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且慢，我有一個好辦法！
周司直和李崇互看一眼，趕緊跟上。
蕭擎蒼沉吟一下，也負手跟了過去。
他也想看看這大清早的在大理寺門口到底發生了什麽。
衙役們看到幾位大人過來，連忙嗬斥著分開人群。
“讓開，都讓開，少卿大人和國公爺到了！”
圍觀百姓一聽，嚇得趕緊往兩邊退，讓出一條通道。
蘇辰第一個走到最裏麵。
隻見圈子中心，兩個穿著粗布衣裳看起來風塵仆仆但不像長安本地人的婦人，正死死揪著一個約莫四五歲嚇得哇哇大哭的小男孩的胳膊。
互相撕扯叫罵著，誰也不肯鬆手。
兩人都是頭發散亂，臉上流著淚。
看起來都傷心欲絕。
都好像沒看見眾人一樣，依舊在原地大聲的爭執著。
“你放開，這是我的娃，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這個天殺的人販子，你不得好死！”
一個膚色稍黑眉眼帶著些倔強的婦人哭喊著。
拚命想把孩子往自己懷裏拉。
“你胡說，你才是人販子，這明明是我的兒子！”
“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光天化日之下你就敢搶我的孩子，還有沒有王法了！”
另一個麵容憔悴眼睛紅腫的婦人聲音嘶啞地反駁。
同樣死死抱著孩子不放。
那孩子被兩人扯來扯去。
哭得撕心裂肺，小臉憋得通紅，幾乎喘不上氣。
“到了大理寺了，青天大老爺們都在，讓他們評評理，讓老天爺開開眼！”
倔強婦人對著四周哭喊。
“對，讓官老爺做主，把孩子還給我。”
憔悴婦人也跟著喊。
周圍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有的同情這個，有的可憐那個。
一時之間，也分辨不出個真假。
這時，看了老半天的李崇皺著眉走上前。
一個負責維持秩序的寺丞趕緊湊過來，低聲快速地將事情原委稟報了一番。
李崇聽完，臉色更加凝重。
他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肅靜，這是長安城大理寺之外，你們吵成這個樣子簡直成何體統！”
“本官乃大理寺少卿李崇，有何冤情，細細道來，不得喧嘩！”
那兩個婦人一聽眼前這位就是大理寺的大官。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幾乎是同時鬆開了孩子。
但手還緊緊抓著孩子的衣服。
然後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各自哭訴起來。
“青天大老爺，您要為民婦做主啊！”
倔強婦人搶先哭道：
“這孩子是我的**，他左屁股上有一塊銅錢大的紅色胎記這總沒跑了吧？”
“他三歲那年被人牙子拐走了，我找了他整整兩年啊，天可憐見，誰料老天開眼，在這長安城的大街上讓我撞見了，我一眼就認出他就是我的兒...”
“大人，她胡說，她才是人販子！”
憔悴婦人情緒激動地打斷了那婦人的話，然後一轉眼看向了李崇。
“這孩子是我親生的，他...他右邊耳朵後麵有一顆小黑痣。”
“他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今天早上我帶他出來買炊餅，一轉身的功夫，這瘋婆子就衝過來搶孩子，說什麽是她的，請大人明鑒啊！”
兩人各執一詞，都說得聲淚俱下，情真意切。
那神態看起來都不像裝的。
李崇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看了看那個還在抽噎嚇得瑟瑟發抖的孩子，歎了口氣。
緊接著俯下身，盡量用溫和的語氣問道：
“娃兒，你別怕，你告訴本官，她們兩個，誰是你娘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孩子身上。
那孩子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看這個婦人，又看看那個婦人。
小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麽。
但最終隻是發出更響亮的哭聲。
一個勁地搖頭，顯然是嚇壞了，根本說不出話來。
哭到後來，竟然一口氣沒上來。
眼睛一翻，直接暈厥了過去，軟軟地倒在地上。
“兒啊！”
“我的娃！”
兩個婦人同時驚呼。
都撲過去想要抱住孩子，臉上瞬間血色一下子消失的幹幹淨淨。
那心疼焦急的模樣，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假的。
圍觀的人群也發出一陣驚呼和歎息。
“唉，看把這孩子嚇的，這口氣都沒有上來。”
“真是造孽啊，你倆究竟誰是親娘就說了啊，免得孩子受罪。”
“大人，您快斷斷吧，這孩子太可憐了，而且這裏麵肯定有一人就是人牙子。”
李崇一時也犯了難。
孩子暈了，沒法指認。
兩人都說出了孩子身上的特征，而且看起來都情真意切。
這...這可如何是好？
李崇一時之間沒辦法了，撚著胡須，沉吟半晌。
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隻得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旁邊的周司直和一眾大理寺的同僚。
周司直也是撓頭，但一抬頭就和李崇的目光撞到一起。
也搖了搖頭。
李崇都沒有辦法，他也沒招啊。
就在低頭沉思之際，周司直忽然眼睛一亮，便走到李崇麵前低聲道：
“大人，既然肉眼難辨，不如滴血認親？此法古已有之，這時候也隻能試一試了。”
李崇一聽，猛地一拍腦門。
“對啊，怎麽把這老祖宗傳下來的法子給忘了。”
隨後，他立刻看向跪在地上的兩個婦人，臉上表情嚴肅道：
“你二人既都堅稱是孩子生母，口說無憑，本官現欲采用滴血認親之法，以辨真偽，你二人可願意？”
兩個婦人幾乎同時抬頭，毫不猶豫地大聲道：
“民婦願意！”
“民婦願意！求大人還民婦清白！”
看到兩人都如此幹脆，李崇心裏反而更沒底了。
一個孩子隻可能有一個娘。
但這兩人都說願意做滴血認親。
這..怎麽辦？
思緒了一下之後，李崇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這似乎是眼下唯一的辦法了。
他正要吩咐衙役去準備清水和針。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稚嫩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現場的凝滯氣氛。
“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蘇辰從那群官員身後走了出來，站到了圈子中央。
所有人都是一愣。
圍觀百姓看到出來的是個還沒桌子高的小娃娃，頓時嘩然，竊竊私語起來。
“這誰家孩子？跑這兒來搗什麽亂？”
“去去去，一邊玩去，大人辦案呢！”
“嘿，這小娃娃膽子不小啊......”
“他知道滴血認親是啥嗎就來插嘴？”
各種質疑和輕蔑的目光落在蘇辰身上。
李崇和周司直卻是如夢初醒，猛地反應過來。
對啊！
怎麽把這位小神探給忘了。
李崇連忙上前一步，態度恭敬地問道：
“蘇小郎君，你有何高見？”
周司直也趕緊附和：
“是啊，蘇小郎君，你是不是看出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