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項羽脫身
一個老者拉著夜香車朝著淮陰城的北門走去,身後有幾個漢子幫忙推著。那老者拉的有些吃力,看起來這夜香車裏的夜香是不少。周圍的行人都紛紛離得老遠,即便如此還是能聞到那濃濃的味道,不停的揮手,或者用手掩著自己的摳鼻,快速走過這片地方。
眼看到了淮陰北門,老者將夜香車停了下來,對守門的大秦兵士拱了拱手,恭敬的道:“還請軍爺檢查此夜香車!”兩隊大秦兵士此刻也是眉頭緊皺,一副躲避的模樣。
其中一個兵士捏著鼻子道:“老大爺,上頭有軍令,淮陰城如今實行軍管,許進不許出,您老還是快快退回去吧。”雖然嫌棄,但兵士們對百姓的態度還是很隨和的。
自從扶蘇登基之後就對秦軍製定了各種條令,其中有一條就是對百姓要隨和,不能大呼小叫,驚嚇百姓,若是發現輕則被上官訓斥,重則丟掉秦軍的身份。從上到下,各級秦軍都必須嚴格執行,否則的話後果十分嚴重。
老者聽了秦軍的話有些無奈的看了看身後那一大車的夜香,恭敬的道:“軍爺,上頭的軍令小老兒自然是知曉的,但是這夜香是醃臢之物,留在城裏這味道實在是……”頓了頓老者接著道:“而且這東西放在城裏日子久了容易滋生瘟疫,所以,可否行個方便?”
那兵士聞言聚在一起相互商議了一番,最終回來對老者道:“你這話說的也很有道理,既然如此那你切等著,我們去請示一下上頭!”說話間一個兵士就上了城樓。
不多時一個領頭模樣的秦軍就走下了城頭,那前去報信的兵士恭敬的道:“您看,就是這位,這一車都是夜香,實在是有些難聞啊!”說話間又忍不住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那領頭的將領眉頭微微皺起,倒是沒有那麽大的反應。隻見起走近夜香車,隨後仔細打量了一番老者,沉聲問道:“這車裏都是那條街的夜香啊?”
老者見上官到了連忙拱手行禮,恭敬的道:“回軍爺的話,這裏麵都是東街第四胡同的夜香,一共七十二戶人家,二百餘人,這是一天的!”老者說的非常仔細。
將領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掀開了蓋子看了一眼,裏麵的確都是夜香。隨即對老者擺了擺手道:“出城吧,這東西的確不適合在城裏隨意存放,太不像話了。”
老者聞言麵上神色平靜,恭敬的道:“多謝將軍通融,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說罷老者就拉著夜香,不緊不慢的出了北門。他的身影緩緩消失在遠處,將領也早就再次登上了城樓。一切好似很平常,不是什麽大事。卻說老者拉著夜香車走出去五裏才停了下來,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四下看了看沉聲道:“好了,放少主出來吧。”
老者一聲令下,當即車後的那些漢子就將夜香車上麵的夜香桶一個一個的搬了下來,夜香桶全部搬下來之後夜香車上看似便空空如也。接著那些漢子並沒有停手,而是將夜香車底部的板子給拆了下來,隻見一個人直挺挺的躺在那裏,不是項羽還能是誰。
項羽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不由的長出了一口氣,聞到那股難聞的味道之後卻是直接弓著腰在夜香車上狂吐了起來,哇哇的,可見他剛才是怎麽忍過來的。
範增親自將項羽扶下車,拍著他的後輩苦笑道:“這次實在是委屈少主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少主將來必然能夠成就一番宏圖霸業!”
項羽哇哇的吐了好一陣,將胃裏的東西都吐了個幹淨,後來吐出了清水才算完。其目中泛起冰冷的殺意,沉聲道:“這些都是拜那韓信所賜,本將軍必然要將其扒皮拆骨!”
聽項羽提到韓信,範增眉頭不由皺了起來,可惜的道:“沒想到這小子居然如此這般命大,上次派去圍殺他的人說那人明明中了半日死,沒想到居然活了過來!”
