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91章 山洞

須知武學一道雖然博廣精深,但要談起內中精髓卻又萬變不離其宗,無論是刀槍棍棒,還是拳腳輕功,都離不得“身眼合一”四字。

倘若與人比鬥,須得眼到手到,務必要對敵我距離做出精準判斷,才好定下出手方位、力度距離,如此方能一擊奏功。

搏鬥如此,輕功亦然如是,眼睛瞧得清楚,足下才好落腳,否則便如瞽目瞎子,空生了一雙腿腳——你可見得瞎子能夠跑的飛快麽?

方才林瀟聽得諸漢清在下麵喊叫,便僅憑聲音方位猜測了距離,如今躍了下來,才覺自己判斷有誤。大概受那雲氣霧障的影響,使得聲音莫名多走了一程,實際那距離比起林瀟的判斷還要短上兩尺。

林瀟心裏還未提防,腳下卻是猛然一震,身子猶如千鈞重石,“砰”的落在了地麵上。此時若有百斤巨石,從丈餘高處拋將下來,也必粉身而碎,其衝擊之力何等猛烈——真乃不足為外人道也!

僅是差了這兩尺,林瀟已然不及緩身受力,雙足方觸地麵,便覺一股大力突至,順著腳掌衝過脊椎,一氣蔓向全身。林瀟腦袋一麻,立時反應過來,連忙屈膝團身,試圖將那力道化解,但覺其力剛猛凶烈,大有摧骨斷筋之勢,唯有就地一撲,滾了兩滾方才免了這場皮肉之苦。

這裏懸崖陡峭,危險萬分,若再多滾幾圈,豈不落下百丈深淵?林瀟念及方才莽撞之處,猶自心驚不已,待他站穩腳跟,才見落足之處甚是平坦,前後足有兩丈之寬,順著崖壁蜿蜒斜下。舉目望去,不見盡頭,盤旋曲折,直至沒入雲海霧氣之中。

猶如天路懸空,平坦齊整,這竟是條人工修築的棧道!

林瀟正自後悔逞能,忽然見了這番景象,滿心全是震撼不解,那些紛然雜緒立時便被他拋之腦後。

“林小兄弟,功夫可是大有進展呐!”

身後忽有聲音傳來。

林瀟這才回過神來,轉身一瞧,諸漢清正撚著一縷胡須,帶著幾分笑意,莫名的望著自己。

林瀟被他瞧得心慌,暗道方才出盡洋相,定然被他心中譏笑,忙一還禮:“先生見笑。”隨即向上放聲喊道:“諸位,這下麵寬敞的很,你們小心些下來吧!”

他隻為諸漢清笑他,故意岔開話題,卻不知諸漢清心中實在對他刮目相看。

原來諸漢清本就有心試探眾人膽量,這才不作知會,自己跳了下來。便以他的身手,落地之時也難免狼狽,隻是不巧無人見得罷了。

他本以為先下來的無非三人——陳子敬向來膽大,又作為領隊軍官,自然該當身先士卒。桑進為人豪邁,凡事不甘落於人後,此刻又有死對頭楊淼在身旁,怎麽說他也該爭一回麵子。那孟金聲更不必多說,不僅一身本領深不可測,而且身份也是十分特殊,若是論起對於此間的了解,隻怕他比諸漢清還要多上幾分!

諸漢清是如何也未料到,先下來的不是這三人中的任何一個,竟是他從未在意的林瀟。

當初他們為斷龍脈而入神和山中,蒙有林瀟帶路尋得陵山所在,也是因此機緣,林瀟才能隨行出山,從此入世曆練。彼時林瀟乳臭未幹,論起功夫也隻會些花拳繡腿,如今才過不到半年,進步居然如此迅速!

要知林瀟先得子書非親授神行妙法,修習半年已抵旁人苦練十年之功,後來又自江月道長身上習來《三天破關訣》,內功修為也是小有進展。常人無此奇遇,便是一生也未能到如此境界,誰能想到他有如此好的運氣呢?

林瀟方才作為也是應了年輕氣性,雖說是屬莽撞逞能之舉,卻也著實引得眾人一番欽佩。

桑進在上聽得他喊話,不由得哈哈一笑道:“這個小子倒有好氣魄!難怪咱們青幫子弟也要在他手下吃虧,不冤!不冤!哈哈,可不能教晚輩瞧了笑話!”說著桑進縱身一躍,也從崖上跳了下去。

桑進雖是江湖老手,但若論起輕功身法來,又比諸漢清與林瀟二人差上一截,果不其然他落地之時腳步趔趄,幾乎要摔上一個跟頭。

雖說最後是有驚無險,但他心驚的不免叫出聲來,上麵的人聽他驚叫,又不敢動,站在崖上猶豫起來。

直到孟金聲不聲不響的走到懸崖邊上,順著崖壁爬了下去,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紛紛效仿為之。

可惜似孟金聲那般的人物,就連爬山也比別人爬的好看些。旁人雖也學他四肢並用,卻是無法將他那份瀟灑從容的氣度一同學來,大家隻能在心中暗暗感慨:“老天果然是談不上公平二字的,否則又怎麽會生出這樣的人來。”

