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第一紈絝

第1265章 隻會搖尾乞憐的文明人

島津義弘死盯著遠方那支散發著濃烈死亡氣息的黑色艦隊,那顆沉入深淵的心髒,竟在此刻重新狂跳起來。

他不認得那麵囂張的骷髏旗。

但他能嗅到,從那支艦隊散發出的那種無法無天、純粹的邪惡與混亂,與他自己靈魂深處的瘋狂同出一源!

他瞬間斷定,這不是敵人。

這是同類!

是一群和他一樣不信神佛,不敬王法,隻信手中刀劍的亡命之徒!

“備船!”

他猛然回頭,衝著身後嚇得麵如土色的港口守備官,發出不容置喙的怒吼!

“本家要去會會這位遠道而來的‘朋友’!”

……

“黑珍珠號”的船長室內。

伊麗莎白獨自安坐在鯨骨雕成的華麗座椅上,指間搖晃著一杯果香四溢的朗姆酒。

她那雙湛藍的眼眸透過巨大水晶舷窗,興致盎然地打量著遠處那座在倭國曆史上頗有名氣的薩摩港口。

“提督大人”一名獨眼的海盜大副站在她身側,看著港口亂成一鍋粥的景象遲疑問到,“我們真要跟這幫茹毛飲血的倭人合作?聽說他們連自己人都吃。”

伊麗莎白聽完,喉間發出一陣病態而愉悅的輕笑。

“吃人的野人?”

她嘴角勾起一道野性十足的弧度,眼神裏滿是玩味。

“我喜歡。”

“隻有跟這種毫無底線、毫無信譽的瘋狗打交道,才最有意思不是麽?”

“你永遠猜不到他何時會從背後捅你一刀。”

“這種隨時可能把命玩進去的刺激,可比跟那些隻會搖尾乞憐的所謂‘文明人’過招有趣多了。”

說著,她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藍色的瞳孔裏閃爍著女賭徒般的瘋狂與嗜血!

她很清楚,林臻那個比魔鬼更可怕的男人,將“招安”這群海上鬣狗的任務交給她,正是看中了她骨子裏那與生俱來的混亂與邪惡。

唯有她,這位同樣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海盜女王,才能鎮住這群亡命徒。

也唯有她,能將這群桀驁的野狗,變成王爺手中最鋒利、最聽話的黑刃!

“提督大人!”

瞭望手興奮地衝了進來!

“港口有船出來了!掛著島津家的家徽,而且是白旗!”

“哦?”

伊麗莎白美豔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意料之中的笑容。

“看來,這位傳說中的‘鬼島津’,並非隻會打殺的蠢貨。”

“他還懂得,在惹不起的客人麵前該擺出什麽姿態。”

她緩緩起身,慵懶的聲線裏透著女王的霸氣。

“傳令,讓我們的‘朋友’上來。”

“我倒要看看,這位讓織田信長都頭疼的九州狂犬,究竟是何等三頭六臂的模樣。”

很快,一艘掛著白旗的小小關船,在“黑珍珠號”數十門黑洞洞的三十六磅艦載重炮的無聲“凝視”下,戰戰兢兢地靠了過來。

當島津義弘的草鞋踏上“黑珍珠號”那通體漆黑的甲板時,一種源自靈魂的戰栗讓他握緊了刀柄。

腳下的甲板堅硬如鐵,散發著濃重的焦油與海水混合的氣息。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腥與朗姆酒交織的獨特味道。

甲板上,那些赤著上身、滿是傷疤與紋身的異族海盜,用一種看待牲口般的眼神打量著他和他的隨從。他們的目光裏沒有敬畏,隻有**裸的貪婪與評估,仿佛在計算將他們剁碎了能賣幾個錢。

島津義弘身後的幾名武士已經緊張到手心冒汗,腿肚子都在發軟。

他自己又何嚐不是?

他感覺自己不是登上了一艘船,而是闖進了一頭遠古巨獸的喉嚨。

那數十門比他人還粗的炮口,像是巨獸的獠牙,隻要一動,就能將他的薩摩水師連同港口一起撕成碎片。

在一名高大獨眼海盜的“邀請”下,島津義弘穿過陰森的船艙走向船長室。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尊嚴的碎片上。

當那扇雕刻著海妖與骷髏的沉重木門被推開時,一股混合著昂貴香料與烈酒的暖風撲麵而來。

他,看到了那個女人。

那間比他自己的天守閣主殿還要奢華氣派的船長室裏,一個金發碧眼的異國女人,正慵懶地坐在主位上。

她就那樣靜靜地坐著,卻仿佛是這片海洋,乃至整個世界風暴的中心。

那一瞬間,島津義弘那顆填滿了瘋狂與殺戮的梟雄之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擊!

他沒有戀愛。

他隻是,一個渺小的信徒,終於親眼見到了自己所崇拜的,那代表著“終極瘋狂與力量”的神!

他不可救藥地,被眼前這個明明看似柔弱無骨,但君臨天下的氣場卻比他強橫百倍的絕世妖物,徹底奪走了心神!

他半生征伐自詡為鬼,可在這個女人麵前,他感覺自己不過是地獄門口一個不入流的小卒。

“你,就是島津義弘?”

伊麗莎白開口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奇特的磁性,每一個音節都像羽毛般搔刮著人的心髒。

她看著眼前這個身材不高,但殺氣卻凝如實質的獨眼男人,藍眸中也閃過一絲欣賞。

這個倭國男人,和他見過的那些軟骨頭不一樣。

他的眼神裏沒有恐懼諂媚,隻有屬於真正戰士的驕傲與戰意,以及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對更強力量的渴望。

“在下島津義弘。”

島津義弘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不卑不亢地行了一個標準的武士禮,手卻始終沒有離開腰間的“村正”。

“不知這位……尊貴的女王陛下,如何稱呼?”

他本想稱呼“小姐”,但話到嘴邊卻本能地改成了“女王”。

因為他覺得除此之外,任何詞匯都是對她的褻瀆。

“女王?”

伊麗莎白笑了,她的笑聲清脆而放肆,在奢華的船長室裏回**,讓牆壁上懸掛的彎刀都發出輕微的嗡鳴。

“這個稱呼,我喜歡。”

她緩緩起身,赤著雪白的美足,一步步走下台階。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島津義弘的心跳上。

空氣中那股馥鬱的香氣隨著她的靠近而愈發濃烈,那是一種混合了玫瑰、烈酒與硝煙的,獨屬於她的味道。

她走到島津義弘麵前,身高竟與他相差無幾。

她沒有說話,隻是用那雙深邃如海的藍色眼眸靜靜地注視著他。

島津義弘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深海巨蟒給盯住了,從靈魂到肉體,都被看得通透,一切秘密都無所遁形。

他額頭滲出冷汗,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這是他麵對千軍萬馬也未曾有過的巨大壓力。

“他們叫你‘鬼島津’。”

伊麗莎白終於再次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玩味。

“一隻讓整個九州都為之顫抖的惡鬼。”

“可是在我看來……”

她伸出那隻塗著鮮紅蔻丹的纖長手指,動作輕佻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勾起了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指尖冰涼的觸感,讓島津義弘渾身一顫。

他看到了那雙近在咫尺的藍眼睛,裏麵沒有半分情感,隻有俯瞰眾生的漠然與戲謔。

“你,不過是一條迷了路,又餓著肚子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