇效?”

無智大師微微頷首道:“這丹丸本是長空道人煉來續命之藥,若是配合得當,足有延年益壽之功,重生造化之力。昨夜為求保命,無法等待時機,致其效力僅能發揮兩成。好在其中變故又生,施主體內蘊藏的邪氣與這丹丸藥力互相製衡,反而又將丹丸藥力激發不少。如今雖不能延壽一紀,卻是足夠助你大增功力。施主能有如此機緣,可謂多受上天眷顧,如此更應仔細對待,以期不負大任。”

林瀟頷首道:“大師教訓的是,小子愚昧莽撞,實在是慚愧之極。”

蘭如煙道:“隻是這長空道人勢力很大,大江南北無處不是他的眼線,咱們又能躲到哪裏去呢?”

林瀟沉思片刻道:“我倒知曉一個地方,十分隱蔽,絕不怕他尋去。”

蘭如煙道:“是何去處?”

林瀟道:“先前我在南京之時,經徐公儀大哥引見,結識一位江月道長。他所居之處布置的十分巧妙,常人不懂攀援,決計無法尋到蹤跡。”

無智大師點頭道:“早先我曾聽聞此人名聲,是位了不起的有道之士,若能得他庇護,當是再好不過。”

林瀟道:“如此便由我來領路,咱們一同避到那裏去。”

無智大師微微搖頭道:“兩位小施主盡可自行前去,貧僧與幾位小徒還要留在此處。”

林瀟驚道:“那是為何?若是被那長空道人尋來,隻怕要對幾位不利。”

不貪合掌一笑道:“林施主大可放心,咱們雖不能護你周全,卻有自保之力,即便被他尋來,也是足可脫身。隻因咱們尚有要事在身,非要留在此地不可,實在不能與二位同去。”

林瀟道:“可是與那位陳二爺有關麽?”

不貪點頭道:“正是。”

林瀟早聽得那位陳二爺在青幫地位十分尊崇,又是討袁派的一位領頭人物。他們在此相會,所謀劃的事情定與討袁大計脫不了幹係。如此說來,確是事關重大,自己若再逗留於此,反倒恐怕成了累贅。

想到此處,林瀟隻好拱手道:“救命之恩,定當銘記。今夜在此別過,日後幾位若有差遣,小子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眾人略作話別,便由不貪代為聯係,往鄭逢君處借了汽車,連夜將他二人送往南京去了。

上海離南京本不過六七百裏,但二人為避關卡,一路小心繞行,走了足有三天方才到得地方。到了南京山腳,二人隻好下車,向那開車之人道了謝,那人便自行離去不提。

且說林瀟同蘭如煙進了山裏,依著記憶循路而上,順利越過幾道天險,用了小半天便來到江月道長的觀前。此時距離林瀟上次下山不過兩個多月,但見紅葉遍山,黃草積地,與當日那般青蔥翠綠的山景已是迥然不同。林瀟瞧了這般景象,心中又憶起山中老父,更覺思鄉心切,竟是生出許多感慨來。

還未等林瀟上前敲門,卻聽屋裏傳來一聲朗笑,徐公儀已是推門迎了出來。

“難怪師兄言說今日要迎貴客,原來是你小子回來啦。”

林瀟見了徐公儀,心中也自欣喜,開懷笑道:“徐大哥總愛說笑,我算哪門子的貴客,如此稱呼可是折煞小弟啦。”

徐公儀迎上前來,瞧了蘭如煙一眼,突然笑道:“原來是這位姑娘。”

林瀟趕忙介紹道:“這位是蘭如煙蘭姑娘,那日在淮水邊上,咱們曾在客棧裏見過的。”

徐公儀含笑點頭道:“不錯,那日我也曾有留意,這姑娘文武雙全,機敏聰慧,生的又是這般標致,難怪你小子每日裏魂不守舍,非要下山尋她。如今倒是遂了心願,真個被你尋回山來了。”

林瀟與蘭如煙聽了這話,不禁都臉紅起來。林瀟被他戳破心事,頗覺難堪,正慌裏慌張的要尋話語掩飾,卻聽蘭如煙已先罵道:“你這牛鼻子道士,真是老不正經!”

徐公儀道:“我哪裏不正經啦?”

蘭如煙又羞又惱,將臉扭在一旁道:“就是老不正經!否則又怎會說這些瘋話來取笑於人。”

徐公儀哈哈笑道:“我可沒說瘋話,這句句都是大實話,乃是老道肺腑之言,哪裏有半分的虛假。”

“你……你……唉!”蘭如煙見他分明是存心打趣自己,若再開口辯解,便是有理也要輸他三分,隻好索性不去理他。

徐公儀見她不答話,又道:“那日在客棧裏見你教訓那幾個書呆子,將他們說的啞口無言,老道也覺十分解氣。你的性格頗合老道脾氣,我這兄弟更是對你青睞有加,才在山上呆了幾日就要下山尋你。也是他眼光好,又有福氣,竟真將你尋了回來,你們兩個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卻又害羞什麽呢?”

林瀟見他愈說愈是荒唐,忙將他拉扯住,說道:“不瞞大哥,小弟此番遭逢大難,特意來尋道長相助,你還不快快引見。”

徐公儀見他說的嚴重,隻好打斷話頭,說道:“兄弟莫急,便是天大的禍事,也有老道替你分擔。你們且隨我去拜見師兄,再將事情慢慢道來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