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將計就計
但依舊惡狠狠地瞪著周司直。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隨時可以撕碎的獵物。
周司直心念一轉,知道此時硬碰硬隻有死路一條。
必須拖延時間。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冷笑。
“劉顯德,你倒是打得好算盤!可你想過沒有,我久不露麵,蘇辰豈會善罷甘休?”
“他若來要人,你當如何應對?到時你交不出人,豈不是不打自招?”
劉顯德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麽問,得意地捋了捋胡須,陰笑道:
“這就不勞周大人費心了,本官自有說法。”
“你們之前在客棧大吵一架我可是知道的,你周大人心高氣傲,負氣之下,不願再與黃口小兒為伍,於是不告而別,提前返回長安了。”
“這個理由,難道不夠充分嗎?蘇辰就算懷疑,他有什麽證據證明你在我縣衙?”
“他敢強行搜查朝廷命官的府衙嗎?就算他敢,等他找到證據,嗬嗬,那時候糧食早就出境,本官也已海闊天空了!”
那北狄蠻子似乎不耐煩這等口舌之爭,用生硬的官話對劉顯德說。
“囉嗦!這個人,麻煩!我看,還是殺掉,幹淨!”
他邊說邊用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眼中凶光畢露。
劉顯德趕緊攔住。
“稍安勿躁!殺他易如反掌,但活著的欽差,比死的更有價值。”
“況且,此刻殺他,血跡、屍首處理起來徒增風險,若被蘇辰察覺蛛絲馬跡,反而壞事。就讓他在這房間裏好好‘休養’幾日,等我們大事已成,再處置不遲。”
北狄蠻子想了想,似乎覺得有理,也就不再堅持。
隻是衝著周司直啐了一口。
用北狄語咒罵了一句。
劉顯德見穩住蠻子,便對周司直下了最後通牒。
“周大人,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眼下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老老實實待在這裏,還能多活幾日,若是不識抬舉...”
劉顯德冷笑一聲,沒有說下去。
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隨即,劉顯德直接命令手下。
“給我看緊這間房,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進出!一日三餐從窗口遞入,若周大人有任何異動,格殺勿論!”
“是!”
衙役們齊聲應道。
劉顯德又看了周司直一眼。
那眼神混合著勝利者的得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然後便與北狄蠻子一同轉身離去。
“哐當”一聲。
房門被從外麵緊緊鎖上。
接著傳來雜物堆積的聲音。
顯然是為了防止他破門而出。
房間裏瞬間陷入了死寂和昏暗。
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
周司直聽著門外腳步聲遠去,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後背驚出的冷汗已然浸濕了內衫。
隨後,周司直緩緩走到窗邊。
這才發現窗戶已被木條從外麵釘死。
隻能透過縫隙看到一絲外麵的景象。
雖然身陷囹圄,但周司直心中並未絕望。
他最重要的任務已經完成。
那些關鍵的線索,應該已經被鐵罡的人安全取走。
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蘇辰身上。
他相信,以蘇辰的機敏。
在得到那些證據後,一定能推斷出縣衙內的情形,並采取行動。
“接下來,就看蘇辰如何落子了...”
周司直喃喃自語,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開始養精蓄銳。
同時也思考著萬一蘇辰的行動受阻,自己該如何自救。
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周司直知道,現在劉顯德已經和自己攤牌了。
那和蘇辰攤牌那也是遲早的事情。
而且,馬上秋收就要開始。
劉顯德要將這平陽縣的糧食在蘇辰這個小機靈鬼的眼皮子地下運送出去,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但現在唯一要擔心的就是劉顯德狗急跳牆。
想到這裏,周司直的心又直接提了起來。
“哎,蘇辰,你千萬要穩住啊,算日子,那去長安城的人再有一日就到了。”
“若是能撐到長安城的人到,那一切還來得及。”
與此同時,平陽縣蘇辰下榻的客棧內。
蘇辰正對著桌上鋪開的一張平陽縣簡陋地圖凝神思索。
鐵罡在一旁焦躁地踱步。
“周司直已經去縣衙這麽長時間了,按理來說應該早就該回來了,他不會真的住在劉顯德的縣衙了吧?”
蘇辰看著鐵罡。
示意鐵罡稍安勿躁。
忽然,窗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叩響。
鐵罡神色一凜,迅速閃到窗邊。
警惕地向外望去。
隻見一個黑影對他打了個手勢,隨即一個小布包被拋了進來。
鐵罡一把接住,確認安全後,立刻將布包遞給蘇辰。
“小郎君,總算是來信了,是周大人那邊傳來的!”
蘇辰精神一振,迅速打開布包。
當他看到那幾張寫有敏感字眼的廢紙。
尤其是那個北狄圖騰的墨跡,以及那片獨特的靴子皮革碎片時。
他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
“果然如此!”
蘇辰沉聲道:
“劉顯德果然和北狄勾結,他們的目標就是平陽縣的秋糧!而且,北狄的人已經潛入縣衙,和周司直照過麵了!”
鐵罡又急又怒,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小郎君,周大人肯定暴露了!現在被他們扣下了,生死不明!咱們不能再等了!讓我帶兄弟們殺進縣衙,救出周大人,宰了劉顯德那個狗官!”
蘇辰搖了搖頭,眼神異常冷靜。
不斷的心裏盤算著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鐵罡說的沒錯。
周司直應該是被劉顯德扣下了。
劉顯德膽子真大。
這是篤定自己和周司直真吵架了啊。
“鐵將軍,不可衝動。”
片刻後,蘇辰說道:
“縣衙是劉顯德的老巢,必有重兵把守,而且還有北狄高手在裏麵住著。”
“我們硬闖,寡不敵眾,非但救不出周司直,反而會打草驚蛇,逼他們狗急跳牆,甚至可能害了周大人性命。”
“那...那怎麽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周大人被困?”
鐵罡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蘇辰的嘴角微微上揚,淡淡的開口說道:
“他們不是以為我們內訌了嗎?不是以為周司直是負氣出走,與我們決裂了嗎?那我們正好將計就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