提到此事項羽的臉色不免有些陰沉,冷冷的道:“那該死的東西好像說過,是扶蘇那狗皇帝救了他,真不知道怎麽就如此這般巧合,扶蘇居然來到了淮陰城外,還遇到了項羽!”
範增聞言不由的心下一跳問道:“少主的意思是皇帝救了韓信?可是皇帝為何要救他?”項羽聞言卻是不由的一愣,亞父這問題問的多少有些奇怪。
隻聽韓信問道:“亞父您這麽說是何意?或許是那狗皇帝偽善,見到韓信快死了才出手相救。這樣的做法雖然非常的虛偽,但不得不說也是人之常情,沒什麽不妥啊。”
範增聞言卻是不由的擺了擺手道:“少主,您誤會了。這事情看似平常,救人一命累積功德,人之常情。但問題的是韓信中了半日死,要想救他付出的代價那可是非常的大。我相信皇帝身上肯定帶著這樣保命的藥,但是那要必然珍貴,他就這樣給韓信用了?”
“並非我漠視人命!關鍵的問題是扶蘇之前並沒有見過韓信,就這麽將可以保命的東西用在一個初次見麵的普通人身上,這樣的做法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範增滿臉的疑惑,難道這扶蘇真是什麽天生的大善人,隨意對一個陌生人就能如此?
項羽聞言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道:“聽亞父如此說的確有些反常,難道扶蘇狗皇帝居然真的虛偽到了如此地步,隨時隨地用盡一切辦法展示自己的偽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人還真是讓我大開了眼界啊。”
範增聞言嘴角不由的**了兩下,看來項羽對這個扶蘇怨念不是一般的深。對於項羽的認識他很想反駁,這樣的分析明顯就是不對的。但是張了張嘴,範增發現他也想不出什麽更加合適的理由來解釋這件事情。隨即擺了擺手道:“這件事情的確有些反常,不過對我們來說都已經無關緊要,最重要的是少主您總算是平安脫困了!”
項羽聞言鄭重的對範增拱了拱手,恭敬的道:“項羽這次能活命真是多苦了亞父,亞父對我有救命之恩,對項家也有延續之恩,我今後一定會好好尊敬亞父的。”
範增聞言內心自然是非常欣慰,但卻擺了擺手道:“這個倒是無所謂,我既然身為項家謀士,自然要為項家的延續做些事情,況且我與項家也算是誌同道合。少主少年英雄是個可造之材,我也是想接少主的手,讓百姓,讓天下真正的太平祥和罷了。”
聽範增如此說項羽對他就更加的恭敬了,連忙開口道:“亞父有如此宏遠,項羽自然會盡心盡力開創霸業,等到大業成就之時,亞父您就是我大楚的丞相國師!”
範增聞言卻隻是笑了笑,他對這些並不在意。他之所以輔助項氏一族,單純的是因為他和贏氏一族有著深仇大恨,隻要能看著贏氏一族覆滅,他就別無所求。定了定神,範增問項羽道:“少主現在既然已經脫困,不知下一步要去何處?”
項羽聞言目光卻是望向了那片山林,在那裏是項家軍安營紮寨的地方,也是項家軍和秦軍的戰場。現在秦軍已經撤走,這說明項家軍已經全軍覆沒了。看著項羽的目光,範增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無奈的道:“少主啊,雖然秦軍已經撤走,但還不是很安全!”
項羽聞言麵帶悲痛之色,沉聲道:“無論如何我都要將叔父的遺體帶走,否則的話將來百年之後我如何麵對父親和大伯,還有項家的列祖列宗?還請亞父準許。”
這樣的要求無論如何範增都不該拒絕,因為這是人之常情。範增猶豫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道:“好!少主乃是至純至孝之人,範增就陪著你走這一遭。”說到此處其頓了頓,接著道:“不過在少將軍去之前,無論如何還是需要讓人去打探一番大致情景才行!”
