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武夫,從亂世獄卒開始武道通天!

第77章 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這是一個陣。

一個以整座監牢為基石,專門用來封鎖和剝離某種規則的絕殺大陣。

李乘風曾是獄卒,對天監的手段再清楚不過。

尋常的監牢,用的是禁製和鎖鏈,防的是人。

而眼前的監牢,牆壁符文的走向,地麵劃痕的深淺,甚至連牢房鐵欄的間距,都暗合某種天地至理。

這不是防人的這是防書的。

他們防的是他手裏的亂世書。

秦晚霜不是誘餌,她是這個陣法的陣眼,是用來激活這座監牢的鑰匙。

一旦自己踏入那扇門,大陣立刻就會發動。

到那時,他體內的亂世書,會被硬生生從魂魄裏抽離出去,而他本人,則會因為魂魄撕裂,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好毒的計策。

不是殺他,是奪書。

難怪顧家肯下那麽大的血本,原來天監這邊,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接收的盤子。

“我們中計了。”林歸塵也想通了其中關竅,聲音發冷,“現在怎麽辦?退出去嗎?”

“退?”

李乘風笑了,笑得有些冷。

“我的字典裏,沒有這個字。”

他目光再次投向窺視孔,這一次他看的不是秦晚霜,而是關在其他牢房裏的那些重犯。

他看到了一個瘦得好似竹竿的半百書生,正用一根手指,在滿是汙垢的地麵上,心無旁騖地演算著什麽。

這個人李乘風認得,或者說,聽說過。

千麵書生季無常。

此人曾是欽天監的博士,精通陣法易數後來因為私自篡改王朝龍脈,被打入天牢本該是死罪,不知為何卻被轉押到了這北境黑鐵城。

他還看到了一個渾身肌肉虯結即便坐著也比常人高出一頭的壯漢。

壯漢閉著眼呼吸悠長每一次吐納,鼻孔裏都會噴出兩道淡淡的白氣。

北境第一悍匪搬山客熊霸。據說此人天生神力兼修佛門金剛不壞體,曾憑一雙肉掌,硬生生拆了一座縣城。

這些人任何一個放出去,都是能攪動一方風雲的狠角色。

現在他們都成了天監用來點綴這個殺局的裝飾品。

李乘風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他們以為我是籠中鳥卻不知道,我最擅長做的事就是把鳥籠變成鬥獸場。”

他對林歸塵低聲說,“你在這裏等我看好我們的退路。”

說完他沒有再看監牢,而是轉身向著密道的更深處走去。

林歸塵不解,但沒有多問他選擇相信李乘風。

李乘風沒有走遠他在密道的一個拐角處停了下來。

這裏是監牢後廚傾倒垃圾的地方,有一條不起眼的暗道連通著。

地上堆積著一些已經發臭的飯菜殘渣和獸骨。

李乘風蹲下身從一堆獸骨裏,撿起了一根最不起眼的羊肋骨。

他右手無聲無息地浮現出那柄黑色的魂刻匕首。

他沒有刻字,也沒有刻符。

他隻是在那根羊肋骨的內側,用魂刻的力量,留下了一副極其微小,卻又無比精準的陣法圖。

那陣法圖,刻畫的正是這座監牢大陣的一個薄弱點,一個負責能量流轉的陣眼。

而那個陣眼的位置,恰好就在千麵書生季無常的牢房裏,一塊不起眼的地磚下麵。

做完這一切,他將那根羊肋骨,又扔回了垃圾堆裏,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回了林歸塵身邊。

“等。”

他隻說了一個字,便靠著冰冷的牆壁,閉上了眼睛,好似睡著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一個時辰後,監牢裏那兩個打盹的獄卒,被換崗的同伴叫醒。

交接班後新的獄卒開始給犯人們分發今天的晚餐。

一輛吱吱作響的餐車被推了進來。

飯菜很簡單,就是一碗黑乎乎的米粥外加幾根啃剩下的骨頭。

輪到季無常的牢房時獄卒將飯菜從鐵欄的縫隙裏塞了進去。

季無常看都沒看那碗粥而是習慣性地拿起了那幾根骨頭。

他喜歡用骨頭在地上演算,因為骨頭比手指更硬刻出的痕跡也更清晰。

他拿起其中一根,正要下筆手指忽然頓住了。

感覺到這根骨頭的內側,有一種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熟悉的能量波動。

是陣法的波動。

他渾濁的眼睛裏瞬間爆出一團精光。

他不動聲色地將骨頭翻轉過來,當他看到上麵那副微縮的陣法圖時,他那顆早已枯死的心,猛地狂跳起來。

這陣圖,他認得。

這是“鎖龍陣”的變種,“囚書陣”。

而這根骨頭上留下的不光是陣圖,更是一種信息。

一種用陣法語言寫成的信息。

“破陣眼,得自由。”

季無常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抬起頭,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個監牢。

他看到了那兩個百無聊賴的獄卒,也看到了那個被鎮魂釘鎖在牆上,卻依舊氣定神閑的道門女子。

他知道,這是一個局。

有人在外麵,想利用他,破開這個局。

他有兩種選擇。

一是裝作沒看見,繼續苟延殘喘。

二是賭一把,賭那個在外麵遞骨頭的人,能在他破開陣法後,創造出足以讓他逃出生天的混亂。

他隻猶豫了一息。

然後,他笑了。

他季無常這輩子,最好賭。

他低下頭,繼續用那根骨頭在地上演算,好似什麽都沒發生。

但他演算的位置,卻在不經意間,挪到了那塊藏著陣眼的地磚之上。

他在等。

等一個最好的時機。

密道裏,李乘風也睜開了眼睛。

他對著林歸塵,做了一個準備動手的口型。

子時。

夜最深,人最乏的時候。

監牢裏,負責值夜的獄卒,正靠在牆上,頭一點一點的昏昏欲睡。

就在他即將徹底睡著的那一瞬間。

季無常動了。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隻是將手裏的那根羊肋骨,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地插進了身下的地磚縫隙裏。

然後,他口中念念有詞,將自己體內僅存的一絲修為,全部灌注了進去。

“逆,轉,乾,坤。”

“破!”

他低喝一聲。

那根普通的羊肋骨,在這一刻,好似變成了一根撬動天地的杠杆。

隻聽“哢嚓”一聲輕響。

那塊地磚,應聲碎裂。

地磚之下,一塊刻滿了符文的黑色玉石,暴露了出來。

那便是陣眼。

還不等獄卒反應過來。

季無常已經一掌拍在了那塊玉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