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尋緣

第八百五十七章 素衣少女(三)

第八百五十七章素衣少女(三)

賀婆望著那乖巧可愛的女孩,眼中透著滿滿的美好,賀婆活了這麽一大把的年紀,當然知道女孩是因為什麽才這麽開心的。

想到這裏,賀婆中閃過一絲的不忍……

賀婆稍微思量了一下,下了一個決定。

“妮兒!”賀婆沒有伸手去接女孩手中的東西,而是摸上了女孩的腦袋。

“隻有自立自強,你才能真正改變人生的軌跡……”賀婆悠悠的說道。

賀婆這番話要是說給一個有社會經驗的成年人來聽,也許聽的懂,可一個未經世事的小女孩怎麽可能聽懂這話的意思,任憑這個女孩心理年齡再怎麽遠超同齡人。

“你不用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賀婆微微一笑,繼續開口說道:“你隻要記住這段話就好了,求人不如求己,你以後會明白的!”

女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雙手一舉費力的把禮物提起,遞向了賀婆。

賀婆從女孩頭上收回手,接過禮物,再次摸了摸女孩的頭。

“你媳婦現在……”賀婆抬頭看向了男人,正要開口吩咐點什麽時,看見那男人正抱著懷中男嬰做著鬼臉,逗笑著男嬰。

看男人這樣子,想來剛才賀婆和女孩的那番對話,估計也沒聽進去吧。

賀婆見男人如些,也沒去叫醒男人,輕歎了一口氣,最後輕手的摸了幾下女孩的腦袋,輕聲的叮囑了幾句後就轉身離開了。

女孩呆呆的看著賀婆的離開,在賀婆摸上自己腦袋的那幾個瞬間,女孩能真實的感受到賀婆是真真切切的為了自己才說那番話的。

可那番話,女孩實在是聽不明白說的是什麽,要女孩去問也不可能去問。

“隻有自立自強,你才能真正改變人生的軌跡……”女孩喃喃細語的自語著。

想了一會後,女孩搖了搖頭,按照賀婆剛才叮囑,轉身走進廚房去煮紅糖水了。

時間一年接一年的過去,女孩也漸漸的長大,變成了少女,經過這幾年少女也終於明白了賀婆所說的那番話是什麽意思了。

現在的少女有著遠超同齡人的眼神和眉宇間的那一絲堅忍,似乎是在苦熬著什麽。

此時的少女雖然一身素衣,滿臉的汗水汙漬,散亂的頭發,可這依舊還是掩蓋不住少女那清塵的麵容,就像一朵百合花輕輕的搖擺在風中。

可惜的是這朵百合花正在苦等著屬於它的淩晨,而淩晨卻遲遲未來,給於百合花的隻有那無盡的黑暗……

少女蹲坐在石墩上,臉盆中有著一大堆的要洗衣物,而現在這個時候還剛好的冬天,少女的雙手早就被凍的紅紫紅紫,沒有一點知覺。

饒是如此,少女也不敢去燒點熱水來配合洗衣,因為去年冬天少女就私下的燒了點熱水想緩解一下洗衣的痛苦,可熱水剛燒好,少女還沒倒入混合的時候,被男子發現了,當時那男子就怒了當場踹翻了那盆熱水,抓著少女的頭發按進了冷水盆裏,口中破口大罵著。

“你個敗家玩意,洗點衣服還要燒熱水,你當老子的錢是大風吹來的!?”男子抓著少女的腦袋死死的按進冷水盆裏,怒目圓瞪的罵道。

冰冷的冷水刺激著的少女的臉龐,這還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那冷水嗆進了少女的肺裏,使得少女呼吸不能。

如此情況下少女本能的掙紮了起來,可少女的這番動作在男人的眼裏卻是反抗的動作,男人眼中閃過深深的厭惡,手臂上青筋凸起,把少女緊緊的按在水盆中,少女掙紮的越厲害,男人就按的越用力,口中還不停的謾罵著,吐出各種難聽之極的話語。

少女掙紮的動作從激烈漸漸變的無力,可男人卻沒有一絲想要鬆開的意思。

最後還是女人看不下去,上來小聲的勸了幾句,替少女說了幾句好話,不過這些話語中的意思,全然把少女說成了家裏的仆人,少了少女會有很多活沒人來幹。

“哼!”男人不爽的哼了一聲,緩緩的收回手。

男人一收手,少女就從水盆中飛快的抽出腦袋,猛烈的咳嗽了起來。

“衣服沒洗好,不準吃飯!”男人冷眼的看著少女,冷冷的說道。

“咳咳咳咳……”少女撫著胸口,半跪在地上,劇烈的咳嗽著,顧不上去回答男人的話。

“我在問你話,你沒聽見是嗎?”男人一腳踹了過去,把少女踹翻在地,隨後抄起水盆把盆中的冷水潑在了少女的身上。

“聽見了嗎?”男子冷冷的問道。

“聽……聽見了……”少女顫抖著身子,忍著從肺中傳來的刺冷痛苦,吞吞吐吐的答道。

“敗錢玩意,浪費糧食!”男子把盆扔在地上,罵了一句後走回了屋。

少女顫抖著身子從地上起來,在大冷天被冷水澆了一身,饒是一個大男人也受不了,更何況少女那弱弱的小身板。

少女洗身後回屋子裏換了件幹爽的衣服,短暫的享受了一下屋裏的溫暖後,依依不舍的出門重新洗衣服去了。

就是在那一天,少女徹徹底底的涼心了,也明白了賀婆所說那句話的意思了。

那時候少女才隻有十一歲……

回憶結束,少女拿起雙手放在嘴邊哈了幾口氣,趁著略微的暖了暖手掌的時間,瞄向了那屋子裏。

隻見屋子有一個小男孩正坐在火爐旁,捧著一個熱氣騰騰的烤紅薯正吃吃的津津有味,旁邊的父母正有說有笑的逗著小男孩。

少女看著這幕場景,眼中神彩不是羨慕,而是堅忍,是剛毅,是倔強!

少女和屋子之間隻有一條窄窄的黃泥路,可就是這條黃泥路仿佛相隔了兩個世界……

原本都是同屬於一個父母生著的孩子,為何待遇會差的這麽多?

“就因為我是女兒身嗎?”少女自問著。

可是沒有人回答她,盤轉在少女耳中的隻有那淒冽的冷風聲和屋中刺耳的嘰笑聲。

“半年,半年,還有半年!”少女低下頭,咬牙輕語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