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21章 對酒當歌

天地茫茫,也不知該往何處去,林瀟心中思緒萬千,卻似理不出頭來,隻好恍恍而行,不想順著林間一路走來,竟又走到了白家祖先世代葬身之所。

月色仍是一般皎潔,可是眼前的景象卻是慘不忍睹。放眼望去,遍地白骨,滿目瘡痍,此處終究還是被毀壞殆盡。林瀟愣在當場,一時回不過神來,他雖沒有親身參與這此行動,心中卻也湧起一股深深的愧意。

“嗚呼……天長路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長相思,摧心肝……”忽聞一陣歌聲自那塋墓間飄然而出,那聲音雖然悠揚,但在林瀟聽來,此刻卻是說不出的詭異恐怖。

他隻覺頭皮一緊,寒意順著脊背竄了上來,剛欲拔足而逃,卻又聽得耳邊笑聲四起,那笑聲飄忽放肆,教人捉摸不定方位。

林瀟壯起膽子,顫聲道:“是誰?誰在那裏?”

隻聽遠處有人笑道:“你過來瞧瞧不就知道了?”

林瀟道:“我才不過去……你為何不過來?”

那聲音又道:“哈哈,俗世中人到底少些膽量,你若害怕,還是快些走吧。”

林瀟聽到這裏,忽想到,對方若真是鬼,怎麽連自家的祖墳都給人平了,可見這鬼也是怕人的。對方若不是鬼,自己更無理由怕他,念及此處,便將心一橫,順著那聲音傳來的地方走了過去。

過了墳塋便是一片草地,雜草長得約有半人多高,自風中搖曳起來,好似群魔亂舞。此時若在山尖向下望來,便可發現月色灑在漫山,卻獨有此處最亮。林瀟向其中望去,那草中正有兩人對飲,一人橫臥,一人端坐。

那橫臥之人見他過來,便衝他招呼道:“過來過來,一起喝杯酒。”

深更半夜,荒山野嶺,怎會有人跑到這裏飲酒呢?林瀟滿腹狐疑的走了過去。

說話那人麵目清臒,衣著端莊,雖是齊耳短發,卻也整齊梳起,看似倒是個讀書人的模樣,隻是他仰首橫臥,全無溫雅儀態。再瞧那端坐之人,衣衫襤褸,鬢發雜亂,一張臉藏在須髯之下幾乎看不出麵貌。林瀟不由一驚,失聲道:“怎麽是你!”原來這人正是前幾日大鬧望雲閣,連敗李陳二人的怪道人。

那道人聽他呼叫,抬頭道:“你識得我?”

林瀟道:“那日在望雲閣,閣下大顯神威,我也曾在場中。”

那道人哈哈一笑,罵道:“狗屁神威,原來你也是個混蛋。”

林瀟好言相待,他卻莫名罵了起來,林瀟心中有些不快,便道:“你罵我做什麽?”

那書生模樣的人在旁勸道:“你莫理他,他平生最厭官場中人,故而看你也不順眼。”

“原來如此。”林瀟心道這人真是怪脾氣,可是自己又算哪門子的官場中人,不禁也笑了起來:“我雖在軍隊中待過些時日,可也僅是同行,並未入伍,況且今日已同他們分道揚鑣,無論如何都算不得官場中人啦!”

那道人一聽,竟立刻有了笑臉,開懷大笑道:“哈哈!難得你有這份覺悟,老道當敬你一杯,來!請入座!”

野草地裏哪有什麽座位,林瀟也不在意,學他二人席地而坐,接過酒來一飲而盡,隻覺酒香撲鼻,入口清冽,不由讚歎一聲:“好酒!”

那道人見他讚歎,也自歡喜道:“瞧你年紀輕輕,不想竟也懂酒?”

林瀟笑道:“實不相瞞,在下雖不懂酒,但既能有緣與二位同飲,不管是什麽酒,在下喝起來也當是瓊漿玉露一般!”

那書生放聲大笑:“好!說的好!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說著便替林瀟又斟滿一杯。

林瀟舉起酒杯,卻自搖頭一歎,道:“人生實難長得意,金樽對月久複空……”

那書生瞧他意興闌珊,便道:“小兄弟深夜在此流連苦歎,莫非是有些什麽心事嗎?”

林瀟道:“先生見笑,隻是念及茫茫前路,不知何去何從,故而有此慨歎。”

那書生笑道:“我當何事,原是如此。你且不知人生如夢,夢如人生,繁華大千,終得一醒,何必沉迷!何必苦歎!”說罷又將酒杯添滿,自唱道:“為我引杯添酒飲,與君把箸擊盤歌。生死臨之徒為爾,天命知來可奈何。隻須一笑莫須愁,任掀風浪打頭過……”

他歌聲瀟灑豪邁,林瀟聽得極為酣暢,索性也將苦惱拋之雲外,卻與他交杯換盞,同唱起來:“無奈被些名利縛,無奈被些情耽擱,可惜風流總閑卻。當初謾留華表語,而今誤我秦樓約。夢闌酒醒已黃昏,誰立窗前思量著……”

三人如此飲了半夜,極盡淋漓之樂,待到酒盡壺空,均自仰臥在地,扯些江湖閑話。

林瀟將自己離家從軍之事緩緩道來,說到驚奇處那二人便一起拍掌叫好,說到惋惜時又一齊低聲慨歎。林瀟提起那五個形態各異的和尚,書生與道人不住的讚歎:“五毒齊聚,真是緣份,名字也是極妙!”聽到他們乃是無智大師門下之時,二人又連連驚呼:“南海無智,久已聞名,恨未能見!”

