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45章 禍由欲起

冷彬與李無言見他舉止有異,心知不好,李無言急向後退,隨手飛出幾枚飛刀,向王子同胸腹打去。王子同雖已存了求死之意,但見幾枚飛刀撲麵而來,也是下意識的向旁閃去。正值此際,冷彬卻已奔上前來,林瀟本已躍到洞口,回頭望見王子同身陷險境,竟是一個轉身又奔了回來。他隻道冷彬要對王子同下毒手,因此挺身擋在王子同前麵,但見冷彬瞧也不瞧,奔上去一腳將那木箱踢飛。

冷彬一身橫練功夫非同小可,舉手投足間便可裂石分金,但他這腳使得卻是巧勁,一觸之間勁道蓄而不發,木箱被他一踢,非但未碎,卻是斜斜向外飛出。但這木箱終究在地下埋了三十年,外頭雖裹有鐵皮,裏麵的箱體卻遭地底濕氣所朽,如今已是腐敗不堪,再加上烈火炙烤,實在無法支撐下去。剛見木箱在空中翻了幾翻,忽然鐵皮一散,火花四墜,整隻木箱頃刻間已是支離破碎,裏頭的炸藥紛紛散落下來。

但那散落的炸藥,有一些竟已沾上了火花,引信正在“蹭蹭”向外冒著火星,就如最為樸素的焰火,雖然沒有絢麗的光彩,但卻亮的動人心魄!

眾人見到這幕光景,皆是暗呼不好,黑暗中不辨方向,拔足便跑。他們方才提步,隻聽得身後“轟隆”一聲巨響,震得人心神俱顫,肝膽欲碎。一聲方停,一聲又起,耳畔隻聞得“嗡嗡”作響,身邊亂石紛飛,眼前光影交錯,一時間恍如踏進人間煉獄。這般轟炸不知持續了多久,林瀟隻覺身上被數塊碎石擊中,直到周圍再次寂靜下來,才恢複了一些知覺。他試探著活動手腳,雖有些輕微的疼痛傳來,卻也能行動自如,想來並無大礙。

林瀟不敢起身,伏在地上輕輕呼道:“蘭姑娘,王老前輩,你們好麽?”

他才剛叫出聲,便聽蘭如煙在身後不遠處應道:“我很好,王老前輩好麽?”

林瀟聽她聲音,知是無恙,心中稍稍寬慰,出聲道:“我也未見王老前輩,你且待在那裏,我去尋他。”說罷便從地上爬起,摸索著去尋王子同。

這時洞中的火把早已熄滅,沒有半點的光亮,地下四處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碎石,林瀟隻能手腳並用,一邊呼喊著王子同的名字。過了不多時,忽聽身旁不遠處傳來一聲呻吟,林瀟急忙順著聲音摸過去。那人呻吟了一聲過後,便不再發出聲音,似乎又暈了過去。林瀟把握不準方向,隻好伸出雙手四處**,忽然手下一軟,不知摸著什麽。他心中雖是已有準備,此時卻仍然不免一驚,他勉強定下心神,口中輕呼道:“王老前輩,快醒來……”說著又向前細細摸索,從那人手掌一直摸到手臂,忽然想到:“王老前輩少說已有八十餘歲,即便是老當益壯,身材也難免走樣,但這人肌肉堅實,手臂粗壯,須得兩手合握才能捏住,王老前輩又怎會有如此強壯的體格?”

他心中念及此處,索性順著手臂一路摸上去,直摸到那人臉龐,觸手便覺對方臉上胡須短硬,寬腮闊額,林瀟心道:“這人絕不是王子同,好像是冷彬!”

