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奉旨辦案
旋即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但那班頭似乎橫行慣了,又看對方人少,尤其是蘇辰的還是個小孩,強自鎮定地梗著脖子道:
“什麽禦前行走?沒聽說過,誰知道你們的腰牌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到了我們平陽縣,也得聽我們縣令老爺的,兄弟們,抄家夥,把他們轟走!”
說著,那幾個衙役竟然真的“唰”地一下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雖然刀身鏽跡斑斑,但架勢擺得很足。
鐵罡和他帶來的十幾名精銳護衛見狀,眼神一冷。
幾乎在同一時間踏步上前。
“鏗”地一聲,腰間鋒利的橫刀瞬間出鞘一半。
一股沙場百戰精銳的殺氣瞬間彌漫開來。
嚇得那幾個衙役手一抖,臉色發白。
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眼看兩撥人馬劍拔弩張,就要在縣衙門口動起手來。
“吵什麽吵?縣衙重地,成何體統!”
一個帶著不滿和慵懶的聲音從衙門裏傳了出來。
隻見一個穿著綾羅綢緞,一臉富態的中年男人背著手。
慢悠悠地從裏麵踱了出來。
他看上去不像個官。
倒像個土財主。
尤其是那一身穿著打扮,和周遭幾人看上去仿佛從另一個世界突然出現的。
太違和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平陽縣令劉顯德。
那班頭一看這人,像是看到了救星。
連忙收起刀,點頭哈腰地跑過去,添油加醋地匯報。
“老爺,你來得正好,外麵來了幾個不知道從哪來的狂徒,冒充什麽長安來的欽差。”
說罷指了指蘇辰和周司直幾人。
“就是這幾人,他們還帶著凶器,非要見老爺,我們不讓見,他們就要動手!”
劉顯德眯著眼,懶洋洋地打量了一下門口的蘇辰和周司直。
正要發作,目光掃過周司直手中的大理寺腰牌和蘇辰那過於淡定的表情時,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
渾身一個激靈。
身上那點慵懶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想起來了!
昨天夜裏,趙四派人偷偷送來口信。
說長安有個叫蘇辰的九歲小崽子要來查張明遠的案子。
讓他們想辦法“好好招待”,務必讓其“有來無回”!
難道就是眼前這個小孩?!
劉顯德心裏瞬間轉過無數念頭。
臉上卻立刻堆起了無比諂媚熱情的笑容,變臉比翻書還快。
他快步上前,對著那班頭就是一腳踹過去,罵道:
“瞎了你的狗眼,貴客臨門都認不出來,還不快把刀收起來,滾一邊去!”
罵完後,他轉向蘇辰和周司直,點頭哈腰,笑容可掬。
“哎呀呀,誤會,純屬誤會,手下人不懂事,衝撞了幾位上官,恕罪恕罪!”
“在下是本縣縣令,姓劉,命顯德,不知是蘇小郎君和周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請進!快請進!”
劉顯德一邊說著,一邊熱情地將蘇辰一行人往衙門裏請。
態度恭敬得不得了。
好像剛才門口拔刀相向的一幕根本沒發生過。
蘇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也沒多說,抬步走進了縣衙。
一進縣衙,蘇辰的目光就快速地掃視了一圈。
這縣衙外麵看著破舊,裏麵倒是別有洞天。
公堂之上的桌椅一看就是名貴木材,擦拭得鋥亮。
旁邊擺放的屏風看起來繡工精致。
甚至角落裏擺放的幾盆蘭花,品相都相當不錯。
細看之下,絕非尋常之物。
蘇辰心裏暗暗冷笑。
來的路上他早就打聽過。
平陽縣是出了名的窮困縣。
稅收年年墊底,朝廷甚至偶爾還要撥發救濟。
這麽一個窮地方的縣衙,內部擺設卻如此“講究”。
這個縣令恐怕很不簡單。
劉顯德殷勤地將蘇辰幾人引到偏廳落座,連忙吩咐下人。
“快,來人快給幾位貴客沏最好的茶來!”
茶水很快端上,香氣撲鼻。
周司直喝了一口。
是上好的龍井,眉毛也皺了起來。
轉頭看了看蘇辰,發現蘇辰也正愣神。
便微微搖了搖腦袋,這地方確實有些不同尋常之處。
蘇辰嘴角微撇,不動聲色地給了周司直一個眼神。
先看看再說。
劉顯德搓著手,湊到蘇辰身邊,依舊是滿臉堆笑地問道:
“不知蘇小郎君這次大駕光臨我們這窮鄉僻壤,是要調查什麽案子?但凡有用得著小人的地方,一定全力配合!”
蘇辰放下茶杯,直接開門見山。
“我們是為張明遠的案子而來,就是那個在長安製造了連環殺人案的凶徒張明遠。”
蘇辰粗略地將張明遠的案子給劉顯德講了一下。
“據查,他是你們平陽縣人士,我們需要詳細了解他的家庭背景、社會關係,並要去他的住處搜查。”
“張...張明遠?連環殺人案?”
劉顯德臉上立刻露出極度震驚的表情。
演技浮誇,一拍大腿。
“天呐!竟然有這種事?!這簡直是我們平陽縣的奇恥大辱啊,竟然出了如此窮凶極惡之徒,敗壞我們全縣的名聲!”
劉顯德嘴上說得義憤填膺,心裏卻在冷笑:
裝,繼續裝!
小子,你查吧,看你能查出什麽!
趙四爺早就安排好了,就等著你自投羅網呢。
劉顯德看著蘇辰那一本正經的小臉,心裏充滿了鄙夷:
一個九歲小屁孩,懂個屁的查案?
當朝女帝真是昏了頭了,派這麽個玩意來送死。
不過趙四爺說得對?
得盡快弄死他,免得夜長夢多。
就在他心裏盤算著怎麽下手時。
衙門外麵剛才被趕走的那幾個百姓又不死心地哭喊著衝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院子裏,大聲喊冤:
“青天大老爺,冤枉啊!”
“我爹死得不明不白!求老爺重新查案啊!”
“求老爺為我們做主啊!”
劉顯德臉色一沉。
剛才的諂媚瞬間變成不耐煩,站起來就要罵人趕人。
蘇辰卻忽然開口:
“劉大人,且慢。”
蘇辰看向院子裏哭嚎的百姓,對劉顯德說:
“我看這幾人確有冤情,反正我等在此也無事,不如讓我聽聽,看看是怎麽回事?”
劉顯德一愣,心裏頓時樂了:
正愁沒機會試試你的深淺呢,你自己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