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挨罵就變強,氣哭李世民

第六十九章 兵臨城下

馬邑城迎來了一個普通的清晨。

這裏是北境最大的後勤中轉站。

但氣氛不像雁門關那麽緊張肅殺。

城牆上的守軍打著哈欠。

他們懶洋洋地靠著牆垛聊天。

城裏升起了炊煙。

早起的商販已經開始沿街叫賣。

一切都很平靜。

甚至有些鬆懈。

沒有人知道一場災難就要來了。

“那……那是什麽?”

城牆上一個年輕士兵揉著眼睛指向遠方。

地平線上先是一條細細的黑線。

那條黑線正在飛速變粗變大。

緊接著大地開始微微震動。

一種沉悶的轟鳴聲從遠方傳來。

聲音像滾雷,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

“敵襲!敵襲!”

一個老兵終於反應過來,發出了嘶啞的呐喊。

淒厲的警鍾聲瞬間劃破了清晨。

城內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驚恐地抬頭望向城牆。

城牆上的士兵全部呆住了。

他們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景象。

黑雲。

一片由騎兵組成的黑色烏雲。

黑雲遮蔽了整個地平線,正朝著馬邑城席卷而來。

數不清的戰馬在奔騰,卷起漫天煙塵。

煙塵裏能看到猙獰的狼頭大旗。

那是突厥人的王庭旗!

“快關城門!快關城門!”

“所有人上城牆!準備迎敵!”

軍官們瘋狂地嘶吼,試圖組織起混亂的防禦。

城內徹底亂了。

百姓的哭喊聲、尖叫聲、奔跑聲混成一團。

馬邑守將叫鄭元。

他是個年過半百的老將。

他在親兵的簇擁下連滾帶爬衝上了城樓。

當他看清城外那望不到邊的突厥大軍時,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完了。

鄭元打了一輩子仗,什麽場麵沒見過。

隻看一眼他就判斷出了敵人的規模。

至少三萬。

而且全部是裝備精良的騎兵。

這是突厥人最精銳的部隊。

他們是怎麽繞過雁門關防線出現在這裏的?

鄭元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

他隻知道馬邑城完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下的兵。

不足三千人。

大部分還是負責押運糧草的輔兵。

是二線的守備部隊。

很多人甚至連像樣的仗都沒打過。

老的老,弱的弱。

許多人臉色慘白,握著兵器的手都在抖。

拿什麽守?

用人命去填嗎?

“將軍!我們怎麽辦?怎麽辦啊?”一個年輕校尉帶著哭腔問。

鄭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這座城的主心骨。

他不能亂。

“慌什麽!”他一巴掌扇在校尉臉上,厲聲喝道:“我們是大唐的軍人!”

“傳我命令!關閉所有城門!弓箭手就位!”

“把倉庫裏的滾石、擂木、火油,全部給老子搬上來!”

“馬邑是大唐的馬邑!城裏有我們數十萬大軍的糧草!”

“城在,糧在,大唐北境就在!”

“城破,糧失,我們就是大唐的千古罪人!”

鄭元的聲音嘶啞而決絕,響徹城樓。

慌亂的士兵們被他一吼,總算找回了一點主心骨。

他們開始機械地執行命令。

城外,黑色的烏雲停在了一裏外。

他們沒有立刻攻城。

隻是擺開了一個鬆散卻充滿壓迫感的陣型。

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鄭元的心髒跳得像打鼓。

他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果然片刻之後,突厥軍陣中衝出幾千名騎兵。

他們沒帶任何攻城器械。

隻是催動戰馬,圍繞馬邑城高速奔馳。

同時張弓搭箭,朝著城牆上拋射。

“舉盾!”鄭元大吼。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像烏雲一樣從天而降。

城牆上瞬間響起一片慘叫聲。

唐軍的裝備和訓練都遠不如對方。

雖然有城牆作為依托,但還是不斷有士兵中箭倒下。

他們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這還隻是試探性的進攻。

鄭元感到一陣絕望。

突厥人甚至不需要強攻。

光用弓箭就能把他們這點守軍耗死在城牆上。

“放箭!還擊!”

