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武夫,從亂世獄卒開始武道通天!

第72章 帶出了一蓬滾燙的血

“你的東西,不錯。”

“現在,是我的了。”

他左肩肌肉猛地發力,硬生生夾住了怨骨鉤。

同時,他右手魂刻匕首反轉,刀柄重重地砸在顧如鶴的手腕上。

“哢嚓。”

骨裂聲響起。

顧如鶴吃痛,五指鬆開。

怨骨鉤,脫手了。

留在了李乘風的肩膀上。

李乘風強忍劇痛,一把抓住插在自己身上的鉤子,猛地拔了出來。

帶出了一蓬滾燙的血。

他看都沒看自己的傷口,而是將那柄還在掙紮的怨骨鉤,按在了自己手裏的亂世書上。

“鎮。”

他低喝一聲。

亂世書血光一閃,將怨骨鉤上屬於顧如鶴的印記,徹底抹除。

然後,一股新的聯係,在他和怨骨鉤之間,建立了起來。

前後,不過五息。

搶兵,奪主。

當著所有人的麵,硬生生搶了對方的魂兵。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

這是把對方的臉皮撕下來,踩在腳下,還碾了兩下。

遠處的顧長淵,氣得渾身發抖。

“豎子!你敢!”

他就要衝上來。

可一道清冷的劍氣,比他更快,攔在了他麵前。

是秦晚霜。

“他的命,現在是我的。”

秦晚霜淡淡地說。

“你要動他,先問我的劍。”

她的意思很明白。

李乘風是她看中的研究對象,在研究出結果之前,誰也不能動。

顧長淵氣得須發皆張,卻不敢真的和秦晚霜動手。

道門執劍人的名頭,不是吹出來的。

而另一邊,失去了魂兵的顧如鶴,好像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氣和膽氣,踉蹌著後退,眼神裏全是恐懼。

她看著李乘風手裏那柄屬於她的鉤子,就像是在看一個魔鬼。

李乘風沒理會她。

他捂著流血的肩膀,臉色慘白。

強行奪兵,對他的消耗也巨大無比。

他看了一眼還在對峙的秦晚霜和顧家,又看了一眼整裝待發,準備撤退的天監。

他知道,這裏不能再待了。

他對著那個孩子,低聲說。

“我們該走了。”

孩子點了點頭。

他走回深坑邊緣,對著下麵,又說了一個古老的音節。

下一秒。

李乘風他們腳下的那口枯井,忽然震動起來。

井底,不是土,而是黑色的岩石。

岩石緩緩上升,將他們三人連同昏迷的林歸塵,一起托了起來。

不,不是上升。

是整塊大地,都在移動。

那顆巨牙,好像一艘無形的方舟,載著他們,開始在地底潛行。

地麵上,秦晚霜和顧長淵都感覺到了腳下大地的移動。

他們臉色一變,急忙飛身後退。

隻見以那口枯井為中心,方圓百丈的地麵,竟然硬生生從盤牛鎮的廢墟裏脫離,然後緩緩沉入地下,消失不見。

原地,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天坑。

天坑裏,那顆黑色的巨牙,也消失了。

它走了。

帶著李乘風,走了。

秦晚霜靜靜地看著那個天坑,眼神裏閃過一絲異彩。

“以地為舟,借牙而行。”

“有意思。”

她收回長劍,看都沒看顧家的人,轉身化作一道月光,消失在天際。

顧長淵站在天坑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謀劃了十年的盤牛鎮,沒了。

精心培養的顧慎行,死了。

顧如鶴的魂兵,被搶了。

顧家這一次,賠了夫人又折兵,輸得一敗塗地。

“李乘風!”

他對著天坑,發出不甘的咆哮。

“我顧家與你,不死不休!”

……

黑暗。

無盡的黑暗。

李乘風感覺自己正坐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在黑暗的地底深處,高速移動。

他身上的傷很重,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怨氣和槽骨之力還在衝突,讓他痛不欲生。

他把那柄搶來的怨骨鉤插在地上,靠著岩壁,大口地喘著氣。

林歸塵還在昏迷。

那個孩子,卻很精神。

他坐在李乘風旁邊,晃悠著兩條小腿,好像一點也不害怕。

他看著李乘風慘白的臉,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你,很痛。”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憐憫。

李乘風苦笑了一下。

“還死不了。”

他從懷裏拿出亂世書。

書頁自動翻開。

第一槽,屍母曹酥酥那一頁,原本是金色的。

現在,它變成了暗金色。

上麵,曹酥酥的畫像旁邊,多了一顆小小的,黑色的牙齒印記。

而在書頁的底部,那行“第一槽,未平”的血字,消失了。

被替代的是一行新的字。

【第一槽·平】

【亂世書·得其一頁·得其一牙印】

【魂鑰執掌·怨骨鉤】

【下一槽,未顯】

李乘風看著那行字,皺起了眉。

平了?

這就平了?

盤牛鎮的怨氣,被那顆牙吃了。

曹酥酥留下的隱患也解決了。

他不但拿回了槽頁,還白得了一件魂兵。

看上去是他贏了。

可他心裏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卷進了一個更麻煩,更恐怖的漩渦裏。

那顆牙到底是什麽東西?

這個孩子又到底是誰?他為什麽能命令那顆牙?

他看向那個孩子。

孩子也正看著他眼神清澈得不像話。

“你到底是誰?”

李乘風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孩子偏著頭,想了想好像在組織語言。

過了一會他才認真地回答。

“他們叫我守陵人。”

守陵人?守誰的陵?

那顆牙的陵墓嗎?

李乘風還想再問。

孩子卻忽然指了指李乘風手裏的亂世書,說了一句讓李乘風渾身汗毛倒豎的話。

“這本書。”

“是我家的。”

這句話就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了李乘風的腦子裏。

他握著亂世書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這本書是他從死人堆裏刨出來的,是他成為魂鑰的根本是他一路走到現在的依仗。

現在一個三歲的小孩,告訴他這是他家的東西。

“你家?”

李乘風的聲音有些幹澀。

孩子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

“很久很久以前,是我家的。”

“後來,弄丟了。”

他說得很輕鬆,就像是在說一件丟了的玩具。

可李乘風卻聽得心驚肉跳。

能把亂世書這種東西“弄丟”,他家,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還有,他自稱“守陵人”。

守的是那顆牙的陵?

那顆牙,又是什麽?

一個個疑問,像潮水一樣湧來,幾乎要淹沒李乘風。

他看著眼前的孩子,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是何等淺薄。

他以為七槽就是天,天監、道門、顧家就是執棋人。

現在看來,他們或許連棋子都算不上。

充其量,隻是在棋盤邊上,撿些碎屑吃的螞蟻。

“那顆牙,是什麽?”

李乘風換了個問題。

這一次孩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無盡的黑暗,眼神裏流露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複雜的情緒。

有敬畏有親近還有一絲悲傷。

“牙牙是祖。”

“我們家守著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