項羽聞言不由的點了點頭道:“自然如此,亞父想的夠周全!”隨即想要對身邊的項莊道:“你帶兩個人秘密打探一番,看看還有嗎秦軍的部隊或者說是埋伏。”
項羽說完範增猶豫了片刻接著道:“項莊,你去看看,若是能找到家主的遺體就帶回來吧,這樣也免得少主冒險,也能全了少主的孝心。”對他安全項羽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項莊聞言點了點頭,隨即領著兩個人就潛入了大山之中。隨即範增對一人招了招手,開始將自己的行頭換了下來,接著給來人換上,沒有多少功夫一個大漢就成了一個老頭。範增拍了怕那人肩膀:“神色凝重的道,待會就勞煩你們幾個回去了,讓秦軍看到夜香車回去,如此對方就不會有什麽疑慮,自然也就不會追趕,這才是萬全之策。”
“你們回去之後就找一個地方隱藏起來,該吃吃該喝喝,直到淮陰城恢複正常,大搖大擺的走出城就成,因為根本就沒有人會懷疑你們!”說話間範增給了這人一些錢財。
回去的時候也是一樣的人數,有那麽幾個人就等在這片地方,可以說範增安排的很周到。那些對項羽等人拱了拱手便拉著夜香車快速離去,他們並不懼怕,因為並無危險。
半日之後項莊帶著兩人返回,隻是他的神色多少有些凝重。隻聽其對項羽道:“咱們的營地原本所在的地方已經成為了一片焦土,看來秦軍最後是用了天雷轟炸了!”
項羽聞言麵色瞬間變得慘白,用天雷轟炸,那豈不是說項伯最終連個全屍都沒能留下?項羽突然咆哮道:“不!這不可能,我一定要找到叔父的屍體,一定要找到!”隨即其轉頭拉住項莊的衣服領子問道:“秦軍可還在那裏?是不是已經全部撤走?”
項莊也是一臉悲痛的點了點頭道:“不錯,秦軍已經全部撤走,我們仔細觀察了許久都不見秦軍的蹤影,想來他們是覺得根本就沒有必要再留守在那裏了。”
範增此時開口道:“說的不錯,秦軍肯定以為少主您還在淮陰城中,而這裏家主已經……所以他們的確沒有留守這裏的必要,如果少主您想去的話,那就去吧。”
範增是個極為精明的人,他讓項莊等人前去查探根本原因就是怕有埋伏,即便這種可能性極低他要消除所有的隱患。現在既然已經確定,他自然不會在阻攔項羽。項羽聞言大步流星的朝著項家軍軍營所在的深山走去,範增等人見此自然跟了上去。
如項莊所說,眼前的確是一片焦土。所有的帳篷都不複存在,所有的一切都化為了灰燼。項羽走走這些灰燼之中,內心極為悲痛。為何?為何他們項家在扶蘇的麵前就屢次失敗?現在就連自己的叔父也身死!這究竟是為什麽?
項羽憑借著自己的記憶來到了中軍大帳內,這裏是項伯的營帳,此刻已經看不出任何模樣了。項羽撲通一聲跪在了那裏,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隨後大哭道:“叔父啊!”
項羽在這裏整整跪了一天一夜,夜裏還下了一場大雨,他竟然紋絲不動。範增等人也隻能陪著,等到第二天太陽升起,項羽再次三口頭,然後起身朝著森林外走去。
範增走到項羽身側,開口問道:“少主接下來可有什麽計劃嗎?我們該如何發展?”
項羽沉思片刻開口道:“亞父,我聽說西地那邊有很多並未臣服大秦的百族這可是真的?”範增聽項羽如此一問,心中不由的一動,嗯,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
心中想著,範增點了點頭道:“的確如此,秦軍雖然多有鎮壓,但效果並不是很好,那邊民風極其彪悍,可以說就是一群野人,倒是讓秦軍吃了不少的苦頭啊。”
項羽聞言目中精光一閃,沉聲道:“這樣最好,我聽說西邊那些地方都是一個個的部落族群,並沒有形成什麽統一的勢力,咱們就去那裏將那些勢力全部拿下,這樣咱們就有了人馬,將來提兵殺回中原來,到時候我一定要讓那個狗皇帝後悔與我項羽為敵!”
範增聞言點了點頭道:“好!這個法子極好,那邊民風極其彪悍,戰力可見一般,如果再有我項家軍兵法輔助未必不能成就大事,最關鍵的是扶蘇絕對想不到咱們居然會去那樣的邊陲之地。咱們可以在那裏放心的發展自己的勢力,以圖來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