城牆上的唐軍弓箭手也開始還擊。

他們的箭射得稀稀拉拉。

射程和準頭都遠不如突厥人。

箭矢大多落在了空地上。

根本傷不到高速移動的突厥騎兵。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單方麵屠殺。

一輪箭雨過後,突厥騎兵呼嘯而去。

城牆上留下了一地呻吟的唐軍士兵和滿地的箭矢。

士氣瞬間跌到了冰點。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守軍中蔓延。

鄭元看著城下的突厥大營。

他們已經開始不慌不忙地搭建簡易攻城器械了。

他知道對方在戲耍他們。

在摧毀他們的意誌。

下一次攻擊就將是雷霆萬鈞。

這座城守不住一個時辰。

求援?

鄭元心中一片苦澀。

最近的援軍在幾百裏外的雁門關。

那裏被十萬大軍死死牽製。

遠水救不了近火。

馬邑已經是一座孤城。

鄭元沉默地走下城樓。

城牆上的指揮暫時交給了副將。

他步履沉重地回到自己的府邸。

府裏他的妻子和年幼的兒子正驚恐地抱在一起。

看到他回來,妻子哭著撲了上來。

“夫君!我們……我們該怎麽辦?”

鄭元看著妻兒,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不舍。

但這情緒很快就被決然所代替。

他沒有多說,隻是平靜地說道:“你們待在內室,不要出來。”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書房。

他沒再去看城防圖,也沒再去看兵書。

他隻是平靜地來到書案前鋪開了兩張紙。

他先拿起一張,蘸著墨,開始給遠在長安的家人寫信。

“吾妻愛子親啟……”

他的筆跡有些顫抖,但很快變得平穩。

信很短,都是些家長裏短。

他囑咐妻子照顧好自己,囑咐兒子要好好讀書報效國家。

寫完,他將信紙仔細折好,放入信封。

然後他拿起了第二張紙。

這一次他沒有蘸墨。

他咬破自己的手指,殷紅的鮮血滴落在雪白的紙上。

他開始寫第二封信,一封給皇帝李世民的血書。

“罪臣鄭元,泣血上奏陛下……”

“馬邑失守,罪在微臣,臣萬死難辭其咎。然突厥偏師三萬,繞後奇襲,國之大患也!懇請陛下早做提防,速調雄兵,護我大唐河山……”

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寫完最後一個字,鄭元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精力。

他將血書同樣折好,和家信放在一起,交給了身邊最忠心的親兵。

“如果……你能僥幸活下來,想辦法把這兩封信送出去。”

“將軍!”親兵虎目含淚,跪倒在地。

“起來!”鄭元厲聲喝道,“哭什麽!我們是大唐軍人,馬革裹屍是我們的榮耀!”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取下了那副跟隨他多年的鎧甲。

鎧甲上滿是傷痕。

他親手一件一件地重新穿戴在身上。

當最後一塊護心鏡扣上時,他仿佛又變回了那個縱橫沙場的鐵血將軍。

“來人!召集府內所有親兵!召集所有還能拿得動刀的弟兄!”

片刻之後,一百多名最後的精銳聚集在府邸院子裏。

他們是鄭元的親兵,是馬邑城最後的精銳力量。

鄭元拔出腰間的佩刀。

刀鋒在晨光下閃著森冷的光。

“弟兄們!”

他環視眾人,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我們身後是堆積如山的糧草,是我大唐數十萬將士的命!”

“城是守不住了。”

“但我們不能把這些糧草留給突厥的豺狼!”

“隨我……出城!”

“我們就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能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願隨將軍,決一死戰!”一百多名士兵齊聲怒吼。

聲浪充滿了悲壯與決絕。

鄭元點了點頭,轉身大步向城門方向走去。

城外突厥人的戰鼓聲已經震天動地。

他們的大軍如同一片黑色潮水,開始緩緩向城牆壓來。

總攻開始了。

鄭元站在厚重的城門後,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戰刀。

他即將下令,打開這扇隔絕生死的城門,去迎接他作為大唐軍人最後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