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聽說過這兩個地方
那個黑衣人仿若一尊融入了黑暗的雕塑。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晚霜甚至能聽到自己,因為緊張而急促的心跳聲。
“考驗很簡單。”
黑衣人終於再度開口,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情緒的波瀾。
“穿過前麵的‘百獸穀’,去到穀底的‘獸神陵’。”
“在陵墓裏,拿到聖女想要的東西。”
“隻要你能活著把它帶出來,你就有資格,站在聖女的麵前。”
百獸穀,獸神陵。
秦晚霜在心中默念著這兩個名字,隻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爬了上來。
即便她不是南疆之人也從軍中的一些秘聞裏,聽說過這兩個地方。
那是南疆真正的禁地。
是所有蠻族部落,都不敢輕易踏足的死亡之地。
傳說那山穀裏,盤踞著南疆所有最凶猛的毒蟲異獸。
而那座陵墓,更是詭異無比。
據說,裏麵埋葬著南疆蠻族,世代信奉的遠古獸神。
任何擅自闖入的人靈魂都會被獸神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這根本就不是考驗。
這分明就是一條,有去無回的死路。
“我們要拿的東西,是什麽?”
李乘風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其中的凶險。
“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黑衣人冷冷地回答。
“現在,你可以做出選擇了。”
“是帶著你的人滾回中原,還是走進這座山穀,去賭一個九死一生的機會。”
他說完,便不再言語。
他腳下的那隻黑豹,則重新趴伏了下來,用那雙幽綠色的眸子,戲謔地看著他們。
它好像已經預見到了這兩個中原人接下來的下場。
“不用選了。”
李乘風笑了。
他看都沒看那條,通往山穀深處的幽暗小徑。
他隻是轉身,看著來時的路。
“你覺得我們現在還回得去嗎?”
黑衣人鬥篷下的身體,再一次僵住了。
他這才猛然想起。
眼前這個年輕人連同他身後的兩萬八千精銳,早已成了被大乾皇帝,拋棄的棋子。
他們沒有退路。
往前走,是九死一生。
往後退,是十死無生。
“看來聖女,早就把一切都算到了。”
李乘風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抹,讓人看不透的笑容。
“她很聰明。”
“她知道,一個走投無路的人為了活下去,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她也知道,我一定會答應她的這個考驗。”
“因為,我別無選擇。”
秦晚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這才明白。
從一開始,他們就已經落入了那個素未謀麵的百越聖女,所布下的天羅地網之中。
那個女人即便身在千裏之外。
卻仿若一隻無形的大手,牢牢地扼住了他們的咽喉。
將他們所有的反應,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既然是交易,那就得有定金。”
李乘風忽然又開口了。
他看著那個黑衣人伸出了兩根手指。
“我那兩萬八千兄弟,不可能餓著肚子等我回來。”
“我要至少,能支撐他們半個月的糧草。”
“還有,我需要一個向導。”
“一個真正熟悉這片叢林,而不是隻會裝神弄鬼的向導。”
黑衣人沉默了。
他似乎沒想到,李乘風會在這種,毫無還價餘地的情況下,還敢跟他提條件。
“你憑什麽認為,聖女會答應你?”
“就憑這個。”
李乘風將那卷畫軸,再一次掏了出來。
他甚至沒有展開。
他隻是在黑衣人的麵前,輕輕地晃了晃。
“你告訴她。”
“這幅畫,隻是見麵禮。”
“真正的大禮,還在後麵。”
“她若是不想,讓這幅畫,出現在大乾皇帝的案頭之上。”
“她最好,答應我所有的條件。”
**裸的威脅。
不帶絲毫的掩飾。
秦晚霜的呼吸,都快要停滯了。
她不敢相信,李乘風竟然敢用這種方式,去要挾那個心智仿若妖孽的百越聖女。
他難道就不怕,徹底激怒對方嗎?
黑衣人那隱藏在鬥篷下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一股冰冷的殺意,從他的身上,彌漫開來。
“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那也得先,拉個墊背的。”
李乘風笑得就像一隻,偷了雞的狐狸。
“你覺得我若是死在了這裏。”
“我安排在京城裏的人會不會,把這幅畫,送到皇宮裏去?”
黑衣人身上的殺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死死地盯著李乘風。
他終於明白。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就不是什麽待宰的羔羊。
他是一頭,比南疆叢林裏,最狡猾的惡狼,還要難纏的怪物。
他不僅算到了聖女的算計。
甚至還反過來,為聖女,準備了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的陷阱。
“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你可以賭。”
李乘風將那卷畫軸,拋給了他。
“把它帶回去給你的主子。”
“告訴她,我隻在這裏,等一天。”
“一天之後,若是看不到糧草和向導。”
“那我們就隻能,魚死網破了。”
他說完,便拉著還有些發愣的秦晚霜,轉身走到了那棵古樹之下。
然後,他真的就那麽,靠著樹幹,閉上了眼睛。
好像,他真的隻是來這裏,遊山玩水的。
黑衣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握著那卷畫軸的手,在微微地顫抖。
他在這片叢林裏,生活了三十年。
他見過無數,自以為是的聰明人。
可他還從未見過,像李乘風這樣,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卻又,步步都拿捏在你死穴之上的瘋子。
許久。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閉目養神的年輕人。
然後,他的身影,便好比鬼魅,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連同他腳下的那隻黑豹,也一起,不見了蹤影。
叢林,再一次恢複了死寂。
秦晚霜看著李乘風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側臉。
她那顆,一直懸著的心,非但沒有放下,反而提得更高了。
“你……你真的就這麽相信,她會答應?”
“她會的。”
李乘風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為什麽?”
“因為,畫上的人是她的母親。”
秦晚霜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裏,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終於想起來了。
為何她會覺得畫上的那個女人如此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