僅有那楊淼一人,想來的確畏懼攀爬,當真豁出臉去,推脫道自己年事已高,死活賴在崖頂不肯下來。不過陳子敬即能請得他來,又怎會容他停在此處?最後大費一番口舌,出動兩人在旁攙扶,又以纜繩加固輔助,總算將他“拖”到了下麵。

待他下到崖底之時,一張老臉已然鐵青,桑進拿了此事笑罵一通,極盡所能的將他譏諷一番。楊淼對此十分不滿,臉色從鐵青變得漲紅,大聲罵道:“你們這般四肢著地,簡直成何體統!老夫乃是秉承聖人之道,不願失了儀節,故而才不肯下來。聖人之道?哪是你們胡亂臆測,荒唐,荒唐!”

眾人瞧見他發怒的樣子,不覺生氣反倒些好笑,第一次發現這討厭的老頭子居然也有幾分可愛之處。

見得眾人下來,諸漢清也在心中暗自點頭,雖未見到旁人出醜,但見眾人下來的順序卻與他所料大致相符,所謂“諸葛再生”,怕也不過如此,想到此處,他眼角的笑意便又多了幾分。

見了崖底的人工棧道,大家也如林瀟一般覺得詫異,不禁大為感慨一番:“似這類天險般的傑作,修築之時不知工程如何浩大,想必是花了無數的人力物力才能修得這樣一條棧道出來。這工程雖然比不得萬裏長城與龍門石窟那般罕見驚異,卻也並非常人所能為之,能在深山之中修築如此棧道之人,即便不是一朝天子,也難脫王侯將相之屬。而曆朝曆代的權貴入土之時,總要隨身葬下珍寶無數,如今已經到了此處,難道還能空手而歸麽?”

一想到這裏,眾人紛紛磨拳擦掌,對後麵的旅途愈發感到期待起來。

而後的路途也當真未令他們失望,眾人沿著棧道一路向下行去,初時唯見壁立千仞,身旁白雲繚繞,行了又有數十丈,忽見前麵現出一個山洞來。洞口開在崖壁之上,高約一丈,闊有六尺,裏麵幽深晦暗,不見天光。

幸好隊裏早就備有手電筒,這次大概是下了本錢,每人手持一支,就連林瀟也是有份。

這樣的舶來品但是生平首次握在手中,多少感覺有些新鮮,眾人都忍不住拿在手裏亂晃,凡是見了黑暗之處都要想方設法去照上一照。

洞內甬道仍是斜斜向下,似乎直接通向山腹。裏麵說寬不寬,說窄不窄,堪堪能容兩人並肩而行,於是眾人列成兩隊,雙人傍肩,捫壁而行。

想是外頭終年雲霧繚繞,洞內多有濕氣積聚,這種陰暗潮濕的環境便給一些蕨類植物的生長提供了極大方便。無論是地衣還是青苔,都恨不得將水分鎖在體內,地麵也因它們而變得濕滑不堪,眾人每行一步都是如履薄冰,生怕腳下一滑滾落下去。

因著眾人多了幾分仔細,觀察也是十分入微,很快幾個持著手電筒亂晃的人便在牆上有了新的發現。原來隨著深入洞內,濕氣便逐漸消退,那些生長在牆壁地麵上的苔癬也都慢慢少了下來。幾個眼尖的立刻發現洞壁上除了苔癬之外還有其它的東西——那是一副長長的壁畫,長到從跟前一直延伸到了洞內深處,恐怕還會一直延伸到山洞盡頭。

眾人湊上去細瞧,才發現這副壁畫大概是從洞口便已開始,隻是濕氣侵蝕牆壁,其上又有青苔遍布,已經完全毀去了原貌。但隨著深入洞內,壁畫也逐漸清晰起來,向裏走了約有十丈,便能瞧得十分清楚——畫中滿布兵馬廝殺的場景,似乎描述了一場奇異的戰爭。其中不乏神仙鬼怪,飛禽走獸,各種未見記載的詭異麵貌都是赫然在列,實在像是一副充滿了神話幻想的故事畫卷。

可惜故事的開頭大概是在洞口,如今已被自然之力毀去,世間再無人知這樣一場奇異戰爭究竟有著怎樣的開端,隻能任憑它遺落在曆史的長河之中。

大家正自遺憾慨歎,忽聽後麵傳來一聲低呼,驚的眾人一齊向著聲音來處扭頭望去,隻見前邊蹲了個人,正如木頭一般呆呆的盯著牆壁。

眾人持著手電筒照過去,仔細一瞧,那人原來是孫大元。隻因他心裏掛念著山中珍寶,不願落於人後,故而一路走在前頭。此時他已越過眾人數丈,早“研究”到了壁畫後半部分,隻是不知他方才驚叫些什麽。

陳子敬喝一聲道:“孫大元!你大呼小叫的做什麽!”

換了往日,孫大元早該起身賠笑,拱手討饒,但見此時他卻對陳子敬的呼喝置若罔聞,隻是摸著牆壁喃喃道:“你們瞧,這畫裏畫的……咱們是不是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