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一次感覺到了失控
“你說得對我是書選的狗。”
“可你不知道。”
“狗,也是會咬主人的。”
“現在這棵樹聽我的。”
他伸出染血的手指向顧如罕。
“它也聽我的。”
話音剛落,一條最粗的樹根猛地抽向顧如鶴。
顧如鶴急忙閃避,魂力屏障被一擊抽碎。
她再也顧不上獻祭拎著孩子暴退。
可更多的樹根從四麵八方圍了上來,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整個鬼穀的魂樹,在這一刻全都“活”了過來。
漫山遍野的樹根開始暴動,地麵不斷塌陷山石滾落。
顧如鶴的笑聲停了。
她看著漫山遍野活過來的樹根,好像無數條黑色的巨蟒從地底鑽出封鎖了整個山穀。
地麵在抖。
山石在落。
每一棵魂樹都在向李乘風俯首。
她第一次感覺到了失控。
這種失控不是來自於實力差距,而是來自於規則的顛覆。
“你引動了槽怨。”
顧如鶴的聲音不再平靜帶上了一絲凝重。
“用自己的血去喂書,強行篡改了這裏的規矩。”
“你就不怕被這萬千魂樹的怨氣撐爆嗎?”
李乘風用刀撐著地,胸口的血還在流臉色白的像紙。
他笑了一下血沫順著嘴角淌下來。
“你不是要開槽嗎。”
“我幫你開。”
“現在這裏我說了算。”
他話音剛落腳下最粗的一根樹根猛地立起,頂端分化出數條細小的根須,好像一隻張開的鬼手抓向顧如鶴。
顧如鶴身法極快腳尖在地麵一點,人已飄出數丈。
她背後的古鉤自行飛出回旋斬斷了追來的根須。
可一根斬斷十根又至。
整個山穀的樹根都成了李乘風的兵器,從四麵八方織成一張天羅地網,不斷收縮。
“砰!”
顧如鶴一時不察,被一根從側麵彈出的樹根抽中後背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她身上的魂力屏障瞬間碎裂。
“你找死!”
顧如鶴徹底怒了,她不再閃躲雙手結印,一股更強的魂力從她體內爆發。
“顧家秘術魂鎖囚籠!”
以她為中心一道道灰色的魂力鎖鏈憑空出現,與襲來的樹根撞在一起。
山穀中一時間全是根斷鏈碎的爆響。
林歸塵提著劍,根本插不上手,這種級別的戰鬥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隻能緊張地看著李乘風,生怕他下一秒就倒下去。
李乘風的身體晃得越來越厲害。
他強行控槽,對身體的負荷太大了。
顧如鶴看準了這一點,她一邊抵擋樹根一邊冷笑。
“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等你的血流幹了這些魂樹會第一個把你撕碎。”
她說的沒錯。
李乘風感覺自己的意識都開始模糊了。
但他不能退。
他退了那個孩子就沒命了。
盤牛鎮的悲劇不能再演一次。
“至少能撐到你死。”
李乘風咬破舌尖,強行讓自己清醒催動更多的樹根發動攻擊。
顧如鶴的壓力越來越大。
她即便能擋住所有攻擊,但魂力消耗極大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她眼神一橫做出了決定。
她再次把那個昏睡的孩子舉了起來擋在自己身前。
“李乘風,停下!”
“你再催動魂樹這些東西可不長眼睛。”
“傷到他,就是你殺的!”
纏繞過來的樹根果然在離孩子三尺遠的地方停住了。
它們好像有了遲疑。
李乘風的拳頭死死攥緊。
又是這招。
他恨透了這種無力感。
顧如鶴看到樹根停下,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你終究是個蠢貨。”
“心軟,是你最大的弱點。”
她拎著孩子,一步步向後退,想退出樹根的包圍圈。
就在這時。
一道清冷的劍氣,毫無征兆地從穀口射入。
劍氣仿若月光,所過之處,不管是暴動的樹根,還是顧如鶴布下的魂力鎖鏈,全都在瞬間凝結成冰,然後碎裂。
“哢嚓。”
整個山穀的喧囂,好像被按下了暫停。
所有人都看向穀口。
一個身穿月白道袍的女人,手持一柄秋水長劍,緩緩走了進來。
她很高,身形清瘦,臉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麵紗,隻露出一雙仿若寒星的眼睛。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腳邊的寒氣就向外擴散一分。
原本狂暴的魂樹,在她麵前竟然溫順得好比貓兒,主動讓開了一條路。
林歸塵看清她道袍上的雲紋標記,失聲喊道。
“道門,清淵堂的人?”
顧如鶴的臉色也變了。
“秦晚霜?”
“道門最年輕的執劍人,你怎麽會來這裏?”
被稱作秦晚霜的女人沒有理會她,目光越過眾人,直接落在了李乘風手中的亂世書上。
“我為它而來。”
她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亂世書,三枚魂果,我都要。”
好霸道的口氣。
顧如鶴怒極反笑。
“秦晚霜,你當顧家是什麽了?”
“這裏是我先發現的,東西自然歸我。”
秦晚霜終於看了她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淡淡的鄙夷。
“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她向前走了一步。
僅僅一步,顧如鶴就感覺一股刺骨的寒意鎖定了自己,好像隻要她敢動一下,下一刻就會被凍成冰雕。
這個女人的實力,深不可測。
顧如鶴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前有李乘風控槽,後有秦晚霜攔路,她今天陷入了絕境。
李乘風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每咳一下,都有血噴出。
他知道,自己快到極限了。
三方對峙,誰都不敢先動。
秦晚霜是實力最強的那個,但她似乎對李乘風如何控槽很感興趣,沒有立刻動手。
顧如鶴有孩子當人質,誰也不敢逼她太甚。
而李乘風,是場上最弱的,卻掌握著整個山穀的控製權。
這是一個詭異的平衡。
“咳咳。”
李乘風吐出一口血,站直了身體。
“這麽耗下去,大家誰也走不了。”
他看向顧如鶴,又看了看秦晚霜。
“三顆魂果。”
“我們一人一顆。”
顧如鶴愣了一下。
秦晚霜的目光也微微動了動。
李乘風繼續說。
“顧如鶴,你把孩子放下,拿一顆果子走人。”
“秦晚霜,你拿一顆,我拿一顆,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這是唯一的辦法。”
林歸塵急了。
“乘風,不能便宜了這毒婦!”
李乘風搖了搖頭。
他現在沒能力留下顧如鶴,硬拚下去,他會第一個死。
顧如鶴死死盯著李乘風,似乎在判斷他話裏的真假。
秦晚霜倒是很幹脆。
“可以。”
她收回了劍氣。
顧如鶴權衡利弊,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她冷哼一聲,將那個孩子輕輕放在地上,然後身形一閃,迅速摘下魂樹上的一枚魂果。
“李乘風,算你走運。”
她拿到果子,不敢停留,立刻就向穀外退去。
秦晚霜也動了,她摘下第二顆果子,看都沒看李乘風,轉身就走,似乎對亂世書暫時失去了興趣。
李乘風鬆了口氣,強撐的身體再也扛不住,單膝跪倒在地。
他撤掉了對魂樹的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