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大浪灣,Robert的家。
一座山頭被削平,兩層獨棟建在削平的山上,後麵都是山,前麵就是大浪灣。
Robert坐在屋簷下,前麵就是黑暗的夜和聒噪的海,他渾身發抖,但極力克製著自己,手裏有一張報紙,上麵有類似“怡華銀行高管普吉私會情人,遭遇海嘯幾殞情最終獲救”雲雲。
駱太坐在屋簷下,房門的另一側,她把腿伸展在躺椅上,手裏是一杯紅酒,她喝一口紅酒,嘴唇在屋簷的汽燈下,比紅酒便還要紅。
“你推薦Sara去斯坦佛讀EMBA了?”Robert沉吟半晌,說。
“對,你不希望她更好嗎?”駱太看著暗夜,好像自言自語道,“她的潛力很大,我覺得在你身邊,反而束縛了,不是嗎?”
Robert沉吟不語。
“你現在是不是恨不得當時海嘯把你們淹沒了?”駱太指指報紙,“娛樂記者的八卦能力,把死人說活了都有可能。”
Robert在黑暗中大汗淋漓,他什麽都不說,隻是咬著牙,指指報紙,說,“這是不實之詞,事情不是那樣的,不過我也不解釋了,希望你相信我……”
“我隻相信你,咱們不是一貫如此嗎?”駱太把手放到Robert的手上,“對我來說,你平安回來最重要。”
“一切都是意外……”Robert說,“出乎我的意料。”
“意外不重要,人言可畏。”駱太說。
“所以你選擇相信我?”Robert垂下頭,“謝謝你。”
“我為什麽不相信你?”駱太笑著說,“這個大房子能拆開嗎?我們的子女能拆開嗎?我們的生活能拆開嗎?你是我的一部分,正如我是你的一部分一樣。”
她繼續說,“你不是壞人,可是人越好,越難以抵擋命運的安排。”她身上瑟瑟發抖,“Robert,你要知道,你死在那裏,全世界悲傷的人隻有這個房子裏的孤兒寡母,但是至少各種流言飛語就被掩埋了;你活著回來了,你的故事就極可能變成醜聞,所有的不利,你就得活著承受。”
她穩穩情緒繼續說,“這些年,別看你風風光光的,我卻一絲一毫都不敢大意,當然你平日裏也很小心謹慎,可是別看平時沒問題;哪怕有丁點事情被捕風捉影地抓住,你曾經越風光,跑出來踩你一腳的人越多。”
“我有心理準備,該承受的我不會逃掉。”Robert說。
“不是你想承受,就能承受得了。”她說,“這個小姑娘,無論你們倆多麽幹淨,隻要她在香港一天,就是你前進路上一天的雷。有她在這裏,瓜田李下的事情,你就掌握不住。到時候,你就不能全身而退。”
Robert站起來,走過去,抱著駱太,“謝謝你。”
“還是那句話,不管來什麽,你都要有思想準備。明天你把房產的名字換成我的,我怕你哪天被牽連到什麽事情,咱們的生活就全毀了。”駱太緊緊抓住Robert的胳膊,“有我在,你就算輸光,至少不會裸奔。你懂嗎?”
Robert重重地點點頭。