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西環碼頭。
Ann選了靠海旁一側的桌子,點好了菜,便坐下,托著腮,看著郭柯,“這家店是Cecilia的媽媽開的,所以我們也常來捧場。呶,今天是你的主場,所以你請我咯。”
Ann今天穿著一身素白的裙子,披著裘皮披肩,踏著高幫的旅遊鞋,她的頭發不長,剛剛及肩,但是三綹黃色、粉色相間的發帶係著頭發並延伸到胸前,顯得格外素雅。
“Cecilia?”郭柯問。
“不重要啦,呶,說正事。”Ann拿手捋著發帶,“Kevin,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怎麽了?”郭柯問。
“那你喜歡的是女生,不是男生,對吧?”Ann笑著問。
“對,我很有幸被你猜對了。”郭柯笑笑。
Ann把頭扭到海旁,淡淡地說,“那,你看我怎麽樣?”
海風吹起來,她的發帶飄起來,兩腮發紅,很是嫵媚。
“你……真的很好。”郭柯一時語結,“Ann,你的意思,我大概懂了,隻是我沒有心理準備,你容我好好組織語言啊。”
“傻樣,你先組織。”Ann繼續捋發帶,她盯著對岸ICC工地的頂端看,那裏有一盞燈,一閃一閃的。
“Ann,我們隻見了三次麵,今天是第四次,說實話,我覺得我們算是一見如故。”郭柯咽了一下口水,“你人很爽快,沒有富家女的嬌驕之氣,我很佩服你,如果能夠和你做朋友,我已經覺得很有福氣。”
Ann眼睛瞪得很大,“所以,你算是答應我了?”
“但是,其實我是一個對感情特別小心的人,特別特別小心。我總覺得如果一段感情不夠有未來,我不願意輕易去開始,我擔心耽誤了姑娘。”郭柯看到Ann很吃驚,繼續說,“我之所以擔心我們之間不夠有未來,是因為,我自己的未來,我自己都沒有想好。”
郭柯也看了看海景,說,“Ann,我和你不一樣,香港,對於你來說是家,你在這裏是在做事業;香港,對於我,是在漂泊,我喜歡這裏,但我從來沒想過會老在這裏。所以,我對於在這裏結識的一切人,我都不敢承諾永遠,因為我擔心,有一天醒來,我發現自己不得不去另一個城市。”
Ann笑了,“這太簡單了,你知道泰興在北京、上海、新加坡、倫敦和紐約都有餐廳嗎?”她伸出手握住郭柯,“你擔心什麽,無論你去哪裏,我都可以把餐廳開到那裏啊。”
郭柯也笑了,“Ann,你的心比我大,你沒有發現嗎?其實我經常想,我能夠來香港做這份工作,和你這樣的企業家認識,已經很幸運了,奢求過多,我未見得有這個福運了。中國人經常說,‘適可而止’,我就是這麽感覺的。我們現在簡簡單單做個朋友沒什麽,可是如果談婚論嫁,我就能想到,你的家庭,我的家庭,兩者的經濟、文化和地域背景相差太大了,到時我們都會很辛苦。”
Ann揉著郭柯的手,“不明白,為什麽‘適可而止’呢?你是擔心我搞不定我的家庭嗎?而且,我們現在相處的不開心嗎?我不是很明白,開心不是最重要的嗎,需要考慮那麽多長遠的事情嗎?”
“需要,非常需要。Ann,如果今天我對你說‘在一起’,我希望這句話能夠保證一輩子,否則,我不能唐突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