這洞內爆炸之時,冷彬本也離他不遠,若說這人是他,也無奇怪之處。林瀟心中一驚,立刻要轉身離去,隻聽那人一聲呻吟,忽又醒轉過來,伸手一抓,剛好將林瀟手腕捏住。林瀟急忙扯動手臂,但那人抓的更緊,五指便如鐵箍一般,任林瀟如何用力也無法脫開。

林瀟心中慌亂,五指並刀,回身便是一掌,斬在他手臂上,但覺擊打之處堅硬似鐵,震得林瀟手掌發麻,那人卻是吭也不吭。林瀟也是十分奇怪:“方才摸他手臂,雖然粗壯結實,但也與常人無異,為何此刻卻變得如鋼似鐵?”想到此處,林瀟心中忽然一動,右手摸到對方臂彎曲池穴處,循循發力向下按去,那人果然吃痛,悶哼一聲撒開手來。

林瀟擔心再生變故,抽回手來便要躲開,卻聽那人忽然叫道:“別走……幫幫我。”但聽他神誌不清,才說了一句話,便又沒了聲音,似又昏死過去。

林瀟聽他聲音,雖然氣息不足,但仍低沉渾厚,這人定是冷彬無疑!

林瀟想要走開,但聽他出聲哀求,心中又有些不忍,這時蘭如煙也聽見了動靜,便向他喊道:“怎麽樣,是王老前輩麽?”

林瀟搖了搖頭,才想起這黑暗之中誰能瞧得見他搖頭,自己不由得笑了起來,笑過兩聲便道:“還未尋見王老前輩,這裏躺著的是冷彬。”

如今這石室中靜的哪怕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因此他笑得聲音雖然不大,卻也能夠聽得清清楚楚,蘭如煙聽他笑得奇怪,便道:“你笑什麽?”

林瀟總不能說自己是在笑自己,便岔開話題道:“沒什麽,冷彬似乎受了傷。”

蘭如煙擔心冷彬耍什麽花招,便道:“你在那裏等著,我這就過來。”說罷也循著聲音找了過來,林瀟聽見她要過來,便囑咐道:“你小心,地上有好多石頭。”

這廂話方說罷,忽聽蘭如煙在那頭“哎呀”一聲驚叫起來。

林瀟急道:“你怎麽樣了?”

原來蘭如煙摸索著向前走了幾步,手下忽然按在一具身軀之上,她膽子本就不大,黑暗之中又難看清,立時便在心中生出許多的可怖幻象,先把自己嚇了一通。此刻她仍是驚魂未定,聽得林瀟喚她,才顫聲道:“這裏也躺了一個人。”

林瀟欣喜道:“想必是王老前輩啦!”

蘭如煙卻不敢像林瀟一般大著膽子去摸索,隻好道:“我也不知……”

林瀟聽她聲音發顫,也知她害怕,便道:“還是我過來吧,你在那裏莫動。”

他二人相距本也不算太遠,不消片刻,林瀟便尋了過來。此番他已有了經驗,先是伸手在對方手臂上輕輕一探,再順著手臂摸上頭去,如此兩下已試出了對方嶙峋的骨架和過頸的長須。

林瀟抬頭道:“果然是王老前輩。”

蘭如煙道:“他怎麽啦,是……是受傷了麽?”方才摸著王子同的手臂,隻覺觸之冰涼,不似常人的體溫,她隻道王子同年事已高,經過這一番變故,定是難以經受,隻怕已遭了不測也說不準,不過心中雖是如此作想,卻終究不敢說出來。

林瀟捏住王子同的手腕,三指細細一搭,隻覺對方脈搏雖不強勁,卻仍是不急不緩的跳動著,便道:“無妨,應該隻是暈了過去”。

蘭如煙這才放下心來,摸索著尋到王子同人中穴上用力一掐,隻聽他“呼”的吸了一口長氣,悠悠醒轉過來。

二人見他蘇醒,也是十分欣喜,忙將他扶起靠在石壁之上。

王子同剛剛蘇醒,雖隻昏迷了片刻,卻恍如發過一場大夢,喃喃道:“我還沒有死麽……”

蘭如煙笑道:“咱們都沒有死。”

王子同道:“他們呢?”

