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楊文淵的野心
楊文淵這話一出口,密室裏瞬間安靜得可怕。
剛才還群情激憤的幾個人,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
瞪大了眼睛看著楊文淵。
臉上寫滿了“你是不是瘋了?”的表情。
利用蘇辰?
那個一次次壞他們好事,把他們精心策劃的甲士刺殺女帝攪黃。
讓他們損失了禁衛軍中重要的一顆棋子。
如果不是蘇辰。
現在那女帝沈明昭早就魂歸天際。
這天下也早就落在了他們主子手中。
哪裏還有現在這種事情的發生。
別說是利用蘇辰了。
他們現在恨不得把蘇辰抓過來千刀萬剮。
可楊文淵居然說要借他的手?
這些人都想不明白。
林文正靠在軟榻上,虛弱地喘著氣。
但聽到這句話,也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臉上露出極度不讚同和輕蔑的神色。
“文淵...你...你是不是急糊塗了?”
“蘇辰?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不過是運氣好,歪打正著了幾次,還真把他當棵蔥了?”
“我們這麽多...咳咳...這麽多謀劃多年手握權柄的人,如今竟然要指望一個九歲的娃娃來破局?”
“蘇辰幾次三番壞我好事,我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他,你竟然想出這種辦法,你...”
林文正這話說出了在場除了楊文淵之外所有人的心聲。
大家都下意識地點點頭。
楊文淵卻並不著急。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眾人,語氣異常冷靜地反問道:
“林相,諸位,你們仔細想想,蘇辰今年才九歲不錯,但你們捫心自問,在這大唐天下,你們可曾見過甚至聽說過,有哪個九歲的孩子能像他這般智近於妖孽?”
密室裏一片沉默。
眾人麵麵相覷。
好像在腦海中思考楊文淵這話。
但最終都緩緩地搖了搖頭。
確實,聞所未聞。
“這就是了。”
楊文淵繼續說道,條理清晰。
“蘇辰此人,絕不簡單,他能從萬年縣一樁普通的失蹤案,一路查到長安,更是精準地揪出了隱藏極深的張明遠,這說明他擁有遠超常人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此其一。”
“其二。”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他在大理寺故意放出風聲,說要北上調查那個死了的甲士,但實際呢?車馬一出長安就立刻轉向,直奔平陽縣張明遠的老巢!”
“這說明什麽?說明他早就看穿了我們刺殺女帝的行動已經失敗,短期內我們不會再有大動作。”
“更說明他可能已經察覺到了我們之前的幾次試探:那個突然死在了大理寺的婦人,那封被要求增兵五萬的假信。”
說到這裏,楊文淵看了看麵前的這幾人。
頓了頓之後說出一個更驚人的猜測。
“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已經知道,我們在大理寺內部安插了人手這件事了。”
楊文淵的這話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一時間在這狹小的密室內激起千層浪。
林文正的瞳孔猛地一縮,其他幾人也是臉色驟變。如果連這個最深的釘子都被拔了,那他們在官麵上的許多行動都將變得極其被動。
林文正再次沉默了。
他靠在軟榻上,渾濁的眼睛裏光芒閃爍。
似乎在重新評估楊文淵的話。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語氣緩和了不少,但疑慮並未就此消除。
“就算你說的有幾分道理,蘇辰此子確實有些邪門的小聰明,但眼下,他同樣是我們的大患!我們怎麽利用他去對付趙四那幫北狄的豺狼?”
楊文淵見林文正態度鬆動,立刻趁熱打鐵,說出自己的全盤計劃。
“林相,你要換個角度想,我們現在看似是任他拿捏,他同樣也是蘇辰和蕭擎蒼的敵人,是他策劃了刺殺女帝的陰謀,是他訓練了張明遠!”
“如果我們能不動聲色地將張明遠這條線索,以及張明遠背後可能牽連到平陽縣官場甚至北狄的某些蛛絲馬跡,巧妙地送到蘇辰眼前。”
“以那小子的聰明和蕭擎蒼那老匹夫對女帝的忠心,他們絕對會直接撲上去!”
楊文淵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繼續說道。
“到時候,根本不需要我們動手,鎮國公府的鐵騎,還有大理寺的官差,自然會替我們把趙四這幫北狄毒瘤連根拔起!”
“等趙四他們死了,這條威脅我們的毒蛇被清除,我們再來慢慢收拾沒了爪牙的蘇辰以及蕭擎蒼,那豈不是一石二鳥,省時省力?”
林文正聽著聽著,渾濁的眼睛裏漸漸亮起光來。
他仔細琢磨著這個計劃,覺得確實有點道理。
借刀殺人,坐收漁利。
這確實比他自己現在硬頂著毒藥的威脅去和趙四周旋要穩妥得多。
但他又想起趙四的承諾,猶豫道:
“可是趙四跟我說,他可以幫我們除掉蕭擎蒼和蕭天,我們是不是可以再等等,等蕭家父子被他...”
“林相萬萬不可!”
楊文淵立刻打斷他,語氣急切。
“事不宜遲,絕對不能把主動權交到趙四那種亡命徒手裏。”
“等他成了氣候,幫我們除了蕭擎蒼,到時候他手握我們的把柄,胃口隻會更大,會更難控製!”
“我們絕對不能讓他成為這件事的主心骨!”
“太傅說得對!”
“沒錯!不能讓北狄蠻子牽著鼻子走!”
王王淮安和錢泰紛紛出聲附。
他們都覺得楊文淵的計劃更穩妥。
說到底更能保證他們的利益。
林文正看著手下人都傾向於楊文淵的方案。
又想到自己身中劇毒的窘境。
最終長長歎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目光看向楊文淵,沉聲道。
“好吧,既然如此,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
“文淵,務必做得隱蔽,滴水不漏,絕不能讓人察覺到是我們暗中遞的消息,尤其是不能讓我們背後那位知道!”
“我明白,請林相放心!”
楊文淵躬身領命。
臉上露出鄭重的神色。
事情議定,眾人便不再多留,紛紛起身。
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宰相府。
等其他人都走光了。
密室裏隻剩下楊文淵還陪著虛弱的林文正。
楊文淵看著林文正那慘白的臉色,寬慰了一句。
“林相身上的毒不必過於憂心,等我們利用蘇辰和蕭擎蒼的力量,徹底摧毀了平陽縣趙四和張明遠的勢力,到時候自然有辦法逼他交出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