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所有人的預料
“我軍，如今，最該做的並非是不顧一切地前去送死，而是應該，養精蓄銳，待兵鋒最盛之時，再與那蠻族，決一死戰！”
趙括的這番話，擲地有聲，瞬間，便引得了，他身後，所有鎮北軍降兵的齊聲附和。
就連，神機營的將士，和那些，玄甲軍的士卒，臉上，也同樣，露出了一絲，認同的神色。
很顯然，在他們看來，趙括的這番話，遠比李乘風那看似大義凜然的“兵貴神速”，要更加，穩妥，也更加，符合，兵法之道。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再一次集中到了那個仿若，早已是陷入了孤立的樸素青年身上。
他們都想看一看，這位，看似神鬼莫測的年輕人在麵對，這近乎所有人的質疑之時，究竟，會如何，應對。
然而，李乘風的反應，卻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憤怒，更沒有試圖，去辯解。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個滿臉，桀驁不馴的獨臂將領，那雙平靜的眸子裏，沒有絲毫的波瀾，就好像，在看一個自以為是的可憐跳梁小醜。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地開口。
“趙括？”
他的聲音很輕，也很淡。
“本官，聽說過你。”
“鎮北軍中，有名的常敗將軍，二十年間，但凡，是由你，指揮的戰役，十戰九敗，唯一一次勝績，還是因為，蠻族內亂，自行退兵。”
“本官，說的可對？”
轟！
這句，看似平淡無奇的話，聽在趙括的耳朵裏，卻無異於，一記，響亮至極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他那張，本已是充滿了無盡桀驁的臉，在這一瞬間，便因為，極致的羞辱，而漲得，一片通紅。
“你！”
“你什麽你？”
李乘風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那雙平靜的眸子，猛地向下一沉，一股，根本就，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恐怖威壓，從他那具，看似並不算，太過魁梧的身軀之內，席卷而出。
“一個隻知，紙上談兵，卻連，自己，都從未，戰勝過的卑微敗將，究竟，是何來的勇氣，敢在本官的麵前，質疑本官的軍令？”
“本官，再問你一句。”
“你，可知罪？”
趙括隻感覺，自己那顆，本已是堅若磐石的無上道心，在那一瞬間，竟仿若，被，一座，無形的山嶽，狠狠地壓在了原地，他那魁梧的身軀，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了起來，豆大的冷汗，瘋狂地從他的額頭之上，滲透而出。
他想反駁，可他，卻駭然地發現，自己，在那股，仿若，天威般的恐怖威壓麵前，竟是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也就在此時，李乘風那冰冷到了極致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看來，你，是不知罪了。”
“很好。”
“來人！”
兩名，早已是蓄勢待發的玄甲軍士卒，瞬間，便出現在了趙括的身側，那早已是出鞘的漆黑陌刀，在烈日的映照下，散發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森然寒意。
“將此人拖下去，斬了！”
“以儆效尤！”
死寂，整個龐大的行軍隊伍，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近乎駭然的眼神，看著那個說出，如此，殺伐果斷命令的樸素青年。
他們誰都沒有想到，李乘風竟然會，一言不合，便要，陣前斬將！
就連，一直，都仿若，局外人般的蒙驁，那張，堅毅的臉龐之上，也同樣，出現了一絲，極其，劇烈的波動。
“李大人萬萬不可！”
蒙驁幾乎是下意識地便開口，勸阻。
“趙括將軍，雖是言語有失，卻也罪不至死，更何況，他，在鎮北軍中，威望甚高，您若，此時，殺他，恐怕，會激起兵變！”
“兵變？”
李乘風好像聽到了什麽，極其可笑的詞匯。
“蒙將軍，你覺得，就憑這群，早已是淪為了，喪家之犬的所謂降兵，他們敢嗎？”
他說完，便不再理會，那早已是徹底陷入了呆滯的蒙驁。
他隻是緩緩地轉過了頭，他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眸子，冷冷地掃過了那近萬名，早已是徹底陷入了呆滯和驚恐的鎮北軍降兵。
“本官，最後，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要麽，即刻，遵從本官的軍令，全速前進。”
“要麽，便與他，一同，上路。”
那近萬名，本已是蠢蠢欲動的鎮北軍降兵，在接觸到，那道仿若，可以凍結，靈魂的冰冷視線的瞬間，他們那顆，本已是充滿了無盡憤怒和不甘的心，竟是毫無征兆地被，一股，更加，徹骨的冰冷寒意，給徹底澆滅了。
他們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說出，半個“不”字，下一秒，那三千柄早已是饑渴難耐的漆黑陌刀，便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們連人帶魂，都一起，徹底剁成肉泥。
“我，我遵命！”
也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他那充滿了無盡恐懼和顫抖的聲音，瞬間，便打破了，這片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便響徹了整片荒野。
李乘風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緩緩地收回了視線，然後，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
“對了，本官，之所以要全速通過黑水潭，並非是不知，休整的重要性。”
他的聲音，不大，卻又，清晰地傳遍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而是因為，本官，可以斷定，那位，所謂的不死狼王，早已是在那片看似平靜的綠洲之中，為我們準備下了一份，足以將我們所有人都徹底埋葬的。”
“驚天大禮。”
此言一出，所有人包括，那早已是麵如死灰的趙括和那滿臉，驚疑不定的蒙驁，他們的身體，都在同一時間，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李大人此話，當真？”
蒙驁那充滿了無盡凝重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劇烈顫抖。
“是真是假，派人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李乘風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隻是本官，可以提前，告訴你們。”
“那黑水潭的水源，早已是被人投下了，足以讓十萬大軍，都在瞬間，失去所有戰鬥力的無色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