林瀟知他問的是冷彬與李無言二人,便道:“冷彬似乎受了重傷,已經不能動彈,還未見到李無言,卻不知他現在怎樣。”

王子同忽然激動起來,胸口起伏不定,大口喘著氣道:“不……不能讓他們出去,你快去……去替我……將他們殺了。”

林瀟雖然好武,但他生性良善,平生便連一隻雞也未曾殺過,此時又怎能替他去做殺人放火的勾當,當下勸道:“他們既已不能作惡,還是饒他一命吧。”

“不可!”王子同重歎一聲道:“洞口雖已炸毀,但外頭的人遲早要尋進來……他們若是不死……便……便不會善罷甘休……”

此時冷彬又蘇醒過來,聽到他們談話,便低聲呼道:“二哥,救救我,我答應你,這裏的東西全部給你,我分毫不取,你們救救我……”

王子同聽他呼喊,也努力挺起胸膛,回應道:“四弟,你莫怪我……我不能容你胡作非為……禍害蒼生……”

原來冷彬與李無言在三十年前同為滿清親兵營效力,因他二人英武雄健,屢立戰功,便與其他六人並稱作“淮水八英”,時任護軍統領的海長雲便是八英之首。海長雲本是滿清正藍旗子弟,原姓愛新覺羅,後取漢人“海”姓,他待人素為平和,又頗有豪氣,因此也多受眾人愛戴,當時王子同雖在他手下擔任副參領一職,卻與他平輩論交,二人同列在“淮水八英”之中。

三十年前的“淮水八英”可謂聲名遠播,但這名聲到底不能當做飯吃,日久天長,便有人生出了二心。

常人隻道“淮水八英”有萬夫不當之力,但這八英卻並非盡是勇猛善武之士,其中也不乏雄才大略之人,排在八英第三位的莫向空便是其中翹楚,號稱智謀無雙,神算第一。

莫向空原屬山東籍文登人士,自小勤學奮苦,十七歲便已考取功名,後在河南任職之時得遇奇人指點,習得一身異術。之後他輾轉投在海長雲手下,不出幾年便已聲名鵲起,雖然八英之中人人武藝超群,他卻僅憑一身謀略之術名列八英第三位。

八英之中先起異心的並非莫向空,而是位列第八的小李廣葉飛。

葉飛雖位於八英之末,卻是因他年方弱冠,歲數最小,故而大家都叫他做八弟,若是論起真手段,葉飛便同李無言相比也是不遑多讓。當時的葉飛年少成名,一時也是風光無限,但等風光過後,他竟又生出不滿之意。

想來也是命運使然,那一日他外出辦事,回來的途中經過淮南的山水之地,無意中撞見了一夥亂匪毆鬥。葉飛憑借著一手“連珠神射”鎮住了那些亂匪,將對方盡數擒了下來。隻因那事發之地尚不在自家的管轄範圍之內,葉飛隻好將他們手腳縛起,打算第二日再提交到當地官府審查。不料那些亂匪怕遭官府製裁,又不知他是朝廷中人,竟打起向他賄賂的心思。

原來這些亂匪也並非尋常之人,乃是太平軍的餘黨,當日之事全因他們尋了一筆寶藏,因為分贓不均才起了內訌爭鬥,不想被葉飛捉了個正著。他們擔保要將寶藏分給葉飛,條件便是讓葉飛放了他們。葉飛假意答應,心想先去瞧瞧再做打算,便隨他們去了藏寶之地。

這一去可驚呆了葉飛,那批寶藏數量之大已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葉飛將心一橫,索性將那些太平軍餘黨盡數滅口,掩了寶藏蹤跡,孤身回到軍營。

回到軍營之後,葉飛思忖再三,終是未向海長雲報告,而是偷偷尋到了莫向空。莫向空得知此事後也是大吃一驚,他素來精明,深知世道艱險,若真得此敵國之富,他日必遭橫禍加身,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起兵造反。當時正值內憂外患,時局動**不安,若能有此巨富作為軍資,難保不能建起第二個太平天國。

莫向空畢竟不是草莽之輩,他不敢明目張膽的揭竿起義,卻在暗中偷偷策反,李無言最先被他籠絡說服,冷彬隨之也加入進來。莫向空憑著一口三寸不爛之舌,很快便積聚起一股不小的勢力,海長雲雖也察覺到他們行為有異,卻隻當他們拉幫結派,謀財取利。且不說淮水八英個個雄才,戰功赫赫,即便是礙於兄弟情義,海長雲也不好橫加幹涉,哪知後來卻釀出了一番滔天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