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同樣的問題,不同的答案!
“好像...好像是七歲吧?就在村東頭的王秀才開的蒙...對,是王秀才,我沒記錯...”
張父回答得有些含糊。
說完後還拍了拍自己的腦門,一副懊悔的樣子。
“年紀大了,有些事情實在是記不清了。”
蘇辰不以為意,繼續問:
“讀書成績怎麽樣?第一次去考秀才是什麽時候?當時縣裏主考的是哪一位學官大人?”
“成績...就那樣吧,至於考秀才...大概是...十...十八歲那年?學官...學官大人......”
張父的額頭開始冒汗,眼神躲閃,比剛才都支支吾吾。
他哪知道張明遠的主考官啊。
蘇辰這小屁孩是故意的吧?
“時間太久了...小老兒...小老兒實在記不清是哪位大人了...”
“我就是一個農民,讀書人的事情我也不太懂啊。”
問題越問越細,涉及到具體的時間、地點、人物時,張父的回答變得越來越遲疑、混亂。
甚至前後矛盾。
一會兒說張明遠小時候很乖。
一會兒又說有點調皮。
一會兒說某個先生教得好。
一會兒又說不記得先生名字了。
問到後來,張父撲通一聲又跪下了,老淚縱橫。
就連他自己都覺著這蘇辰這問題他回答的稀碎。
實在是說不明白啊。
隻能跪下來裝可憐了。
“欽差大人明鑒啊,我兒離家實在太久了...小老兒年紀大了,腦子糊塗了,好多事情真的記不清了啊...求大人別再問了...”
蘇辰臉上沒有絲毫不耐。
反而是親自上前將他扶起,語氣溫和地安慰道:
“老伯快請起,我能理解,人年紀大了,記憶難免模糊,好了,我問得差不多了,你先出去休息吧。”
張父如蒙大赦,千恩萬謝。
然後蹭的一聲就從地上幾蹦了起來。
那樣子幾乎是踉蹌著逃出了屋子。
這屋子太可怕了。
再待下去他就要瘋了。
張父一出去。
蘇辰臉色瞬間恢複冷靜,對周司直低聲道:“都記下了?”
周司直點頭,麵色凝重:
“記下了,但...很多地方含糊其辭,甚至前後不一。”
顯然,周司直也起了疑心。
張明遠的生父就算是農民,也不可能連這麽多東西都記不住啊。
張明遠作為家裏唯一的男丁。
自然從生下來到現在就是家裏的寶貝疙瘩。
如果做父母的連小名都說記不清的話,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無妨。”
蘇辰看著周司直,知道他心裏也有很多的疑問。
但現在還不是解釋的時候。
“知道我為什麽要分開問嗎?”
周司直這才點了點頭,總算是明白了蘇辰的用心。
蘇辰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突然對著門外提高聲音,清喝道:
“張王氏!進來!輪到你了!”
蘇辰看到張父出去後對著張母擠眉弄眼的。
甚至還張口比劃。
不用猜,這肯定是要告訴張母剛才自己問的。
所以,蘇辰這一聲喊得又快又急。
根本不給外麵的人任何反應和串供的時間!
門外的劉顯德聽到這聲喊,心髒差點跳出嗓子眼。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知道壞了!
蘇辰這小屁孩肯定問出來點什麽東西了。
一念及此,劉顯德臉色更白了。
隨即狠狠地看了張明遠父親一眼。
嚇得張父差點就要坐在地上。
張明遠的母親聽到喊聲,全身猛地一顫。
然後驚恐地看向劉顯德。
劉顯德此刻自身難保,被鐵罡看得死死的,隻能用眼神拚命示意她咬死不說。
老婦人臉色灰敗,哆哆嗦嗦地走進了屋子。
蘇辰依舊讓張母坐下,客客氣氣開始了同樣的問題。
“老夫人,接下來我問你一些問題,你回答我就行,千萬別緊張。”
張母點了點頭。
眼神顫顫巍巍地看著蘇辰。
緊接著就聽到蘇辰問話:
“張明遠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生的?什麽時辰?”
張母聽到這個問題,愣了一下。
顯然沒料到問題這麽直接,抬著頭努力在思考著什麽。
猶豫了一下,道:
“是...是庚午年...冬月...冬月十五?好像是...子時吧?”
周司直接筆的手頓了一下。
驚訝地抬頭看了蘇辰一眼。
這不對吧?
和剛才張父說的完全是兩個時間啊。
但蘇辰麵不改色。
“他小時候有小名嗎?”
“小名...叫...叫石頭...”
“為什麽叫這個名?”
“因為他生下來身子弱,取個賤名好養活...”
“他幾歲開的蒙?先生姓什麽?”
“八...八歲開的蒙吧?先生...先生好像是姓李...”
“他第一次考秀才那年,家裏給他帶了什麽幹糧去考場?”
“啊?幹糧?...就...就是普通的烙餅...”
“什麽樣的烙餅?白麵的還是雜麵的?有沒有給他帶點鹹菜或者肉幹?”
“記...記不清了...太久了...”
話問到這裏,張母基本上沒有任何招架之力了。
反倒是蘇辰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
而且蘇辰也知道。
越往下問,破綻越多!
夫妻二人對兒子基本信息的描述幾乎處處矛盾。
出生日期、時辰、小名、身體狀況、啟蒙年齡、先生姓氏。
甚至一些童年小事,兩個人的說法完全對不上!
周司直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筆都快握不住了!
這哪裏是記性不好?
這分明是根本對不上號!
這對父母,絕對有問題!
而且問題很大,不是一般大!
蘇辰心裏徹底明了。
這種情況下,他不再追問,臉上甚至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起身將已經嚇得快癱軟的張母扶起來:
“好了,老夫人,我問完了,謝謝你的配合,你先出去吧。”
張母早已魂不附體。
連磕頭都忘了,幾乎是爬著出去的。
屋內,蘇辰和周司直對視一眼。
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對所謂的“張明遠父母”。
根本就是冒牌貨!
是劉顯德找來演戲的演員。
真的張家人,恐怕早就被他們控製起來。
甚至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了!
此時,屋外的劉顯德。
看著張母失魂落魄地出來,而蘇辰卻沒有跟著出來。
他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他知道,完了!
這小妖怪,肯定看出破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