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長安街延長線上有一棟顯眼的建築,形狀好似一艘即將啟航的郵輪,氣勢恢宏,遠東船業的總部就在這裏。
El把車開到停車場門口,拿著一張卡向門口的保安揮了揮,保安就讓她進去了。作為在北京各大部委和央企溝通的核心人物,有一些機構的停車卡,她也想辦法辦了一張備用。
樓門口的管理則非常嚴,她拿出身份證和名片交給接待處,往後退了一步方便接待處的鏡頭拍照存檔,然後對裏麵說,“方翔總,約好了。”
作為遠東船業新晉集團管理班子的總裁助理,方翔還是非常希望做成一些事情的,OutShore這件事情就是他收到了怡華銀行的信息以後,極力推薦給集團董事長的,不過很不巧,董事長9月正好換屆了,所以集團裏都在忙換屆的後續工作,新董事長也沒時間關注這件事。
El走進方翔的辦公室,把羽絨服脫掉信手掛在辦公室的衣架上,坐在方翔桌子對麵的椅子上,一氣嗬成,好似在自己的家。她笑著說,“領導,這煮熟的鴨子已經快飛走了,您不著急啊?”
“薛總,你看,我知道你說的就是OutShore的事情,我們換屆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我催了兩個月了,現在又是年前,新領導事情一大把,哪敢給領導再添麻煩啊。”
“這就是一個非約束性報價,又沒有法律責任,這麽小的事情也需要上集團的董事會嗎?”El問。
“你們搞得這個非約束性報價和約束性報價,說實話,搞得我們國企很被動。因為我們做投資看好一個標的,隻要決定做,就必須先報總經理辦公會批準,現在董事長新晉,總經理肯定不敢自己決定,所以再往上報一層,所以必須得老大定。不管是否有約束力,我們這個決定都得老大定。你明白了吧?”
El歪著頭,說,“領導,咱們合作這麽多年,這個項目我替您的角色著想,這個項目咱們遠東船業也得抓緊。海洋工程這塊目前就剩OutShore一家是單獨運作且體量合適的了,他們的競爭對手不是巨無霸就是已經賣給韓國現代和大宇了,您覺得,再有一次這種收購機會容易嗎?您是靠給集團資本運作做到今天的,抓住這個機會,後麵的想象空間太大了。”
“另外,我們聽說國資委要出一個新政策了,目前央企128家,未來5年時間減少到80家,我覺得到時造船工業不一定兩家都留著,南洋船業和遠東船業,誰作整合者,誰被整合,我覺得就看收入規模和國際化能力。”
方翔把玩著手裏的一對核桃,眯著眼睛對El說,“你們現在還有別的買家嗎?說實話,從最一開始你們去做賣方的顧問,我就很不高興。”
El笑著說,“那不是我們新加坡辦公室搞得嘛,當時我也不知道啊,我要知道肯定坐到咱們這頭來。可是話說回來,我們做賣方,起碼有些信息如果您希望提前了解,我們也能適當把握,如果我們做買方,這個寬鬆度就沒有了。”她拿指頭點點桌子,“因為是新加坡辦公室搞得,他們跟南洋船業、赤灣集裝箱、中海路橋也都在跟進,所以我替咱們著急啊。”
方翔抬起大手揮一揮,“我不怕他們,我們遠東船業好歹是香港上市公司,有海外運作的經驗,他們比我們老土多了。另外,你們這個OutShore剛剛在歐洲北海油田有一個設計項目出問題了,你們知道嗎?這麽一來,我不認為有很多買家和我們競爭。”
El站起來,“領導,設計項目出問題恰恰說明現在價格可能爭取的好一點,我覺得這一點大家也都清楚。我是真心替咱們遠東船業著急,要是別人家的項目,我才不會專門來跟您說呢。您再內部做做工作,集團新董事長廖總貌似和我們亞太區投行業務總經理駱總曾經在南洋船業共事過,如果您覺得有困難,我們讓駱總給廖總打個電話也行。另外,正好這不年前嘛,您請嫂子和孩子奢侈一把。”她遞給方翔一個紅信封,然後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