待林瀟提及不貪等人如何與諸漢清爭鬥,又如何脫身之時,那道人卻截口問道:“那諸先生有多大年紀?”

林瀟道:“我也未曾打聽,不過看來總有六十餘歲吧。”

道人忽的坐起身來,急道:“你說他那寶劍鋒利!你可看清那是怎樣一把寶劍?”

林瀟回頭細想,仔細憶道:“他平時將劍置於黑錦囊內,我也不曾見過劍鞘,隻知那劍是龍首吐刃,柄上又有寶石點綴,渾似金鑄,遍體生輝。”

隻見那道人雙掌一拍,竟自地上一躍半丈,高聲道:“啊呀!就是他!我終於找到他啦!”接著雙手向林瀟肩上一搭,嘶聲道:“他人呢?他人在哪裏?”

林瀟不知他為何突然間情緒大變,茫然道:“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那道人一個倒躍落在一旁,忽發起瘋來,自地上又哭又叫,胡言道:“你怎能不知他去了哪裏!怎能不知他去了哪裏!一定要找到他!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

那書生似也不知他為何發瘋,便喊道:“徐兄你是怎麽了?且坐下來再說。”

可惜那道人便似著了魔一般,兀自哭喊不休,哪裏肯停下來。

林瀟見他瘋狂,心中也是不忍,便道:“或許有人知道他去哪兒了。”

林瀟聲音雖不大,那道人卻立刻停了下來,一個跟頭躍了過來,湊到林瀟跟前道:“誰?誰知道他去哪兒了?”

林瀟道:“我雖不知他去了哪裏,但我知他今日到過何處,即便他已經離去了,那裏的人卻可能知曉他的去向。”

那道人抱住林瀟道:“好!好!你快帶我去!”

林瀟猶豫道:“不過……你究竟為何要去尋他?莫非你與他有什麽恩怨?”林瀟雖不喜歡諸漢清,卻也不忍見他被害,但瞧這道人的瘋狂模樣,卻似同他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

那道人不耐煩道:“我同他能有什麽恩怨,不過是向他討回東西罷了……你也不需明白,隻要你帶我找到他,你要我做什麽我都聽你的。”

林瀟心中仍是糊塗,但這道人既然說沒有恩怨,想必也不致害了他的性命,當下便答應帶他去尋諸漢清的下落。

“快走!快走!”那道人已將林瀟從地上拉扯起來。

林瀟瞧瞧頭頂上的月亮,愣道:“此時尚是半夜,你現在就要去?”

“是呀!此時便要去!若再拖到明天,恐怕他已走得遠啦!”道人拉著林瀟便走。

“等等我,我也去。”那書生自地上爬起來,卻不急走,反而扯出一麵包袱,將酒壺酒杯細細的包裹起來,隻急的那道人又在一旁催促了三四回。

深夜,已是子時,城裏的街道已是空空****,隻星星點點的亮著幾家燈火。軍營中更是一片漆黑寂靜,重樓高閣中,僅有一間屋子仍自窗中透著光亮。

李同海還未入睡,他坐在床前滿意地望著自己的收藏,他的臥室此時已變作了昂貴的展覽廳,箱中滿載金銀,桌上遍是珠玉,一眼望去,琳琅滿目。不知是從何時養成的習慣,睡前若不仔細瞧瞧這些東西,他便很難睡得著,這些年他也很累,若是不累,又怎能堆得滿這間屋子呢?他的眼睛裏、嘴角邊都堆滿了笑意。

“砰!”門被重重撞開,眼前人影一閃,已有隻手搭在了他的天靈蓋上,他不禁打了個機靈,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李同海艱難的轉過頭去,一張令他厭惡的臉正貼在他的麵前,他驚呼聲道:“怎麽是你?你是怎麽進來的?你來這裏做什麽?”

“嘿嘿,故人來訪,李長官就是這般接待嗎?”那道人未及回答,卻自門外傳來一陣笑聲。李同海轉眼望去,隻見一個書生模樣的人跟在林瀟身後走了進來,這話卻是那書生說的,莫非這兩人早就相識?

李同海的臉色果然又變了,已從雪白變得通紅,他的眼中竟似含著恨意。

“你……你又來做什麽!”李同海憤怒的說道,他的聲音中似帶些顫意。身後的道士雖舉手間便可要了他的性命,但這位弱不禁風的書生倒似更能令他懼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