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最好的刺客便是死士
很快,四名衙役戰戰兢兢地站在了狹小的囚室門口.
一個個全部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周司直則拿著紙筆,準備記錄。
蘇辰站在他們麵前,目光如炬的逐一掃過四人緊張的臉。
“從現在開始,我問什麽,你們答什麽。”
“若有半句虛言,後果自負。”
蘇辰的聲音冰冷。
“是!是!小的不敢!”
四人連忙應聲。
雖然知道蘇辰隻不過是一個小孩。
但是他的話就是金科玉律,不敢頂撞啊。
況且國公爺就站在一旁。
一句話說的不對一刀砍了都是有可能的。
心裏越是這樣想,四人心裏越是不踏實。
“剛才值班期間,你們四人,有誰進入過這間囚室?或者近距離接觸過犯人?”
蘇辰第一個問題直指核心。
四人互相看了看,都拚命搖頭。
“沒有沒有!”
“回小郎君,沒有大人的命令,我們誰敢進去啊?”
“我們就是隔一炷香的時間,從門口這個小窗往裏看一眼,確認人還活著沒事就行。”
“對啊,門一直鎖著的,鑰匙就我們倆拿著,沒人進去過。”
蘇辰緊緊盯著他們的眼睛和細微的表情,判斷他們不像在說謊。
不過很快蘇辰就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
從他們的微表情分析來看,這幾人都沒有任何說謊的跡象。
難道,這婦人和張明遠一樣,也是口中含毒?
可是他的症狀和張明遠有著本質的區別。
說明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毒物。
“那麽,在她被關進來之前,押送途中,或者上枷鎖的時候,有沒有發生什麽異常?有沒有人靠近她,或者給她吃過喝過什麽東西?”
頓了頓之後,蘇辰追問,思維極其清晰。
排除一切可能的隱患。
最後在下結論。
四名衙役努力回憶著。
“押送途中沒有啊,一路直接押過來的,路上沒人靠近。”
“上枷鎖是在外麵院子裏上的,當時人多手雜但好像也沒人給她東西啊。”
幾人都回憶著剛才押送這婦人路上的種種行為舉動。
但是,懷疑來懷疑去。
最終也沒有找到可能下毒的時間節點。
看著這四人嘟嘟囔囔的樣子,蕭擎蒼冷哼了一聲。
瞪著眼睛就直接走了上來。
“你們幾個若是有隱瞞!老夫手中的刀可是不長眼的!”
蕭擎蒼這一句話嚇得四人急忙跪在地上衝著他求饒。
蘇辰急忙製止。
“國公爺,他們沒說謊!”
蕭擎蒼吃驚的看著蘇辰,那表情好像在問蘇辰你是怎麽知道的。
但蘇辰的破案手法他是相信的,便也沒多問什麽。
緊接著,蘇辰眉頭猛的一皺,開口對著大理寺的人吩咐。
“昨天死了的那兩人屍首何在?”
周司直立馬會意。
蘇辰指的是大典上刺殺女帝的那兩人。
“回小郎君,張明遠和那名禁衛甲士的屍首都暫時停放在大理寺的斂房內,派人看守著。”
“立刻把這兩具屍體都搬過來!”
蘇辰毫不猶豫地下令。
昨天自己沒時間仔細查看屍體。
雖然現在已經過了一天的時間,但很多證據在蘇辰看來,依舊有時效性。
“啊?這..”
周司直有些遲疑,看向李崇和蕭擎蒼。
搬運屍體,尤其是那具無頭屍,場麵可不好看。
“按他說的做!立刻派人把那兩具屍體帶過來!”
蕭擎蒼立馬沉聲道。
雖然他也不明白蘇辰意欲何為,但他選擇相信這個總能帶來驚喜的孩子。
李崇也趕緊點頭,衝著周司直和手下幾人立馬吩咐道:
“快去,這裏的一切都聽蘇小郎君的!”
很快,幾名衙役忍著不適。
用擔架將兩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抬了過來。
放在囚室外的走廊上。
一具是張明遠的。
另一具則是那名無頭禁衛甲士的。
頭顱被簡單放置在脖頸處的白布下,形狀詭異。
空氣中立馬彌漫起一股淡淡的屍臭和血腥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嘔。
蘇大強和蘇偉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不用想都知道,那白布下麵蓋著的屍體此時已經變成了何種可怖的模樣。
蘇辰卻麵不改色。
他先是走到張明遠的屍體旁,示意衙役掀開白布。
他仔細檢查了張明遠的麵部,特別是口腔。
他用一根幹淨的木簽,小心翼翼地掰開張明遠的嘴,仔細觀察著他的牙齒。
很快便有了發現。
“你們看。”
蘇辰指著張明遠的後槽牙區域,那裏有一塊已經是空了的地方。
“他的右側後槽牙有一顆是空的,或者說,是經過偽裝的。”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毒囊應該原本就藏在這裏。當他咬破毒囊後,毒素迅速發作。”
“所以他死亡時雖然痛苦,但主要是神經毒素的症狀,出血並不多,麵色青紫,瞳孔急劇縮小。”
接著,他走到那名婦人的屍體旁,同樣仔細檢查了她的口腔。
“而她的牙齒完好無損,口腔內也沒有發現破損的毒囊殘留。”
“更重要的是,她死亡的症狀是劇烈嘔吐出血,這更像是吞服了某種腐蝕性或破壞凝血功能的烈性毒藥,從內髒開始發作。”
蘇辰也不管眾人能否聽懂,隻是自顧自的繼續說著。
說到這裏,蘇辰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
然後繼續冷靜地分析道:
“從剛才的問話可知,押送和關押過程中,無人接觸她,更無人給她喂食東西。”
“那麽毒藥隻可能是在更早之前,甚至可能在她今天出現在大理寺門口之前,就已經被她吞服入腹。”
“這是一種延遲發作的毒藥,或者需要特定條件才會起效。”
蘇辰所說的特殊條件便是嘟囔與胃液接觸之後,在一定的時間內外麵的包裝就會被腐蝕破。
從而裏麵的毒藥便可以流出來,取人性命。
周司直聽得似懂非懂,忍不住問道:
“蘇小郎君,你分析的極是,這一具屍體的死亡原因可能和你分析的是一樣的。”
“可是,他呢?”
周司直指了指旁邊那具無頭甲士的屍體。
“可是,你要把這甲士的屍體搬來是為何?他是被國公爺當場斬首的,難道他體內也有毒?”
這話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一個被斬首的人,怎麽還會中毒?
蕭擎蒼的眉頭也緊緊鎖起,皺了皺眉地看向那具無頭屍體。
人是他親手殺的,怎麽還會有毒?
就算是有毒,恐怕早就發作了。
蘇辰的目光落在那具無頭屍身上,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片刻之後,蘇辰終於緩緩開口道:
“我之所以懷疑他體內也有毒,是因為我在想一件事。”
“這名甲士,他接到的命令是刺殺陛下。無論成功與否,他都絕無生還的可能。”
“成功了,他是弑君逆賊,會被碎屍萬段,若是失敗了,他會被生擒活捉,嚴刑拷問。”
“對於他背後的人來說,一個被活捉的刺客,是最大的隱患和威脅。”
“所以,最好的刺客,必須是死士,一個絕對無法開口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